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上門
宋時雨一來, 劉姥爺可高興壞了，「來來來，讓姥爺看看, 大小夥子了, 又長高了。」
「姥爺，我想死你了。」宋小三笑著一把抱住姥爺, 使勁摟了摟才放手。
「誒呦，小三什麼時候學得這麼熱情了？這還是宋小三嗎？」一邊的表哥揶揄道。
「你想要還不抱你呢。」宋小三才不理他的酸話, 拿出一副護膝護腰給姥爺：「姥爺, 這是給您的熊皮護腰護膝, 您腰腿不好, 正合適用。」
「熊皮？」劉姥爺驚訝的上手摸摸，「你從哪兒弄得？這得多少錢？」
「朋友從老毛子那販皮子, 這就是一塊殘皮子，不值什麼錢, 我看正好做這個，就讓人給做了。」宋時雨實話實說，真不是什麼完整的好皮子，要不然他也不能開口同顧衛峰討要。雖然他們倆感情好, 可這方面他還是很在意的。
「不可以貪圖別人的東西。」劉姥爺把東西放在桌上，一臉的嚴肅。
「放心吧，姥爺, 我給他的只多不少。」宋時雨笑著, 「你外孫是什麼人您還不知道？我是那種佔人便宜的嗎？」
「滑頭！」劉姥爺高高興興的收起了外孫的禮物, 心頭那個燙慰。
爺孫兩個高高興興的說著話，這時大馬猴表哥拿著一堆紅紙過來。
「小三，快別說那些沒用的了，趕緊過來寫對聯。」
「現在才什麼時候，寫哪門子對聯啊。」離過年還有十多天呢，著什麼急？
「你來一趟不容易，怎麼也得給我們留下點兒什麼呀，老爺子倒是有禮物了，我們沒有，你就給寫點對聯唄，貼出去多有面，大書法家嘞。」
「就會給我找事，我還有事呢。」宋時雨嘟嘟囔囔的說著，手上卻已經忙活起來。
「下次再用種臭墨汁，你就別找我寫。」
「就你事兒多，中午給你做炸丸子，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寫著寫著，他突然問：「小四呢，不是說在這兒？」
「是在啊，可一聽說你來了，就跑隔壁院兒了。」
「還躲我？」
「你到底對人家小孩怎麼了，見了你跟見了閻王似的。」
「他肯定是沒考好，沒理了，不敢見我。」
「沒考好就沒考好唄，我都沒上高中，現在也是這十里八鄉能幹的，我看小四，將來差不了！」表哥大發感慨。
「行了啊，別把你那一套灌給小四，他要是敢不好好學了，我就找你！」宋小三可不是那種你講道理我就聽的，還得看什麼道理啊，不上學的理論他堅決反對。
「誒呦，我哪兒敢啊，快寫吧，我去給你炸丸子。」表哥趕緊走人，這小三一說學習就上腦，他可惹不起。
「怎麼沒見舅舅他們？」過了好一會兒，宋時雨寫完擱下筆問。
「都去給蘋果樹剪枝去了，這幾天都在忙活這個。」
「哦。」怪不得沒見著人，「姥爺，蘋果園產量怎麼樣？」
「我看著還不錯，樹都還不太大，今年就產了兩萬斤，明年只會更多。」說道蘋果園老爺子就樂呵，「是個好路子。」
「那就好，好日子來啦。」
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宋時炎終於拖不下去，磨磨唧唧的進了屋子。
「三哥。」他別彆扭扭的叫了一聲。
宋時雨看了他一眼，都沒搭理他，徑自跟姥爺聊天，好像屋裡沒那個人。
本來巴不得躲著他的宋小四反而彆扭了上來，你什麼意思？裝看不見我啊，你還是不是我三哥！
就是吃飯的時候，宋時雨都跟葛有根坐一起，招呼都沒招呼他。
小四更委屈了，一張臉都皺在了一起，香噴噴的炸丸子都吃不下。
等到要回家了，宋小三站起來告辭，小四也慪上了氣，還坐著不動，一副不走的模樣。
「還不走？等我請你呢？」宋小三直接問。
「你又不是來找我的，我幹嘛跟你走。」小四倔著說，人卻站了起來。
宋時雨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一句話，直接往外走。
宋小四跟被媽媽拋棄了的小鴨子似的，站在屋裡，走不是留不是。他東西都收拾好了，哄他一句可怎麼了！
「行了，快去吧，你哥等你呢。」大表哥一推他，給了個台階下，宋小四這才抱著吉他背著書包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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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衛峰在賓館的鏡子前打量自己，特意按自己要求理的髮型，露出飽滿的額頭，顯得陽剛氣派。
量身定做的羊毛呢大衣配著淺灰色羊毛衫把整個人身上的肅然掩蓋，帶上了大氣沉穩，看著就可靠穩重。
他再一次檢查手裡的禮物，營養品，茶葉，女士羊絨圍巾，包裝完好，不會太簡薄，也不至於高檔得讓人不敢收。
其實他更想拿幾張從老毛子那兒弄來的狐狸皮狼皮之類的東西，可明顯的這東西對方肯定不會收，第一次上門，還是穩妥些好。
說來也不能算是第一次上門，可是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上門，上宋時雨家門，他就忍不住鄭重，再鄭重。
臨到家門口，他又在水果攤上買了一兜子水果，這才抬腳上樓。
不知道為什麼，顧衛峰竟然有兩分緊張。比他去執行危險任務時還要緊張。
就是去拜訪個長輩，他緊張什麼！
暗自深深的呼了口氣，勾起嘴角，掛上最真摯的笑容，鄭重其事的敲門。
開門的是宋爸爸。
「你是？」這麼一瞬間，宋爸爸都沒認出來人。
「叔叔，我是顧衛峰，幾年不見，您還是老樣子。」顧衛峰笑著，禮貌又顯得真誠。
「誒呦，我都沒認出來，小顧啊，快進來，快進來。」宋爸爸趕緊大笑著往屋裡讓。「真是變化太大了，這大個頭，長成好小夥子啦。」
顧衛峰在門口換拖鞋。
「誒呀，不用換，不用換。」
他笑笑，換完鞋才拎著東西進門。
「四兒他媽，快看看誰來了。」宋爸爸笑著說。
「這是……小顧？」劉二花瞪著眼，都不敢認，「誒呦這通身的氣派，我還以為那個大領導來視察呢？我還尋思怎麼跑家裡視察了。」
「阿姨您說笑呢，您再這麼說我可不敢登門了。」顧衛峰笑道，說著順手把東西遞給了劉二花，「也不知道您這缺什麼，隨便買了點兒東西，別嫌棄。」
「這孩子也太見外了，買什麼東西。」劉二花嗔怪的說。
「快坐，快坐，你這幾年沒回來，小三沒少叨念你，聽說這一年都在京城？小三勞你照應了。」宋爸爸拉著人坐下，笑了，「別說，出去過的人就是不一樣，比我們強。」
「叔叔可別這麼說，要沒有小三沒有你們，我這會兒還指不定怎麼的呢。」顧衛峰漂亮話說的好，還一臉的真誠。
「嗐，說那些幹什麼，人都得往前看，看現在多好？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宋爸爸很是不居功，他也真沒覺得自己干過什麼幫人家什麼事，倒是對他現在很是看好，「小夥子有前途，好好乾。」
「就是，小顧，小三回來還說你乾的很是不錯，還跑老毛子那呢，可真了不得。」劉二花笑著說，「誒對了，你現在住哪兒啊，你那院子好久沒人住，一時半刻也沒辦法用，要不今晚就別走了，跟先小三他們擠擠，明天我去給你收拾收拾院子再住。」
「阿姨不用麻煩，我在酒店訂了房間。」
「都回家了還住什麼酒店，有錢也不能這麼糟蹋，就聽我的，晚上就睡這兒，阿姨做飯去，一會兒他們幾個也該回來了。」劉二花叨叨的就拍板定下了事。
「就聽你阿姨的，今晚住這兒，對了，還有你的院子，正好你回來了，抽空去過戶一下。」宋爸爸也這麼說。
顧衛峰一顆老心都被他們說的熱乎乎的，他這個人一輩子最缺的就是長輩緣，親父母不知道在哪兒，養父母又是那麼個鬼樣子，能稱得上是長輩的也就李師傅了，可想現在他也跟自己的孩子團聚去了。現如今他就是一個孤家寡人，想要找一份沒有利益牽扯的長輩關懷，他早就死了那份兒心。
可是在這裡，他們真的如長輩一般那他當個孩子，這份兒心，他領了。
「好，那我就打擾了。」
「打擾什麼，小三可沒少麻煩你。」
「他很好，是我麻煩小三。」
「行了，你就別誇他了，我還不知道他那德行，也就你受得了他那事兒爹的性子。」宋爸爸擺擺手，雖然這小三是他兒子，也很令他驕傲，但是，生活上真不是個省心的主。
顧衛峰笑笑，「怎麼沒見小三？」
「他呀，抓他弟弟去了。」
「什麼？」
宋爸爸好笑的把老四跑掉的事跟他又科普了一遍，「……你說這一個兩個的，就沒一個省心的。」
這裡，宋時雨他們剛進樓道，就聽見宋爸爸的大笑聲，門口鞋架上多了一雙男人的皮靴。
顧衛峰來了。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得陽光燦爛。
「誰不省心啊？」宋時雨推門進來。
「都是皮猴子，沒一個省心。」劉二花接話。
宋時雨卻沒回嘴，看了顧衛峰一眼，笑了，今天的顧衛峰好像有點兒不一樣。
宋時雨一眼就看了出來，可是具體哪兒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好像哪兒哪兒都有點兒細微變化。哦，可能是髮型不一樣了。他最後總結。
「來了。」他揚起大大的笑容。
「嗯，來了。」顧衛峰也勾起嘴角。眼神暖暖的，跟剛才和宋爸爸攀談的神情又不一樣，多了幾分更柔軟的東西在裡面。
跟在宋小三後面的小四看個正著，不由的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這倆人還是那麼膩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