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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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也懵了——桌上的這款手機和家裡淘汰下來的那個一模一樣,型號也相同, 也都是套著手機自帶的軟殼。
看這小姑娘年紀也不大,怎麼還用著這麼老土的殼子啊?
家長心情複雜, 他說:「不好意思啊老師,要不, 我再賠給您一個?」
鐘意把手機撿起來, 哦豁,果然已經開不了機了。
「不用不用, 」她說, 「我這手機也不行了,正好換新的。」
家長不好意思地一個勁兒道歉,都顧不得教訓孩子了;不過這突然的小插曲,也讓家長沒有那麼暴躁,耐心地聽了訓導主任的建議, 表示回去一定對孩子嚴加管教。
自打工作了以後,鐘意便沒了手機依賴症,手機放在那裡, 沒有消息的話她基本不會動;是以摔個手機對她也沒太大的影響, 只是今天傍晚要去店裡買新的了。
正好前兩天發了工資。
但很明顯, 她的手機壞掉, 影響到了別人。
下午兩點時分, 鐘意正講著課, 目光不經意地滑過窗外,驚了。
穿了淺灰色風衣的梅蘊和,靜靜地站在一株梧桐樹下。
梧桐葉子早已金黃,自然垂落在地;鐘意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他遙遙地對自己揮了揮手。
他來做什麼?
鐘意定了定神,繼續講課:「請大家看第一段的第四個辭彙,這個詞的意思呢,是指……」
她將詞語寫在黑板上,因為力氣太大,她捏斷了粉筆。
一直到了下課,梅蘊和還沒走。
鐘意抱著書,剛走過去,就被他握住了手。
鐘意大吃一驚,想把手縮回來:「全是粉筆末……」
梅蘊和全然不在意,她的手很涼,他捏在手心,給她暖:「怎麼打不通你手機?」
鐘意有些不好意思:「手機摔壞了。」
梅蘊和似是長舒了一口氣,彷彿他一直提心弔膽,這麼個回答才讓他安心了。
「等等,」鐘意後知後覺不對勁,「你過來等我一節課,該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梅蘊和頓了頓:「我以為你生我的氣。」
這麼一句話,鐘意就明白了。
這傢伙打不通她手機,以為她生氣拒接,就跑了過來。
噗,這是小男生才會做的事情吧?梅蘊和已經三十多歲了,竟然還懷揣著一顆少男之心……
鐘意笑:「你想多了,好端端的,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梅蘊和表情釋然:「也是。」
他鬆開了鐘意的手,抬手看了下手錶:「你沒事就好,我還有會議,先走了——過一會我讓人把新手機送過來。」
不等鐘意拒絕,他便邁腿走人——梅蘊和似乎真的很忙,鐘意聽到了他手機震動的聲音。
所以他就因為打不通電話,拋下了工作過來?在這裡守了一節課,只是為了問問她不接電話的原因?
這……與他那工作狂的人設完全不符合啊!
梅蘊和口中的「過一會」只是短短的半小時,半個小時后,就有一個戴眼鏡的文弱男子,西裝革履,畢恭畢敬地把手機送了過來——不得不說梅蘊和在細節上尤為在意,這新手機不僅重新貼了膜,還套了一個殼子。
只是這殼子……
鐘意翻了個面,愣住了。
殼子後面,是一隻低頭吃草的小綿羊,角上還戴了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結。
——果然十足的老幹部給女兒選禮物的風格啊。
鎖屏壁紙也被調過了,是一隻穿粉紅裙子跳芭蕾的小綿羊。
鐘意:「……」
這人就是和羊杠上了是吧?!
不管怎麼說,有人這麼大張旗鼓地送東西過來,鐘意還是備受關注的——
辦公室八卦扛把子朱莉的眼睛,就沒有從她這邊挪開。
那文弱的男子自稱是梅蘊和的特助,一口一個鍾小姐稱呼她,朱莉看的眼熱,要不是礙著辦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她就過去問了。
——鐘意這次要嫁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這麼神神秘秘的?
好不容易熬到那人走,朱莉剛想過去,就看到鐘意拿起教案和作業,去教室了。
「……」
還真是一點八卦的機會都不留給她。
今天下午原本有一節音樂課,可惜音樂老師請了假,就請鐘意代為看班——
鐘意原本是想給他們上自習,可話一出來,下面的人就不樂意了。
鐘意沒了辦法,敲敲課桌,示意孩子們安靜下來。
他們下周有場合唱比賽,唱的是《蝸牛與黃鸝鳥》,很簡單的一首歌。鐘意也會唱,便教了下去。
不過上了一節音樂課,鐘意就覺著自己的嗓子有些受不了。
新手機還沒插卡,她回到辦公室后,又被叫去開例會——這是東關小學的傳統,每隔上一周,都會開一次,總結自己一周遇到的問題,以及探討教課備案。
開完會,已經是下午六點了。鐘意裹上圍巾,把摔壞的手機和新手機盒裝進包里,準備回去再插卡。
鍾徽依舊不在家,宮繁也不在。桌上簡短地留了小紙條,說自己去做SPA,飯都在鍋里,讓她自己溫溫就可以。
裡面是熬的紅豆粥,加幾個包子。鐘意自己又炒了盤青菜出來,獨自吃了晚飯。
她自己已經習慣了。
吃過了飯,洗漱完畢后,她才想起手機卡的事情。舊手機已經不能看了,拿取卡針將卡取下來,她將卡插入新手機上,看著左上角的無服務三個字,轉了個小圈圈,變成了中國聯通。
叮叮叮。
手機自帶的提示音響起,瞬間有了好幾條簡訊。
鐘意點開看,基本上都是聯通發的提示消息,提示有號碼曾經撥打過她的電話。
都是梅蘊和打的。
看了看時間,除卻第一通和第二通之間是隔了五分鐘之外,剩下的,幾乎都是不間斷地打。
……所以梅蘊和這是發了什麼瘋?
她滑動屏幕的手指忽然間停頓了下來。
有梅蘊和的簡訊,看時間,是在她手機壞了的那段時間發的。
「你在哪?出什麼事情了嗎?」
「如果能看到,請回電話。」
……
最後一條——
「對不起。」
鐘意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仍是不能理解。
梅蘊和這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對她道歉?
主動送未來的弟媳婦過來捉姦之後,又迅速地向她求婚?
這是什麼神奇的走向啊。
在一小時之前,他還履行了長輩的義務,為兩人訂婚。
鐘意覺著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玄幻了。
如果說她和趙青松的相遇是偶像劇的話,那現在肯定是家庭倫理劇了。
鐘意艱難開口:「梅先生就別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梅蘊和皺了皺眉,目光在她的眉眼間流轉,又向下移到她紅艷艷的唇上,清清淡淡地說:「你認真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覆。」
——這傢伙是把這當公事來處理了嗎?還明天給他答覆。
雲凝月倒吸一口冷氣,推了推鐘意的胳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把握機會,一飛衝天。」
可惜了,鐘意沒有一飛衝天。
她頂著巨大的壓力,預備著回絕他。
——處處受人接濟,需要在別人羽翼下生長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但一接觸到梅蘊和的目光,鐘意瞬間慫了:「……那我考慮考慮。」
她總感覺如果自己現在拒絕的話,梅蘊和會隨時掏出把槍,把他給突突了。
在這個時候,鐘意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大佬的氣場。
而大佬只是點點頭,彷彿無論她回答什麼,對他而言都不重要:「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鐘意今天沒有回家。
她給父母分別發了個簡訊,說自己和趙青松決裂,訂婚也不作數了。
為了避免電話轟炸,簡訊發過去之後,她就利索地關了機。
雲凝月如今租住了一個單身小公寓,雖然不怎麼大,但足夠收留鐘意了。
鐘意早就換下了那件小禮服——她今晚上凍的夠嗆,雲凝月拿了自己的衣服給她,又燒了開水,遞給她一杯,自己卻打開了一罐啤酒。
雲凝月猛灌了一口酒,說:「這事情發展太刺激了,我得緩緩。」
不僅僅是她需要緩緩,鐘意更需要。
雲凝月知道自己這個朋友的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來個屁,往好聽了說是乖巧,性子軟,可若是往難聽講,就是懦弱,慫。
可就這麼個慫氣巴巴的小姑娘,剛剛兩巴掌打了自己的未婚夫和他情人。
雲凝月佩服啊。
「你怎麼想的?」雲凝月問她,「我話說在前頭,梅蘊和是只金龜不假,可這麼大年紀還清心寡欲的,那方面可能有點問題。」
她意有所指:「為了你的『性福』著想,你可以先等等,打聽清楚。」
其實也沒什麼好打聽的,梅蘊和平日里深居簡出,除了工作之外,似乎沒有什麼娛樂活動。
這簡直是一個標準的工作狂了。
鐘意裹著一張毯子,白瑩瑩的手指捧著杯子,像極了在發獃的倉鼠。
雲凝月重重地把啤酒放在地上:「鐘意!」
「啊,」鐘意被她這一叫,回了神,茫然地看著她,「你說,他圖什麼?」
他,自然是指梅蘊和了。
雲凝月原本還想揪著她的耳朵,好讓她不要再走神,可看見她那張乖巧可人的臉,一肚子的氣又捨不得發了:「大概圖你頭腦簡單吧。」
鐘意還在思忖:「他是不是覺得自己表弟對不起我,才想把自己賠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