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清雪
如果看到此行提示, 證明小天使訂閱不夠,請多等一陣子哦~~ 不然,梅蘊和為什麼拋下了香港那邊的分公司, 急匆匆地回了陸林市?
梅蘊和在喝茶, 神色平靜。
茶香濃郁,熱氣氤氳,今夜月色並不美好,窗外黑壓壓的一片,房間里一片寂靜,能聽到古老的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刷刷刷。
一下又一下。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了起來,梅雅緻盯著屏幕看, 只看到一個英文的備註。
具體的沒看清。
大概是工作上的人吧, 梅雅緻想。
梅蘊和拿起手機,說了聲抱歉, 手指敲動,回了信息過去。
梅雅緻見勸說無望, 咳了一聲,站起來:「你忙吧, 我先走了。」
梅蘊和站起來送她, 手機隨手放進口袋中,他拉開門, 梅雍就站在外面, 他穿了身中式的盤扣衫, 面色並不好看。
「雅緻,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梅雅緻打小就怕自己的父親,臉色微變,低低應了一聲,跟在他後面,上樓了。
梅蘊和回了書房。
她似乎真的很喜歡那隻貓,又發了兩張圖片過來。
果然如同孟陽說的一樣,追女孩要投其所好。
她如今年紀還小,他不著急,以後有很長的時間去暖這個小傢伙的心。
*
今年,陸林市的第一場雪來的格外早。
一大早的,鐘意就宮繁吵醒,拉著她去外面看落雪。
雪是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下的,地上已經覆蓋了薄薄的一層;家裡已經請來了幫傭,正在院子里清掃,好清理出一條可以通人的道路來。
宮繁臉上原本還掛著笑,在看到有人掃雪后,瞬間消失不見了。
「糟蹋了。」
宮繁搖著頭,可惜地感嘆,「可惜了這剛落下的初雪,就被腌臢污染了。」
鍾徽正好經過,聽到宮繁這句話,嗆她:「什麼叫糟蹋了?這要是不掃了雪,你怎麼走路?哦,在雪地里摔個大馬趴才夠有詩意對吧?」
宮繁充耳不聞,對著鐘意說:「你當時應該把芭蕾堅持下來,如今我帶你出去,都不知道該怎麼和人介紹。」
鐘意沉默不語。
宮繁算是書香世家裡出來的,年輕時候是陸林市有名的「才女」,又自小學習芭蕾,體態相貌都是頂好的。
宮繁在事情上追求完美,或許是這一點,她希望自己的女兒也是優秀的,只有這樣,她才能真的「完美」。
鐘意四歲的時候就被壓著去學習了芭蕾,可惜她在這方面上並不算特別有天賦,後來又學了古典舞。
自小高強度的訓練,鐘意總算是能達到了讓母親的滿意的地步,但也落下了一身傷病——腰肌損傷,韌帶磨損,半月板撕裂。
在醫生的要求之下,鐘意放棄了舞蹈。
之後宮繁就不曾對她再有過太大的要求,但偶爾也會感嘆一句——若是她當時沒有放棄該多好。
鐘意苦笑,要是當時沒放棄,她如今可能站都站不起來。
早飯過後,雲凝月約鐘意去吃茶。
宮繁認得雲凝月,也知道她如今在和顧蘭節戀愛,囑託了鐘意一句:「以後結了婚就別再這麼懶了,多向凝月學一學,好好把握住蘊和的心。」
鐘意唯唯諾諾。
吃茶是假,血拚是真。
雲凝月一邊忙著看店裡的新品,一邊扭頭問鐘意:「你和梅蘊和進行到哪一步了?小手拉了沒?抱了沒?親了沒?」
鐘意先是點頭,又搖頭:「沒。」
店員端了個托盤過來,墊著墨綠色的天鵝絨,銀色的項鏈閃的動人。
另一個店員捧了鏡子過來,熱情地邀雲凝月照:「雲小姐您膚色白,最襯這碎鑽了。」
雲凝月隨意拿起一條,比了比,放回去:「都不合心意。」
店員立刻去換了新的過來。
雲凝月伸出手指,戳了鐘意的腦殼一下,恨鐵不成鋼:「你也真是傻啊小意,別告訴我你們都快訂婚了,如今感情還處在純情的拉拉小手階段?你們這是柏拉圖式培養感情嗎?」
鐘意笑著捏住她的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再說了,上次和趙青松也是這樣,也沒見你說什麼。」
雲凝月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趙青松那傢伙一看就天真爛漫,可梅蘊和那個就是老狐狸,我不信他不想嘗嘗你這口鮮味。別看他表面上還正正經經的,說不定腦子裡早就把你衣服撕碎一百遍了。」
鐘意臉漲紅:「梅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雲凝月只是看著鐘意笑,最終嘆了一句:「你呀傻丫頭。」
逛到男士店,雲凝月挑送顧蘭節的禮物;鐘意閑著無事,四處逛了逛,看上一個腰帶。
不是什麼奢侈品牌,也抵她兩個半月工資了,梅蘊和送她了那麼多東西,她也該投桃報李。
鐘意買了下來。
付款的時候,她用了自己的卡。
梅蘊和送她的卡靜靜地躺在錢包里,她目前不想動用。
再說了,拿他的卡給他買禮物,這算什麼事?
離開的時候,雲凝月神神秘秘地往鐘意包里放了個小盒子,說算是提前送給她與梅蘊和的訂婚禮物——
過幾天,雲凝月就要前往國外拍戲了,這是她第一部出演電視劇,雖說只是個小配角,但云凝月仍很重視這個機會。
算下來,她會錯過鐘意與梅蘊和的訂婚儀式了。
鐘意晃了晃盒子,問:「這是什麼?」
「神秘的小玩具,」雲凝月沖她眨眨眼睛,「務必等到訂婚那天再拆開哦。」
鐘意點點頭,在雲凝月的建議下,她又買了個袖扣。
兩個禮物,總會有一個合他心意的吧?
次日鐘意就把禮物送了過去,再次收到來自未婚妻的禮物,梅蘊和只說了兩句話。
「謝謝,我很喜歡。」
「下次記得刷我的卡。」
鐘意:「……」
送完禮物神清氣爽,雖說這點遠遠不夠他給予的幫助,但鐘意心裡多多少少也鬆了口氣。
可惜只鬆了兩個小時。
鐘意一回到自己卧室,就看到了桌上的黑色小盒子。
——雲凝月究竟會送她什麼禮物呢?
鐘意心裡痒痒的,最終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手。
剛打開蓋子,鐘意就傻眼了。
裡面靜悄悄躺著一枚銀色的袖扣,在黑色的襯布上閃著微光。
呃……所以她把雲凝月送的那個訂婚禮物轉送給梅蘊和了嗎?
還有,雲凝月送她的到底是個什麼小玩意?
鐘意心裡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梅蘊和似乎真的很忙,他又出差了。
不過,這一次他倒是和鐘意打了電話,說在港的分公司出了些事情,需要他親自處理;他保證,半個月就回來。
他與鍾徽宮繁二人早就商議好了訂婚的日子,就在下個月的十五號。宮繁迷信風水玄學,請了人挑選的吉日。
鐘意不信這個——上次也是挑了好日子訂婚,結果呢?讓她撞見了趙青松與那個戴杏洋在深夜幽會。
梅蘊和是個細心的人,訂婚的禮服和鞋子早早的備了下來,送過來。
是件長款的旗袍,素雅乾淨的顏色,是雪姨親自做的。
周末無事,鍾徽去了公司,宮繁則是找了之前的閨中密友去喝茶。鐘意改完了作業,百無聊賴,正好接到了雲凝月的電話。
雲凝月說自己最近悶的厲害,想要去逛街血拚;自己一個人又覺著沒什麼意思,所以就叫上了鐘意。
鐘意也需要人說說話,欣然應約。
自打前段時間那個綜藝播出之後,雲凝月的名氣可謂是上來了——當然,在她小紅一把的時候,黑粉也隨之而來。
雖然雲凝月表面上開開心心的,但只有鐘意知道,這是個慣把心事藏起來的傢伙。
哪怕再難過,她也不會讓身邊的人瞧出異樣。
就像現在——
雲凝月妝容精緻,雪膚花顏,兩人去了奢飾品雲集的西大街,沒多久,雲凝月就掃蕩了不少戰利品——項鏈,新品包包,連衣裙,但凡看上的,她眼睛也不眨一下,徑直遞了卡過去。
鐘意一眼認出,她拿的那張卡,並非她自己的。
逛累了街,雲凝月與鐘意去了陸林市著名的空中餐廳——在八十層,透過玻璃俯瞰夜晚的陸林市,萬家燈火,燦爛輝煌。
幾杯茶下了肚,雲凝月才終於出了口。
她握著玻璃杯,以手撐額說:「阿意啊,我這次認栽了。」
鐘意多多少少知道點她和顧蘭節的事情,低頭剝了個蝦,放入她碗中,柔聲說:「栽就栽了唄,這麼多年了,你也算是夠堅定的了。」
雲凝月不言語,只歪過身體過去,把臉靠在她肩上,沉默了一陣子,才問她:「你和那個梅蘊和如今怎麼樣了?」
鐘意摸摸她的臉頰:「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雲凝月不能飲酒,只喝了茶;大概是回憶起往事來,自己也有了幾分沉醉,喃喃開口:「那挺好的,你終於也能安定下來了。」
雲凝月還在鐘意肩膀上靠著,有侍者端了兩杯高腳酒過來,禮貌地說是3號桌客人送的。
鐘意望過去,只見那桌上恰好也是兩個男士,正笑著向她們招手;看上去年紀要比她們年長不少,體態有些發福。
鐘意說:「這酒我們不要,你們送回去吧。」
雲凝月也撐起了身體,往那裡一瞧,心裡就明白了。
見美人態度冷淡,侍者點了點頭,又將酒送了回去。
鐘意原以為這不過是短短的一個插曲而已,誰知道等到二人離開的時候,3號桌的客人也結賬離開,緊跟在二人身後,趕在電梯關閉前跨了進來。
雲凝月心裡堵著悶氣,見這兩人不知死活跟上來,冷冰冰一張臉,站在電梯里。
鐘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梅蘊和發來的簡訊,問她有沒有按時吃飯。
鐘意如實回復,和朋友一起剛剛吃完飯。
不過電梯沒信號,這條簡訊不停轉著圈圈,就發不過去。
這時候人少,電梯里唯有他們四人。兩個男人身上都帶了濃重的酒味,臉上一坨紅,其中一個笑著與她們搭訕:「美女這是要去哪裡呀?要不要坐哥哥的車呀?正好咱們四個做個伴。」
雲凝月與鐘意俱不吭聲。
鐘意是懶,雲凝月是煩。
另一個上前一步,湊上來:「呦,美女不賞臉?」
雲凝月把鐘意藏在自己身後,哼了一聲:「知道就好。」
她這輕蔑的話一出來,對方的臉色齊齊變了。
電梯停下來,又上來一家四口,說說笑笑的,站在中間,剛好隔開了他們幾個人。
大概是礙著旁人在,這兩人一直到下了電梯,也沒和她們說話。
但云凝月到底是見識多些,比較機警,一出了酒店,她就拉著鐘意的手,往旁邊的公交站牌疾走:「鐘意,快走,那兩人跟上來了。」
鐘意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不過她來不及看;走到公交站牌的時候,她才覺自己出了一背的冷汗。
陸林市治安是很好,可總會有些盲角——譬如今天來的這裡,到底是新建成的,周遭的小區剛剛完工,住進來的人不多。
這公交站牌前還有幾個人等車,這邊幾個店也亮著燈,才讓這兩人心裡稍稍安定了下來。
鐘意終於有時間接了電話,梅蘊和聽她呼吸急促,問:「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