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種刺(第 600 張月票加更)
這句話說完,喬冰倩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追著問為什麼。
被連問兩次,常天浩才「勉為其難」把沈飛和程雨詩的事講了通,總結道:「沈飛最近鍥而不捨去了4趟財大,雨詩不肯見他,全宿舍樓估計都認識他了,但他還是……」
喬冰倩聽后一陣皺眉,看得出來對她打擊很大,不過並不認為常天浩造謠,沈飛最近表現有目共睹。
她喃喃自語:「這麼說他還是沒把我放心上?難為我這麼對他,想著他心情不好還特意跑上海來看他……我和沈飛是初中同班,他和雨詩是高中同學,我以為暑假過完他應該想明白了,沒想到……」
常天浩這才明白喬冰倩是瞞著家裡出來的,確切地說也不是瞞,她說是看另外女同學,絕沒有提沈飛。
「這……」
「算了,不說了,我回頭問他吧,問他到底在想什麼。」
「那我先走了。」常天浩臨走前和對方交換了手機號碼,「回頭和你表姐說下,就說我倆見過面了,談得不錯,估計能成為普通朋友。」
他在「普通」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喬冰倩剛才表情有些難過,但現在基本恢復了常態,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認識你很高興。」
常天浩和她輕輕一握便回了宿舍。
本以為這一切總算都交代過去了,冷不防更狗血的事還有。8點不到,常天浩正在宿舍和一幫同學吹牛打牌時,手機響了。
本以為是程雨詩打來的,想著傍晚對方不是說頭疼想早點休息么?怎麼又來?接起來卻是喬冰倩那怯生生的聲音:「我和他吵架了,你能陪我說會話么?」
常天浩心裡嘀咕:沈飛這又鬧哪樣?人家女孩子專門從錢塘趕來看你,結果你這德行……
兩人的事他管不著,但剛剛說要和喬冰倩做普通朋友,現在對方打電話來就袖手旁觀,有點不太像朋友之道,便問:「你在哪,我來找你……」
「我在門口咖啡館里坐著。」
「等我,馬上到!」
20分鐘后,常天浩坐在喬冰倩對面,捧著卡布奇諾,看對方紅紅的眼圈嘆了口氣:「都怪我,不該和你說的,你們倆吵架了?」
「其實你不說我也該猜到了,暑假他對我的態度就很奇怪,忽冷忽熱……」
其他人不懂,常天浩卻明白:冷的時候大概是沈飛拚命去找程雨詩,熱的時候大概是找程雨詩不得把喬冰倩當替補——可能沈飛也沒這意思,客觀上如此。
「剛才我問他,既然雨詩已明確拒絕了他,甚至也宣布有男朋友,他怎麼想?到底喜不喜歡我?結果他……」喬冰倩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常天浩覺得納悶:女追男隔層紗,這喬冰倩雖不如程雨詩漂亮,但中上水平還有啊,家庭條件也不差,本人學藝術出身,氣質出眾,待人更是落落大方,怎麼沈飛就沒看上,非要一棵樹上吊死和自己搶?
他安慰道:「別想太多,也許是他刺激太大,還沒恢復過來,過幾天會好的……」
「我總算知道為什麼他對你火氣這麼大,原來雨詩男朋友是你。」喬冰倩道,「你也沒對錶姐說實話,不老實!」
「我和雨詩是來上海后才正式確定的,不然怎麼會有這檔子事?確切地說,沒沈飛反反覆復去財大糾纏追問,雨詩都不一定會答應我,你和她也算認識,她那麼害羞的性格應該了解。」
喬冰倩仔細想了想又點頭:其實常天浩剛才一說她就基本猜到了,無非要去沈飛這裡證實而已。但凡常天浩對自己有半點非分之想,他都不會主動暴露有女朋友而挑明這件事,那就不存在兩人吵架的發展。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想回家……」
常天浩看看時間搖頭:「都快9點了,到火車站差不多要10點,火車班次或許還有,但到錢塘都深夜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太不安全,父母也會擔心……住下來吧,我幫你安排。」
喬冰倩沉默片刻后答應了,本來這些事都該沈飛來做。
「我們現在也算朋友,你難得來一次,如果不介意,明天我陪你在上海逛一圈散散心……如果明天起來還是不開心,那我直接送你回家。」
喬冰倩猶豫了一下,跟著常天浩離開了咖啡館,剛上計程車,沈飛電話追過來問她人在哪裡?
常天浩不吭聲。
喬冰倩咬了咬嘴唇:「我去火車站準備回錢塘了,你好自為之……」
如果沈飛這時提出挽留或不顧一切追過來,喬冰倩估計還能跟他回去,但電話那頭只楞了一,說了句:「對不起,你路上千萬小心,到錢塘讓喬伯伯來接你……」然後就徹底掛了。喬冰倩本已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常天浩嘆息著拿出紙巾遞過去,這時說什麼安慰話都沒用,只能靠自己挺過去。
當一個女孩子問:「愛我么?」
她要的其實不是回答,而是態度!
深切、誠懇注視著她的眼睛,給她一個微笑,如果可能,再給她一個擁抱,哪怕你不說,她也會懂。
如果把不耐煩寫在臉上,就算嘴裡說「當然,我愛你……」
那也沒用。
可如果連這話也不說,只道「保重」,那就是再喜歡你的女孩子也只能往後退……
喬冰倩本想住滬江招待所算了,但常天浩把她帶到三星涉外的白玉蘭賓館:「招待所條件不太好,估計你不適應,住這裡吧。離滬江不遠,明天我來找你方便。」
「又讓你破費了,打車錢還是你付的。」
常天浩無所謂地笑笑,「沒啥,你都喊我常百萬了,不出點血怎麼行?再說省委秘書長家的千金,一般人巴結都還巴結不到,沈公子有個當市長的爹,我又沒有,當然要知情識趣……」
喬冰倩被他逗樂了:「難怪我表姐說你口才很好,沈飛說你油嘴滑舌。」
「我也不是好人,喬小姐當心點。」
喬冰倩搖頭:「人好人壞我還是能看出來的?你不是壞人,只是稍微有點皮;沈飛他也不是壞……他是愣!」
「早點休息,明天我帶你去玩。」
喬冰倩本想說算了,但一想起沈飛今天這態度,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點點頭就上了樓。
說實話,常天浩對喬冰倩還真沒啥想法,之所以這樣是看在喬秘書長這塊招牌面子上。重生后他想通了,他身上含趙量等於零,這社會沒點關係都不能辦事,所以必須花些力氣。
重生前他有很多同學也是官二代,關係彼此都不錯,但他就是拉不下臉死要面子,如果不想重生后還重蹈覆轍,那自然要改改。上個月能給孟秀麗送化妝品,現在請喬冰倩住涉外酒店和遊玩也不是事,不就幾百塊錢嘛,能和省委副秘書長家拉拉關係最合算不過了——他都已是千萬級別了。
從格局來說,這也是必要的對沖和投資。
第二天,喬冰倩心情好了不少,常天浩陪她參觀了東方明珠,逛了外灘、走了南京路,去城隍廟吃了小吃……雖然他是大一新生,可重生前研究生時代在上海度過,各方面情況都很熟悉,又特意挑對方愛玩、愛逛的地方去,做嚮導相對容易。
逛街時兩人起初小心翼翼,刻意保持一定距離:常天浩不想讓她誤會什麼;喬冰倩則覺得拖著程雨詩男朋友逛街不好意思,到後來熟了就無所謂。
傍晚時分,常天浩送她上回錢塘的火車,喬冰倩忽然問:「我給你的畫還在么?」
「在,收在抽屜里了,下次帶回家藏起來,這是我第一幅肖像畫呢。」
「感謝你的招待,下回我送你副油畫吧,有沒有特別喜歡的內容?」
「什麼樣的你都能畫?」
「我試試看吧。」
「那給你找個難度大點的,比如,臨摹拿破崙在阿爾卑斯這種,畫好了我可以直接掛在書房裡欣賞。」
「確實有點複雜,我試一下吧。」
「算了,你想畫什麼就畫什麼,風景人物都行,藝術上不是說學我者生、像我者死么……自由創作最寶貴,只要是你畫的,都好。」
「謝謝你的理解。」
「不客氣,要感謝你送我畫,將來能不能發家致富就靠這個了。千萬保證真跡,務必多簽兩個名啊,最好還能再加個指紋,那就可以當傳家寶傳下去了。」常夫子滿嘴跑火車,「過幾十年拿到蘇富比拍賣會上去吹牛:看到沒有,21世紀最偉大的華裔女畫家喬冰倩早年唯一簽名帶指紋真跡作品,起拍價怎麼也得1-2億吧,還得是美元!」
喬冰倩笑得花枝亂顫,抬起頭盯著常天浩看了足有3秒鐘,眼神一臉燦爛:「我知道為什麼雨詩會選你了,你比沈飛可愛,她比我有眼光!不過,我會努力的……」
「嗚!」火車開動的汽笛聲鳴叫起來了,常天浩站在月台上向她揮手告別,她同樣揮手致意。
剛剛落座,旁邊有人問喬冰倩:「小姑娘,這你男朋友啊?看著挺斯文的。」
她笑笑:「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