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內幕
此為防盜章, 晚點再來吧……
來找宋時雨拿貨的人絡繹不絕。
宋小三卻再沒有答應誰, 通通說再看看, 現在貨不多。
宋長河夫婦都沒辦法理解他的做法, 明明家裡有貨怎麼不賣呢?
「我得為孫二哥負責,為禹城鄉親負責, 做買賣必須選好人, 既不能壞了我的招牌, 也不能坑了咱們百姓,我得考察考察他們人品才行。」
「你就賣個節約領不是當市委書記, 想多了。」劉二花不客氣的打擊。
「為什麼非得市委書記才能這麼想?誰規定我想就不行?我現在是小買賣, 以後變大了呢?我宋時雨發出的貨只能利國利民, 絕不坑蒙拐騙,這難道不是為鄉親負責?只有選好人才能做好事, 這有錯嗎?」宋小三認認真真的解釋, 關鍵是他不光是這麼說,也完全是這麼想的。
這個人天生的就有著這種讓人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想法,對國家, 對人民,有著超乎尋常的態度。別說一個孩子, 就是大人都沒有的大心。可是心大,卻不讓你覺得空。
兩夫婦不說心靈受到震撼吧,也是感慨萬分, 他家這小三以前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張口國家閉口百姓的, 難道他上輩子是個什麼大官?
「兒子,你跟你老爸老實說,你以前幹啥的?」
「爸你又來了,我要是知道上輩子的事還能安心當你兒子?剛才我媽的話送給你,想多了。」宋時雨都不知道聽了幾回這話了,都懶得理他們,又搞封建迷信。
宋長河不死心接著問:「那你是不是想將來當大官?」
「不想。」
「那你這麼憂國憂民幹啥?」
「我樂意行嗎?」
被扣了個憂國憂民帽子的宋時雨在別人嘴裡可完全變了樣,因為這傢伙給向他批貨的人定了個規矩,拿貨可以,賣貨價格必須是他定的,上下浮動不得超過三分,否則不給批貨。
說實話,這個條款實在霸道了些,你批給人家貨還管人家賣多少錢,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不告訴你你又怎麼可能知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一時不知道,不可能永遠不知道,除非你遠得讓我看不見。」宋時雨對他們說,「我也不是為難人,是為了保護大家所有人,就是你們。同樣的貨,同樣的買貨人,你們要是為了賣得好各自壓價最後誰也討不了好,還不如我一開始就定好規矩,省的以後難堪。想多賣貨沒問題,自己想轍,壓價不行。」
被他通知可以批貨的兩男一女不知道是真想通還是假想通了,各個點頭稱是。
宋時雨看著他們,「論你們年紀是我的長輩,可在這裡我說了算,既然都同意,就簽字畫押,誰犯了規我就不給他供貨了,大家也做個見證。」
本來還帶著敷衍態度的幾個人都傻了眼,還要簽字畫押按紅手印?他們本能的對這個排斥,「跟個賣身契似的,時雨啊,你這過了吧。我們聽你的就是,這些就不用了。」
「誰不簽可以走。」一直沒有說話的顧衛峰直接說。
宋時雨沒吭聲,顯然是同意他是話。
誰也不走,可也沒人簽字。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拿不準這到底簽還是不簽。
「你們不行就都回家好好想想,後面還有人等著。」
「簽,我簽。」四十幾歲的王寡婦咬牙第一個在紙上按下了手印。
有了第一個,後面就好說了,很快都簽好了。
然後就是給錢,發貨,沒一會兒就都歡歡喜喜的用包裝著貨離開了。
「行了,這下你放心了。」顧衛峰一臉的無可奈何。他都不知道這傢伙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說實話,這也要不是他們手裡攥著貨源,誰會聽他們這兩個毛沒長齊的小孩叨叨。
「放心?早著呢,你當他們真這麼聽話?不過能震懾一陣子罷了。」宋時雨大人似的嘆口氣:「算了,這事以後再說。」
為了給他們批貨,宋時雨他們這次進的貨的以前的三倍有餘,省城的黃妮他他們加班加點半個月才幹出來。兩人幾乎所有的錢又全都投了進去,可這一轉手,不僅本錢回來了,還直接賺了一倍,顧衛峰提著的心這才落下一半,另一半還得看他們賣的怎麼樣,要是賣的不好也是愁人的事。
宋時雨就說他是瞎操心,城裡賣不好就去鄉下,鄉下買不好就去別的城。再說節約領也是緊俏貨,除了不要票真的也不是那麼好買的,賣的好不好都不用看本事,敢出去就行。
「我們啊,還是趕緊備貨,這次只能多,不能少。」
「還多?」
「當然。」
出貨多不光他們高興,黃妮更高興。接到更大的訂單電報的黃妮臉上笑開了花。附著電報一起來到是匯來的定金,她緊抓著信封,趕緊回去組織開工。
黃妮沒想到出了集體工廠她賺的比以前多得多,不但沒餓死反而成了他們這一片的頭兒,誰見了不是客客氣氣問聲好。有時候她都覺得這是老天爺隨便扒拉了一下手指頭,給她一條活路。
禹城一下子多出來好幾個賣節約領的,這領子一看就是跟那兩小孩兒的如出一轍,稍微一打聽就知道是從他們那裡拿的貨,大家都巴扎嘴,這倆孩子了不得,這是要大幹一場啊。
大幹不大幹的不說,反正就如宋時雨所預料的一般,那幾個從他這批貨的個個都有自己的賣貨方式,一個長得好看嘴甜,話說得好聽漂亮;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半口袋瓜子,誰賣節約領就送誰半小碗,不講價但有搭頭;王寡婦手巧,只拿了女人可以穿的碼數,然後下工夫在上面綉了暗花,價格依然不變,哪個大姑娘小媳婦不喜歡漂亮?生意自然好得沒話說。
相較之下,最先拿到貨的孫二哥反而生意最差,不得以咬牙第一個走了出去。
可誰也沒想到他這一出去,就打開了一個極其廣大的市場。
「你們不知道,那是真搶啊,差點兒沒把我都撕了。」孫二哥略顯木訥的臉上難得眉飛色舞起來,「這次掙的錢我過去三個月都掙不著,真是不出去不知道。」
「價格呢?」
「當然的你當初定的,我辦事你放心,就是為了以後的買賣我也不能亂來。」他笑著說:「這回我要訂不少貨,時雨你可得先預備給我。」
「好說。」
他們這些人都跟看不到顧衛峰似的,啥事都找年紀更小的宋時雨,可能是他一開始就抓住了話語權,讓他們以為生意是他一個人的,大個子就是給他打下手,不止一個人這麼想。為此宋時雨還專門解釋過,可大家習慣了,還是有事就找他。
顧衛峰對這個完全沒有意見,不是他沒主意不願意當家做主,而是讓著他的小朋友。這傢伙就是這麼個事兒爹性子,不讓他管他那一肚子的主意往哪兒倒?
再說他就想寵著讓著這小孩兒,他是自己在這個世上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彌足珍貴。
宋小三他辦事從來都特有分寸,蹬鼻子上臉是事根本不屑去干,膨脹自大什麼的完全沒有,這點兒就是很多大人都做不到。
所以,兩個人的關係不僅沒有因為錢權變緊張,反而更密切了,因為他們的貨都放在修理鋪後面,他們要一起進貨,一起算賬,一起出貨,一天的空閑時間幾乎都泡在了一起,用劉二花的話就是小三這裡又找了個家。
這孩子,這孩子怎麼這麼討厭啊!
老大走了,家裡像是一下子冷清了起來,宋家還從來沒有人離家那麼遠過,才分離就已經開始惦記了。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好住不住得慣,訓練可撐得住?領導可好說話?各種擔心讓兩口子好幾天睡不安穩。
一家人很是低落了兩天,好像做什麼都少了人,吃飯缺人,說話缺人,那個彆扭勁兒好一段時間才適應。
過了好幾天宋時風日盼夜盼的風衣終於做好了。
藍色,長款,翻領,還有一排大扣子,跟電影里的一模一樣。
宋時風穿上在大立櫃鏡子前左看右看,怎麼就是有點兒彆扭呢?
「媽,是不是少了什麼?」他問。
「沒少,跟電影里的一模一樣,扣子都是一個色兒。」劉二花糊弄道。
宋時雨一眼就看出了毛病在哪,這就是一個單片褂子,沒有加里襯,根本沒有電影里的立體感,而且做大了,他媽做衣服就有這麼個毛病,總要做大那麼一寸,讓他們來年接著接著穿。
宋老二半信半疑,的確沒啥差別,就高高興興的出門炫耀去了。
宋時雨幫他媽把地掃了,說:「媽,我的衣服能不做大嗎?」
「不大點兒明年就不能穿了,等你長大了不長個了就不用做大了。」
「咱家又不缺布,明年再做就好。」
「那布都是有用的,哪能全給你做衣裳。」
「有什麼用?我看全壓箱底了。」宋時雨說:「媽你糊弄二哥就行了,他事多,跟我就不用了。我爸的廠子每季度都往外放沒生產好的布料,咱家哪次少買了?沒錢咬著牙您都往家裡搬,奶奶家姥姥家您家家都想著,年年送布,咱自己家反倒沒新衣裳穿,這不是笑話嗎?再說我們穿的整齊讓姥爺他們看的也放心,不然他們該良心不安了,以為我們全接濟了他們,自己沒得穿呢。我不要那個長褂子,平常衣裳就行,可身做,穿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