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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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徽與宮繁自然沒有意見,鐘意下意識地說:「之前我在Purple訂過——」
「換新的, 」梅蘊和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他皺了眉,後背倚了椅子的靠背, 雙手交疊,強調了一遍, 「全部都要新的。」
宮繁瞥了鐘意一眼, 梅蘊和家大業大的, 怎麼可能會繼續用之前趙青松訂好的?她明顯看出了梅蘊和的不悅——鐘意與趙青松曾經訂過婚的事情, 必定讓他心裡存了根刺。
宮繁立刻擺出了嚴肅的架勢來,趕在梅蘊和動怒之前教訓鐘意:「這種大事不能你一人做主, 要聽聽蘊和的意見, 別那麼任性。」
鐘意不說話了。
宮繁又笑著對梅蘊和說:「蘊和啊, 鐘意還是個孩子,你別和她置氣。」
梅蘊和微笑:「我知道。」
宮繁這才鬆了口氣,開始聊其他的事情——她心裡到底放心不下,唯恐梅蘊和再變卦,起了其他波瀾。照宮繁的意思,最好在這幾天,先給他們倆訂了婚。
梅蘊和不置可否:「伯母不用著急, 我已經在安排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 雖是面帶微笑, 但眼神淡漠,鐘意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梅蘊和與趙青松不同,她與後者接觸的時候,沒有這麼大的壓力,也沒有這麼謹慎。
鐘意送梅蘊和下樓,梅景然裝了一口袋的糖果,刻意與他們保持了一段距離:「我不當電燈膽,你們聊天就好,不用管我。」
鐘意啞然失笑,也不知道這小傢伙是從哪裡知道的這麼多名詞。
梅蘊和忽然開口:「明天傍晚,我去接你。」
梅蘊和也察覺到自己語氣重了些,放緩了聲音,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覺你值最好的。」
鐘意顯然沒把這句話當回事,清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
梅蘊和咳了一聲,止住了步子,凝望住她:「就送到這裡吧,你早點回去休息。」
「嗯,晚安。」
「晚安。」
鐘意如蒙大赦,轉身離開。
梅蘊和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纖細柔弱,但又藏了份倔強。
像極了水中的蘆葦,看上去細伶伶,骨子裡滿是韌勁兒。
旁邊的梅景然唉聲嘆氣:「二叔,你看看你,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不會哄女生開心呢?」
梅蘊和垂眼看了看替他心急的小侄子,心裡大為感動:「今晚上你的練習多加一張。」
「啊?」梅景然慘叫一聲,反抗,「二叔,你不能閉耳塞聽,要認清事實啊!」
「兩張。」
梅景然欲哭無淚:「好好好,一張就一張吧……」
他坐進了車裡,還在嘟囔:「二叔你一點都不知道愛護幼小,小嬸嬸可比你好多了……」
梅蘊和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今晚上除開練字之外,多加一項任務,把今天學的課文抄寫一遍。」
「……」
梅景然不敢再說話了。
他在心裡默默地祈禱,祈禱他的小嬸嬸,溫柔可愛的鐘意老師能夠早點降伏他二叔,早點救他脫離苦海。
第二天,鐘意收上了周記之後,坐在桌前批改作文。
一打開梅景然的作文,鐘意有些驚訝——她布置的周記要求是二百字,平常梅景然寫的幾乎都是一字不差,今天卻洋洋洒洒寫了許多。
仔細一看內容,她笑噴了。
「……像沙皇一樣傲慢兇殘的二叔,終於對我這個祖國的花朵下了重手。他竟然讓我抄寫課文,因為我說錯了一句話。這簡直比秦始皇的焚書坑儒還要殘暴恐bu……我希望漂亮善良溫柔體貼的小嬸嬸能夠早點來教育二叔,讓他好好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鐘意忍著笑,給他畫個五角星,評語:
【感情真切,成語運用恰當,加油哦梅景然小同學。】
放學后,鐘意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出門呢,就瞧見了梅景然。
他笑嘻嘻地叫:「小嬸嬸,走啦。」
鐘意糾正他:「要叫我老師。」
梅景然不以為然,拉住她的手:「現在又不是上課時間,再說了,二叔想讓我叫你小嬸嬸。」
……是嗎?
鐘意有些發愣。
梅蘊和就站在外面,昨夜起了北風,溫度驟降,他穿了件駝色的風衣,皮膚蒼白,眉眼疏淡。
他看見鐘意過來,也沒什麼反應:「走吧。」
梅蘊和帶她去的,不是知名的那些高訂禮服店,而是舊城區的一個小院子里。
舊城區這邊有許多有年頭的小樓房小院子,青瓦白牆,因為歷史久,作為這個城市的一個標緻,被好好保留了下來。
院子外立了個牌子,寫著「疏雪」兩個字,院內院外栽滿了花,風一吹,植物的清香撲了滿懷。
門沒有關,邁進去,房間里出來一個約摸五十歲的女人,穿了件素藍的毛衣,她看見梅蘊和,眼睛亮了:「梅先生,你怎麼過來了?」
不等他回答,女人把目光落到了鐘意身上,笑了:「讓我猜一猜,是給女朋友做衣服的?」
梅蘊和說:「雪姨,這次過來是想請您給設計件婚紗。」
雪姨聞言,挑了挑眉:「千年老樹終於開了花。」
梅蘊和在一樓花廳里喝茶,鐘意則是跟著雪姨到了二樓的工作室。
這房間里掛了不少衣服,都是旗袍,香雲紗的,真絲的,綢緞的,美而寂靜。
雪姨先請鐘意脫去了外面的衣服,只著了單裙,好方便她觀察體型,以及測量。
鐘意眨眨眼睛,問:「雪姨,我這也是要做旗袍樣式的嗎?」
雪姨笑著搖頭:「我只負責設計,別的要交給其他店來做了。」
量完身體,梅蘊和就將鐘意送回家——雪姨與他約定,一周后再來取設計稿。
回去的路上,梅蘊和難得同鐘意解釋了幾句:「早些年,我母親的衣服有許多是雪姨做的。」
鐘意表示理解——像梅蘊和這樣家傳悠遠的,都有些富貴人家的矜持。譬如珠寶衣服都是小眾牌或者私人訂製的,極少觸碰奢侈品,以和暴發戶區分開來。
宮繁也算是書香世家,也是一身嬌貴肉,早些年鍾徽生意紅火的時候,也是可著錢供宮繁揮霍。
「我想給你最好的,」梅蘊和忽然來了一句,他目視前方,表情緊繃,又添補上一句,「我不會委屈自己的未婚妻。」
他其實想說,他不會和趙青松一樣,讓她處處將就。
她原本就是一顆明珠,要讓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中的;那趙青松不識好歹,橫插了一杠子不算,又不上心。他看在眼中,自然生氣。
如今她在他身邊,梅蘊和自然想把最好的東西都奉給她。
但話到舌邊,不知怎麼回事就變了味道。
鐘意依舊沒什麼欣喜的表情,彷彿他剛剛說的只是件無關緊要的話。
梅蘊和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品嘗到失落的味道。
吃過了飯,梅蘊和忽然提議:「這個周末,我帶小意去挑婚紗吧。」
鍾徽與宮繁自然沒有意見,鐘意下意識地說:「之前我在Purple訂過——」
「換新的,」梅蘊和臉上的微笑消失了,他皺了眉,後背倚了椅子的靠背,雙手交疊,強調了一遍,「全部都要新的。」
宮繁瞥了鐘意一眼,梅蘊和家大業大的,怎麼可能會繼續用之前趙青松訂好的?她明顯看出了梅蘊和的不悅——鐘意與趙青松曾經訂過婚的事情,必定讓他心裡存了根刺。
宮繁立刻擺出了嚴肅的架勢來,趕在梅蘊和動怒之前教訓鐘意:「這種大事不能你一人做主,要聽聽蘊和的意見,別那麼任性。」
鐘意不說話了。
宮繁又笑著對梅蘊和說:「蘊和啊,鐘意還是個孩子,你別和她置氣。」
梅蘊和微笑:「我知道。」
宮繁這才鬆了口氣,開始聊其他的事情——她心裡到底放心不下,唯恐梅蘊和再變卦,起了其他波瀾。照宮繁的意思,最好在這幾天,先給他們倆訂了婚。
梅蘊和不置可否:「伯母不用著急,我已經在安排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雖是面帶微笑,但眼神淡漠,鐘意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梅蘊和與趙青松不同,她與後者接觸的時候,沒有這麼大的壓力,也沒有這麼謹慎。
鐘意送梅蘊和下樓,梅景然裝了一口袋的糖果,刻意與他們保持了一段距離:「我不當電燈膽,你們聊天就好,不用管我。」
鐘意啞然失笑,也不知道這小傢伙是從哪裡知道的這麼多名詞。
梅蘊和忽然開口:「明天傍晚,我去接你。」
梅蘊和也察覺到自己語氣重了些,放緩了聲音,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覺你值最好的。」
鐘意顯然沒把這句話當回事,清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
梅蘊和咳了一聲,止住了步子,凝望住她:「就送到這裡吧,你早點回去休息。」
「嗯,晚安。」
「晚安。」
鐘意如蒙大赦,轉身離開。
梅蘊和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纖細柔弱,但又藏了份倔強。
像極了水中的蘆葦,看上去細伶伶,骨子裡滿是韌勁兒。
旁邊的梅景然唉聲嘆氣:「二叔,你看看你,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不會哄女生開心呢?」
梅蘊和垂眼看了看替他心急的小侄子,心裡大為感動:「今晚上你的練習多加一張。」
「啊?」梅景然慘叫一聲,反抗,「二叔,你不能閉耳塞聽,要認清事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