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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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保溫杯的第二天,兼職傳話筒的梅景然小同學就給她帶了一束百合花,還神神秘秘地告訴她:「這是二叔大早上親自去花房裡選的哦。」


  百合花開的很好, 香氣淡雅,白如霜雪,鐘意尋找了個玻璃的瓶子插上,順便往水裡投了枚維C。


  朱莉看了眼熱不已:「瞧瞧, 鍾老師這班主任當的就是好,剛教了沒幾天的學生就開始送花來了……」


  鐘意對她語氣里的酸溜溜充耳不聞。


  鐘意脾氣好, 性格軟, 但也沒軟到是非不分的地步。誰對她好, 誰對她不好,她心裡明鏡一樣。


  當班主任的事情還是挺多的, 班級上有孩子吵架拌嘴, 事情報到她這裡來,她就得過去調停,勸解。


  梅蘊和在第二天就往她家裡派了人過去,把原本的開放式陽台弄成了封閉的——邊緣和頂都以玻璃封住,邊緣也擺了不少盆花, 開的燦爛不已,唯一不太合適的是……都是菊花。


  鐘意總算明白了, 她和梅蘊和之間是真真切切存在代溝的。


  雪姨的婚紗稿早就拿了過來, 總共有兩版, 一個露背的,人魚一樣的裙擺;另一個是露肩的,有點像公主裙,十分夢幻。


  梅蘊和和鐘意一起挑選,他果然更喜歡那個露肩的公主裙。


  ——典型的老幹部偏好。


  鐘意默默地在心裡下了結論。


  轉眼到了周六,鐘意睡了一整個上午。


  徐還約她出去釣魚,她給拒了。


  上次徐還翻牆的事情,兩家人仍不知情。不過徐還發簡訊給她告狀,說梅蘊和去了他家,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父親就要把徐還給送到臨市的子公司歷練,下周就該走了。


  徐還這次回國,是徹底結業了——他提前修滿了所有的學分,熬過了教授的答辯,成功拿到了畢業證。


  鐘意欽佩不已。


  下午三點鐘的時候,梅蘊和的車準時停在了樓下。


  這一次,倒是沒有梅景然。


  鐘意好奇不已,詢問梅蘊和。梅蘊和解釋:「他今天跟隨我爺爺出門做客了。」


  「爺爺?」鐘意沒反應過來,「爺爺也住在陸林市嗎?」


  梅蘊和淡淡地應了一聲。


  這次,梅蘊和直接帶了她去了Purity——一家著名的高奢禮服店,宮繁有一件白色的小禮服,就是從這裡訂的。


  裡面的人事先接到了上面的電話,自然是恭恭敬敬地帶兩人去了貴賓接待室。有專門的人過來,捧著各色布料,向他們介紹,詢問喜歡哪一種。


  鐘意的腦子被這些陌生的名詞弄的亂糟糟的,她於搭配一事上不甚精通,開始懊惱沒有叫上雲凝月了。


  梅蘊和看出了她的窘迫,替她做了大部分決定——最終選了塔夫綢。


  這設計稿上面,婚紗的裙擺上墜了不少珍珠,梅蘊和眉頭都不眨一下:「全要海珠。」


  那人笑的眼睛彎彎:「一定給您選最好的。」


  鐘意到了這時候,才發現結婚有多麼麻煩。


  選完了婚紗的材料,剩下的就交給匠人手工縫製了——鐘意都不敢想這件婚紗的價格。


  梅蘊和又帶她去試婚鞋,她最後挑中了一款銀白鑲碎鑽的尖頭貓跟鞋。


  鐘意穿不慣高跟鞋,這鞋的鞋跟原是有六厘米,她走路顫顫巍巍的。


  梅蘊和招招手,喚來經理:「這雙鞋子,跟稍微矮一些……嗯,3.5厘米吧。」


  鐘意脫掉鞋子,坐在沙發上,有人過來拿軟尺給她量腳,另一個人拿小本本,站在一旁,記下數據。


  「會不會太矮了點啊?」鐘意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練習幾天走路,也就適應過來了。」


  梅蘊和淡淡開口:「你不需要去適應。」


  ……一句話就把她堵了回來。


  鐘意其實並不算矮,凈身高165,在北方,也算是個中等偏上的身高了。


  可梅蘊和,目測至少185 。


  鐘意站在他旁邊,真的有點嬌小玲瓏。


  一直到了太陽落山,鐘意才回了家。


  這一下午,她不僅去選了婚紗料,挑了婚鞋,還去試了戒指。


  依著鐘意的想法,自然是越簡單越好。再說了,作為一個小學教師,她原本就不應該佩戴太過貴重的飾物。


  最後敲定了一款,白金的面,鑲了一顆不大不小的鑽。


  經理提議在,內側刻了二人的姓名縮寫,極簡單又俗氣的一件事。


  梅蘊和卻沒有反對。


  鐘意也不吭聲。


  試戒指的時候,還發生了一段不甚愉快的小插曲——他們遇到了梅蘊和的姑姑,趙青松的母親,梅雅緻梅女士。


  梅雅緻是過來清洗自己鑽石項鏈的,順便看一看有沒有其他的新品,只是沒提防遇到他們二人,一時間也有些尷尬。


  梅蘊和牽住了鐘意的手,客氣地叫了一聲:「姑姑。」


  梅雅緻看到鐘意,下意識地皺了眉——她原本就瞧不上鐘意,覺著她除了一副好皮囊外一無是處;如今看見梅蘊和同她一塊,對她的不悅更深了——


  水性楊花,見著竿子就往上爬;這邊剛和表弟解除婚約,第二天就勾上表哥。


  真是不知羞恥。


  可當著梅蘊和的面,她也沒表現出來什麼,仍舊客客氣氣的,只是瞧鐘意的眼神,藏不住的厭惡與冷漠。


  鐘意與她也不熱絡——別人都給冷屁股了,她還非得貼上去嗎?


  好在梅蘊和與她只是寒暄幾句,就帶她離開了。


  周末,鐘意在家休息了一天,下午和雲凝月通了電話——她似乎真的把那個鋼鐵直男搞到了手,如今正費盡心思地哄他。


  如之前和鐘意說的一樣,雲凝月馴服自己男友的方式只有一種——睡。


  一遍睡不服就來第二遍。


  這招鐘意暫時不敢學,她甚至都害怕婚禮日期的敲定。


  在沒有交心之前,身體的契合讓她感受到恐懼。


  這周,東關小學里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五年級有個學生,沉迷網路遊戲,在上課的時候偷偷地把手機拿到學校里來;晨讀的時候,他低頭打遊戲打的不亦樂乎,被檢查的訓導主任抓了個正著。


  作為這學期第一起被抓到課上玩手機的例子,主任要求自然是嚴肅處理。於是迅速叫來了家長,等他來商議處罰結果。


  誰知道這家長也是個暴脾氣,班主任在電話里告知了他詳情,他就暴躁的開始罵小兔崽子翅膀硬了。


  到達辦公室后,他瞥見辦公桌上放了個手機,直接拿起來,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指著他孩子罵:「老子花這麼多錢就是讓你個龜孫來這裡玩的?」


  正在喝水的鐘意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她一邊扯紙巾擦嘴,一邊忍著悲痛勸這位怒火滔天的家長:「請您冷靜一下,剛剛您摔的……是我的手機……」


  她回想著當時雲凝月說話時的神情,越想越覺著后怕。


  大學時期,雲凝月給她科普某方面小知識的時候,也是那種隱晦的笑容。


  =O=

  鐘意坐不住了。


  她甚至想趕緊追過去,把禮物要回來。


  看了眼時鐘,已經晚上八點了。


  這個時候,梅蘊和肯定已經拆開了吧,他肯定看到裡面的東西了啊!


  鐘意猶豫再三,硬著頭皮給梅蘊和發消息。


  她手指抖的厲害,打了好幾遍,又逐個刪掉。


  啊啊啊啊,怎麼會鬧出這樣的烏龍啊。


  最後還是發出去了。


  【不好意思,我把給你的禮物拿錯了,明天方便換回來嗎?】


  這一次,梅蘊和回的很及時。


  【嗯。】


  嗯是什麼意思啊?


  是看了,還是沒看啊?

  鐘意丟開手機,躺在床上抱著話梅哀嚎。


  話梅溫順地拱了拱她的臉,蹭了她一嘴的毛。


  = =

  鐘意呸呸吐了出來,在心裡祈禱,梅蘊和可千萬別拆開它啊。


  快要入睡的時候,雲凝月才回了電話過來,鐘意一說自己弄錯禮物的事情,她也嚇住了。


  好久,她才吞吞吐吐地說:「阿意啊,我送你的是個小怪獸……」


  鐘意沒反應過來:「什麼小怪獸?怪獸模型嗎?」


  「呃……是在某種方面上使用的小玩具,」雲凝月隱晦地說,「就是電動的,會不停顫抖的小東西。可以增進夫妻間感情,增長姿勢……」


  我天。


  明顯跟不上車速的鐘意漲紅了臉:「你怎麼給我這個啊。」


  雲凝月咳了兩聲:「嗨,這還不是為了你著想,你這隻小雛鳥,毛都沒長齊,等真到了最後一步,那梅蘊和能把持的住?送點小玩具給你,你也能少受點罪不是?」


  鐘意一聲悲嘆:「但是我把它給梅蘊和了啊。」


  雲凝月話音一改,語重心長地說:「這麼多年朋友了,現在我只求你一件事,別把我供出去。」


  「嘟—嘟——」


  她掛了。


  只剩鐘意捧著手機,欲哭無淚。


  這爛攤子,她該怎麼收拾啊。


  因為心裡掛著事情,鐘意這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好不容易睡過去了,她夢到梅蘊和手裡拿著黑盒子,面無表情地遞給她:「現在,用給我看。」


  ……


  第二日也頂著黑眼圈去上的課,同辦公室的郭老師貼心地送了杯咖啡過來,免得她上課時候昏睡過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梅蘊和來接梅景然的時候,她慌的都不敢出去。


  梅蘊和看到那個東西后,會怎麼想她呀?


  鐘意嘆氣,算了算了,早死早超生。


  她拿了真正的禮物,一抬頭就看到了梅蘊和。


  他正從門口進來,眉目疏朗,薄唇緊抿。


  鐘意的臉騰的一下就燒了起來,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梅……梅先生。」


  梅蘊和拿出那個盒子,輕巧巧地推給她,面無表情:「我沒看過。」


  ——說謊!

  要不是梅蘊和那紅透了的耳根,說不定鐘意還真的相信了。


  鐘意急忙把盒子收到自己包里,遞給他袖扣,紅著臉笑:「這才是真的。」


  梅蘊和嗯了一聲,手指摩挲著盒子,道謝:「謝謝你。」


  梅景然站在辦公室門口催促:「二叔,別你儂我儂了,你的小侄子都快餓死啦。」


  鐘意記起媽媽的囑託,站起來:「我媽媽今天想請你們回家吃個飯……」


  「改天吧,」梅蘊和站起來,他說,「今晚我還有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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