76.回家

  宋時雨說給, 顧衛峰也沒客氣,真的就從他這裡拿走了最先進的傳呼機技術,回去就策劃買地皮建廠房引進緊要的設備生產線。


  他已經早打算好, 傳呼機外殼外包給別人, 他們只生產內芯和負責組裝,這樣就能大大節省財力和人力資源, 他手裡的這些錢,正好夠用。


  當廠子建立起來后, 顧衛峰第一時間就拿著一份文件給宋時雨簽, 聲稱他們公司技術入股, 給他20%的股份。而這一場烏龍後來也成了他們集團的一則傳奇笑談, 每每被人提起都得笑上一回。


  當然,這是后話, 現在他們鬧了這麼大一個烏龍,為了賠罪, 宋時雨和全體員工請顧衛峰跟他的鄭廠長吃飯。


  俗話說得好,無酒不成席,宴席嘛,客人在自然要敬客人酒, 可客人顧衛峰喝了一杯后就直接對眾人說:「都不是外人,不用來那一套,阿雨是我兄弟, 你們跟著他好好乾, 前途無量。」


  「呃, 借您吉言。」怎麼整的跟他是主人似的?

  可不就是顧衛峰的主場?當他們點名來這裡時,宋時雨就反對來著,可顧衛峰堅持,賠罪嘛,自然要讓客人高興,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他肯定給錢。


  既然客人都不將那一套了,他們這群理工科的男女更高興,隨意吃吃喝喝就好,比應酬什麼的簡單多了。


  顧衛峰刻意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氣場,平日不苟言笑的性子也耐著性子跟他們聊兩句,都是宋時雨的員工,他得給小三面子。


  當然,主力還是鄭大頭跟他們神侃,別看他在顧衛峰面前乖得跟貓似的,跟他們這群沒怎麼闖蕩過社會的科研人員侃大山,那是一侃一個準。張海平他們也不會掃興的說些什麼人家聽不懂的公式定理,跟著一起說說過去,聽聽奇聞,席上立馬就熱熱鬧鬧的。


  「小心刺。」顧衛峰把一塊揀好魚刺的魚放到宋小三面前,還不忘叮囑一句。


  「都說了不吃魚,太費勁,你還非要點。」宋小三小聲嘟囔,打小就不太愛吃魚,嫌麻煩,可顧衛峰愛吃,還喜歡看他吃,總是把剃乾淨魚刺的魚給他,弄得他跟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你只管吃就行了。」顧衛峰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把湯給他盛上,自己才又跟席上的其他人攀談。


  邊說話,還不忘給小三遞個毛巾,布一筷子菜,當他要喝第三瓶汽水時,還攔了下來,小聲說,「再喝鬧肚子了。」


  宋時雨看了看,最終還是遺憾的放了下來。


  桌上的人暗暗稱奇,這哥兒倆的感情可真好。


  張海平他們是想,這個小老闆看著年齡小,可做了的決定誰也攔不住,很有股子霸道勁兒,從來都是他照顧人,根本不給你照顧他的機會,現在看來還是不一樣啊。


  鄭大頭也在想,冷臉老大啥時候怎麼溫和過?再看一眼,不對,是溫柔!媽呀,雞皮疙瘩起一身。


  在場唯一鎮定該吃吃該喝喝的就是葛友根,見多了,麻木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關鍵是還都沒怎麼喝酒,難得的神清氣爽。


  吃完這頓飯宋時雨就忙起了期末考試,天天背書背得昏天黑地,作為一個學生,要是考不了第一名他就過不去自己那一關。


  理科除外。


  反正一考完試他就知道,第一名肯定是自己的,絕對跑不到別人名下。


  然後就收拾收拾放假啦。


  學校放假,他也早早的給公司員工放了假,辛苦半年了,好好回家歇歇,明年再戰。


  宋時雨一年沒回家了,那個心啊,早就歸心似箭,一刻也不願意在這裡呆著了。


  就他回家這個事,他們還正經議了議,顧衛峰當然希望他能跟他一起在這過年,可是這明顯的不可能。宋時雨想家了,想得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怎麼可能不回家。於是退而求其次希望他等他一起走,可宋時雨那個心早飛了回去,他這話開不開口都一個結果。


  顧衛峰卻不能像他一樣,企業都得年底才放假,他們越到年底越忙,總不能員工還在工作,老闆提前回家過年,不像話。


  但是宋時雨的安全顧衛峰又實在是不放心,鬼知道下一個意外又在什麼時候發生,這半年都多少回了,頻率高的簡直不要太驚悚。他都想派一隊人跟著,可惜太招搖,只好打住。


  他沒有辦法預測意外,也不能強行改變宋小三的想法,只能讓葛有根跟著,全當是出差了。


  可宋時雨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啊,回家帶個保鏢算什麼?他媽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胡思亂想呢,再說了,人家不用回家過年啊。


  「等我這兒事了了就讓他回去。」顧衛峰也不是不通情理,有他在,定然不能讓小三出事。


  「突然多這麼個人,我怎麼跟家裡說啊。」


  「讓他住我那,不去你家不就行了。」


  就這樣,宋小三帶著保鏢拎著大包小包禮物,擠上回家的火車,出發啦。


  他這裡高高興興的出發了,卻不知道家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宋小四宋時炎跟小夥伴吐槽道:「完了,我家大魔王要回來了。」


  「你三哥要回來啦?」小胖子滿臉為難,「那怎麼辦,宋時炎,我們的樂隊才組隊,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誰說我要打退堂鼓,讓我想想怎麼辦。」宋時炎坐在學校後面的小屋子裡,懷裡抱著他的寶貝吉他,一臉的苦思冥想。


  「我要是把吉他放回家,肯定讓大魔王給沒收了。」


  「那先放我家,我們排練的時候在拿給你。」小胖子樂顛顛的說。


  「不行,你家人多,再給我弄壞了。」宋時炎可寶貝他的吉他了,怎麼可能放眼饞的快流口水的小胖子那。


  「那怎麼辦?」


  「要不我先去我姥爺家躲幾天練吉他,你也好好練你的口琴,還有阿木,你跟他說讓他好好練,到時等大魔王走了我們再和聲,一定要在開學后校慶上好好露個臉。」


  「這麼著行嗎?我還不太會看樂譜……」


  「你怎麼這麼笨,都學一個星期了還不會看,我不管,反正等我回來要是你沒練好,就不帶你了。」


  「別呀,咱們是樂隊,不帶我你不成光桿兒司令了?」


  「還有阿木啊,他拉二胡。」


  「他還不如我呢。」


  「不行我就自己上,你自己看著辦。」宋小四背上吉他就走,那個無情哦,就跟電影里的負心漢一模一樣。


  第二天宋小四就留書出走啦。


  坐了半天的車跑到姥爺家,一把吉他引得表兄妹個個圍著轉,太新鮮了有沒有。


  「你就這麼跑來了,你媽知道嗎?」


  「我留字條了。」


  「那也不行,這冰天雪地的一個人跑,你媽不得急死。」劉姥爺趕緊打發老二去大隊給他們打電話,告訴他們人在這兒不用著急。


  電話是打到了宋時風傳呼上,很快是接到了他的回話,比原先跑一趟快多了。


  劉二舅回來指著外甥就笑罵,「等你回去看你媽怎麼收拾你。」


  「那也等開學再說,反正我是不回家。」宋時炎撥弄著手裡的吉他,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曲調,反正還挺好聽。


  二表哥笑道:「等著吧,今年的對聯有著落了。」


  「我不寫啊。」宋小四張口就拒絕,這麼多年他寫夠了。


  「誰稀罕,我可沒說讓你寫。」二表哥上手就捏了一下他的腮幫子,「你就跟你的吉他過吧。」


  「哼哼。」


  宋小四暫時躲了清凈,可把家裡的老媽氣死了,這一個個的真是越大越不省心。


  等宋小三風風火火的回家,迎接他的就是個空空蕩蕩的屋子。


  家裡一個人也沒有。


  「都去哪兒了?」老爸老媽上班這好說,老二做生意不在家正常,可老四呢?跑出去玩兒了?


  宋時雨看家裡沒人,就要先帶葛有根去小院安置,可他卻不同意,住這麼遠怎麼保護他的安全?


  實在住不開我打地鋪也行。他這麼說。


  宋時雨哪能讓他打地鋪,就然他睡了老大的床,正好能安置下。


  等老爸老媽回來就說是朋友來玩兒兩天,過幾天就走。


  葛有根這個人吧,話不多,長得還不錯,說是他朋友沒一個不信的,劉二花還很是熱情的說多住幾天,這就跟家一樣,別拘束。


  等到晚上,連天天不著家的宋時風都回來了,卻不見宋小四的人。


  「小四呢?」


  「讓你嚇跑了。」劉二花好氣又好笑的說。


  「啊?我還沒見他怎麼就嚇他了?」這黑鍋宋時雨可不背。


  「你不知道他現在叫你什麼吧。」宋老二幸災樂禍的說:「大魔王。」


  「胡說!」小四跟他最好了,怎麼可能叫他大魔王,他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不信問咱爸,這可不是我叫的。」宋時風還是一樣的討厭。


  「我不跟你說,宋時炎去哪兒了,我找他去。」宋時雨站起來就要去找人。


  「這麼晚了去哪兒找,他跑你姥爺家了。」劉二花也是服了他們,「你說你們哥倆原先不是最好,現在那麼就怕你怕成那樣。」


  「我又沒打他,怕我幹什麼?」宋時雨很是不樂意,他從小養到大的小四怎麼可能怕他?


  「你要是再天天壓著他學習,以後可能就不只是大魔王了。」宋時風幸災樂禍的說。


  「我哪有!不就是布置點兒作業?都用不了一個小時。」


  「是啊,你用不了一個小時,小四得摳一個晚上,當誰都跟你似的。」


  「是啊,都跟你是的笨蛋才好呢。」


  「行了行了,你們倆抬什麼杠,太閑的慌就來跟我包餃子,看看,還不如人家小葛。」劉二花笑罵道。


  「這活兒我可幹不了。」宋時風笑嘻嘻的說,「葛兄弟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這有什麼難,多包幾個就會。」葛有根笑笑,帶著點羞澀,好像特別不習慣別人誇。


  「那我也試試?」宋時雨躍躍欲試。


  「你給我打住,我這點兒東西還不夠你糟蹋的。」劉二花趕緊拒絕,多年的慘痛代價,她是絕對不敢讓小三子動手。


  宋時雨頗是遺憾的收回爪子。


  「誒,說真的,老三,你知道小四為什麼躲姥爺家?」


  「你剛才不是說了?」


  「那只是其一,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什麼?」


  「不告訴你。」


  宋老二那個欠揍的表情,氣的宋時雨徹底不搭理他了。


  宋爸爸無語的看著兩個都成年的兒子,這都多大的人了,見面就掐,不知道是還以為是仇家呢。


  「爸,小四還有什麼事?」他轉頭就問老爸。


  「他們小孩子的事怎麼會告訴我?我們家長啊從來都是最後一個知道。」宋爸爸搖頭道,他還真不知道四小子又在鼓搗什麼。


  「你還當爸爸的呢,兒子有事都不知道,這爸當的也太失敗了。」劉二花插嘴調侃。


  「你知道?你還當媽的呢!」宋爸爸不服氣的反問。


  「你們爺兒幾個不是最好,有事啥時候跟我說過?我不知道正常!」


  宋爸爸……


  宋時雨第二一大早就出發去姥爺家,他倒要看看那臭小四到底在幹什麼。


  「你媽媽真好。」車上,葛有根笑著說。


  「嗯。」


  「你爸爸也特別講道理。」


  「嗯。」


  「你二哥對你也很好。」


  「啊?你那隻眼看到他對我好?我們是兩看兩生厭好吧。」一直走神的宋時雨被驚得不輕,都懷疑他的眼睛是不是沒長對,不然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他就是嘴上鬧你,吃餃子的時候破了的都在他碗里,你碗里可一個沒有。」


  「那是他端錯碗了。」


  「你不吃蒜,他單獨給你一個只有醋的蘸碟兒。」


  「那是我媽倒好的。」


  「晚上床頭的蜂蜜水呢?阿姨那會兒可都睡了。」


  「呃……」老二轉性了?怎麼突然對他這麼好?好就好吧,還悄悄的,啥意思?

  「你啊,就是生在蜜罐兒里的小孩兒,甜著長大的吧。」葛有根最後總結。


  有嗎?我怎麼不覺得?

  「葛大哥你不是這麼長大的?」


  「我哪有你這麼好的條件,老娘眼不好,家裡還有一個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都指著我掙錢養活呢。不過我也算幸運了,當了兵,跟著老大闖蕩,現在又領你的一份,已經是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都會好的,越來越好,相信我。」


  葛有根笑笑,「嗯。」


  肯定會更好,現在想來當初他決定跟著老大真是一個再英明不過的決定,對,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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