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軟化

  如果看到此行提示,證明小天使訂閱不夠, 請多等一陣子哦~~  梅景然小同學不滿意這兩個大人在自己面前手拉手, 自動往鐘意的左邊去, 一臉嚴肅地拉著她的衣角。


  他脆生生地開口:「小表叔,你認識我二嬸嬸呀?」


  鐘意:「……」


  怎麼這一大一小的, 直接給她扣上「梅蘊和未婚妻」的名頭了?

  趙青松被這句話震的幾乎內傷, 他強忍著,才能維持自己的微笑:「表哥,您就別和我開玩笑了。」


  「你想多了, 」梅蘊和面色沉鬱, 感覺到鐘意想要掙脫他的手,他又給拉了回來, 緊緊握住, 好讓不安分的她安靜下來,「我從不拿婚姻大事開玩笑。」


  趙青松說:「您不覺著這樣忒不厚道嗎?」


  梅蘊和忽然笑了, 他放開鐘意的手,走到趙青松面前,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輕聲說:「不厚道的人是你, 青松。」


  說這話的時候, 他背對著鐘意, 鐘意瞧不見他的表情, 趙青松卻看的一清二楚。


  梅蘊和那雙深邃的眼睛, 似是淬了寒冰, 冷冷的瞧著他。


  他做了什麼事情,才讓表哥如此動怒——


  趙青松茫然不解。


  他仔細想想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卻沒有絲毫頭緒,腦袋裡一團亂麻,怎麼也整理不出。


  鐘意依舊發愣中,梅蘊和看她還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折返回來,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邁腿往外走。


  梅景然屁顛兒屁顛兒跟在後面。


  趙青松在原地怔怔站了許久,忽感覺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若是梅蘊和不出現的話,他還能豁出自尊去爭取爭取……可現在不同,梅蘊和在。


  他幾乎可以預見到自己最後的後果——這個表哥,從小到大都是最陰險的那個。偏偏家裡的長輩還都認為,他是個教科書級的好孩子。


  趙青松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早就看不到那兩人的身影了,他站在校門口,口袋裡的手機瘋狂地響起來。


  趙青松看了眼屏幕上的「戴杏洋」三個字,煩躁不已地掛斷,毫不猶豫地把她的聯繫方式拖進了黑名單。


  如果昨天晚上他沒有接那個電話,那現在站到鐘意旁邊的人,依舊會是他。


  只可惜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上了車,鐘意揉了揉自己的手——她皮膚嫩,剛剛梅蘊和力氣大,拽的她手上有了鮮紅的印子,雖然不疼,但看上去可憐兮兮。


  梅蘊和目光一觸到她的手,怔住了。


  大概是沒有想到,女孩子的手是這麼嬌嫩的吧。


  鐘意善解人意地說:「沒事的。」


  梅蘊和張了張口,想說出點安慰的話,但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個合適的詞語來。


  最後,他還是極簡短地「嗯」了一聲。


  鐘意心裡惴惴不安,她揉著手,活動活動,好讓那塊淤積的紅痕早點下去。


  梅景然小朋友獨自坐在後面,扒著副駕駛的座椅,看著鐘意的手,譴責自家那沒輕沒重的二叔:「二叔,你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梅蘊和專心致志地開著車:「不錯,會說成語了。來,多說幾個聽聽。」


  梅景然眼珠子一轉:「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梅蘊和依舊是波瀾不驚,鐘意卻漲紅了臉。


  梅景然瞧見了,體貼地叫梅蘊和:「二叔,快開空調啊,你看,小嬸嬸熱的臉都紅了。」


  鐘意:「……」


  她眼觀鼻鼻觀心,盯著自己鞋子上的鞋帶看,盯的眼睛發軟,就是不看梅蘊和。


  餘光里看見梅蘊和蒼白修長的一雙手——他真的打開了空調。


  鐘意現在就像只鴕鳥,努力把頭伸進沙子里,好讓自己的存在感減弱再減弱。


  到了書店,她找到教材區,飛快地拿了所需的教材,放進籃子里。


  正準備把籃子拎起來,梅蘊和先她一步拎了起來:「我來。」


  他就站在鐘意後面,兩人離的是如此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清冷的一股草木香氣。


  鐘意鬆開了手。


  梅景然對另一側的中文故事書很感興趣,打了招呼就溜過去。教材區人本就少,現在就只有兩人了。


  書店裡放著鋼琴曲,沉靜而優美,旁邊的窗子大開,陽光投了進來,給書架鍍上一層金燦燦的光芒。


  有一本規定的練習冊,怎麼找也找不到,鐘意一個書架一個書架的看過去,梅蘊和站在旁邊,提醒她:「這一片我已經看過了,沒有。」


  鐘意不信,總覺著他會漏看,依舊執著地找。


  眼看四下無人,鐘意背對著他,決定和他挑明了:「梅先生,我沒答應你昨天說的事。」


  梅蘊和說:「你不是已經默認了嗎?」


  「……我哪裡默認了?」鐘意站起來,轉身看他,一臉發愣,「我昨天只說了考慮啊。」


  「那現在呢?」


  梅蘊和上前一步,把鐘意逼的下意識後退——她後背緊貼著書架,頭都抵到書上了。


  再往後退,人家的書架就要被她給推倒了。


  梅蘊和低頭,平靜地注視著她:「你考慮好了嗎?」


  鐘意再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說來也怪,梅蘊和長相清貴,文質彬彬,與人說話時也不急不躁,偏偏她總覺著,他下一秒就會毫不留情地掐斷她脖子。


  她往旁邊縮了縮,如螃蟹一樣,小心翼翼地從梅蘊和身前挪了出去。


  她說:「我覺著吧……咱倆有點不太合適。」


  確實不合適啊,年齡問題暫且不說,單單是她曾與趙青松訂婚這點,就有點讓人接受不了。


  ——先是與表弟訂了婚,結果第二天就解除婚約和表哥在一塊了,這叫什麼事啊。


  更別說,她昨天才和梅蘊和見了面。這見面的當天就求婚——這也太快了吧?


  梅蘊和問:「哪裡不合適?」


  哪裡都不合適。


  鐘意真想這樣回答他。


  可惜她沒那麼膽子。


  鐘意又往旁邊挪了挪:「你是趙青松的表哥。」


  「我又不是你表哥,」梅蘊和毫不在意,盡量溫和地和她溝通:「只要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就行。」


  「別人會說閑話……」


  「他們不敢說,」梅蘊和眯了眯眼,方才那點溫柔又消失了,「我保證,你不會聽到這種話。」


  鐘意打了個寒噤。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咱倆年紀差距也有點大……」


  梅蘊和皺眉。


  鐘意如同只受驚的小兔子,只要梅蘊和露出一絲不悅的表情來,她就立馬拔腿就跑。


  梅蘊和沉吟片刻,慢慢地說:「這的確不是我能控制的。」


  鐘意鬆了口氣。


  梅蘊和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落寞:「你嫌棄我老?」


  鐘意慌忙搖頭:「沒有沒有——」


  話一出口,她就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因為梅蘊和笑了。


  他的眼睛微彎,唇角上揚,方才冷冰冰的氣息,因為這一笑,瞬間柔和了不少。


  像是一陣春風,吹化了一池冰雪。


  梅蘊和微笑著說:「既然你不嫌棄我老,那就證明年齡不是問題。」


  鐘意:「……」


  她現在說嫌棄他還來的及嗎?


  梅蘊和下了個總結:「看來,以上兩個理由都沒辦法成立。你還有其他想要補充的嗎?」


  鐘意下意識搖搖頭。


  她編不出來理由了。


  梅蘊和拍拍她的小腦袋瓜,覺著手感不錯,又摸了一把。


  他開始利誘:「只要你嫁給我,我就幫你還清你家裡所有的債務。你的父母還能和以前一樣,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鐘意方才渾渾噩噩的腦袋,因為這句話,瞬間清醒了。


  是啊,她當初同趙青松在一起,不也是這個原因么?如果還清債務的話,父母不必再天天躲在家中,不停地吵架。


  只是如今開出條件的人從趙青松變成了梅蘊和而已。而且梅蘊和更加有錢,更加有權。


  梅蘊和不著急她的回答。


  他徑直走向一邊,詢問導購員,那本久尋不得的練習冊在哪裡。


  ——嫁給梅蘊和,還清債務,安安穩穩地同他過完這一生。


  這似乎是擺在鐘意面前最好的一條路。


  可還是有些不甘心啊……不甘心只自由了一天,又要背負上這重擔。


  哪裡是結婚,這分明是一場交易,她拿自己的婚姻,去換取幫助父親度過難關的金錢與人脈。


  梅蘊和沒有找她要答覆,他拿了練習冊回來,梅景然也抱了幾本書過來,放進筐里。


  鐘意掃了一眼那花花綠綠的封面,愣了下,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梅蘊和沉著臉,把那書一本本拿出來——


  《純情丫頭酷總裁》《嬌妻帶球跑》……


  梅蘊和嫌棄地拎著那些書,看向梅景然:「你拿這些書做什麼?」


  梅景然小大人一樣,把手反背在身後,笑嘻嘻看著梅蘊和,理直氣壯:「我拿這些是給二叔看的呀,二叔太笨了,到現在都追不上小嬸嬸,該看書好好學習一下啦。」


  他後退兩步,似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今日的陽光不錯,他心底卻起了一陣寒意。


  他表哥現在拉著他未婚妻的手不說,竟然還讓他叫表嫂?


  趙青松只覺十分荒謬。


  梅景然小同學不滿意這兩個大人在自己面前手拉手,自動往鐘意的左邊去,一臉嚴肅地拉著她的衣角。


  他脆生生地開口:「小表叔,你認識我二嬸嬸呀?」


  鐘意:「……」


  怎麼這一大一小的,直接給她扣上「梅蘊和未婚妻」的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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