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買車（1）
在美國槍是男人的第二生命，車是男人的第三生命，在中國沒辦法搞槍，那車自然就上升到第二位。中國特色辭彙也不簡單：車是小老婆——太太與汽車概不外借。
所以買車是件重要工作。
熟門熟路打開電腦連上網路，新安裝的ISDN就是爽，當絕大多數人還在用56K貓依託電話線和163撥號苦苦掙扎時，他已率先享受了128K雙通道服務，比起後世寬頻動不動幾十M、上百M的速度固然不如，但目前這時代已完全可用衝浪如飛來形容。
現在幾個論壇上有不少車子情況介紹，同時也不像後世那樣到處是車托和車黑，或是遍布全網的廣告，現在來網上發帖子交流的都是真正對汽車熱愛的發燒友——他們不一定有車，但對車輛性能和參數了解稱得上了如指掌。
這幾天他粗略看過報紙介紹，又去過4S店，本已初步鎖定了目標。
他覺得事業起步階段有車用即可，畢竟這時代有汽車就完全是成功人士了，沒必要太高調，實惠些買國產車就好。既省錢又算支持國貨。
不過這不意味著他去買只有0.8升排量的小奧拓、或已看膩了的老三樣——夏利、富康、桑塔納。他最初圈定的是新出不久、售價18萬的桑塔納2000型時代超人。
可惜人總是善變的，桑塔納2000他本來印象還行，覺得勉強能接受。想的很好，真看過實車后，有15年駕駛經驗的小布爾喬亞·常直接反悔了，潛伏已久的傲嬌病和虛榮心發作起來沒法治，坐進去覺得實在是丑，丑到有些讓人下不了手。如果不是重生人士，看比普桑更圓潤和現代的桑塔納2000估計會如獲至寶，但重生這毛病一沾，問題就來了。
還有款比較突出的國產車是奧迪100，外形倒能入眼，問題奧迪一直是政府、大型國企用車，坐在上面的人至少也得是40歲出頭的處級幹部，他和王慧玲才20來歲，又是小企業，用著實在不趁手。
還有個期待是即將投產、與美國通用合作的上海別克，不過能出車至少得年底，頭一批車的質量管控如何大家心裡都沒底，他不敢賭，最後決定回頭看進口車。
除了品牌型號，車牌也是他關注的內容。
上海的天價鐵皮不但在後世赫赫有名，此時同樣不差——10萬元一塊。
唯一例外是今年年初，上海推出針對桑塔納車型的私牌拍賣，兩萬元起拍，只能用於購買滬產桑塔納（含2000型，上海通用投產後也適用於別克），限額1萬輛。說限額，實際比去年滬產轎車本地全部銷量都大。
根據政策規定，兩年後若車主淘汰桑塔納更換新車則該牌照不再受任何限制，可直接過戶到其他車輛。如要購買非滬產車（包括國產車和進口車）則仍須10萬起價競拍，買滬產車比買其他車在牌照上一下子便宜8萬，又有2年條款，激發了車市活力。
大家都不傻，知道最恰當的做法是先買輛桑塔納過渡，然後過兩年賣到外地當二手車換新車，豈不是一下子把錢省下來了？
上海市如此做法引起了其他地區和廠商強烈不滿。政策出台後受衝擊最大的是直接與普桑競爭的富康，後者在上海一輛也賣不出去。
湖北省迅速制定報復措施：規定在湖北購買桑塔納必須繳納「解困基金」（幫助湖北車企解困），在基金數額上湖北政府表示，我們就大氣一點，比上海少收些，定7萬元吧。
獨一無二的國內汽車貿易戰就打了起來：上海不見買富康，湖北不見買桑塔納。經媒體炒作后全國嘩然，連交通部都不得不出面做工作，滬江政治經濟學課程上，授課老師也對地方保護政策不以為然。
上海報紙照例看不見絲毫評論，常天浩能了解消息還得益於經常上網瀏覽並去圖書館閱讀外地報紙。
湖北和上海經濟明顯不對等，即便同樣出政策打貿易戰，也是湖北吃虧——湖北多少人買轎車？上海多少人買轎車？
所以湖北只能去北京告狀，但這沒什麼卵用，魔都面子硬的很——也不看看長老們從哪裡出來的？由於金融危機、經濟形勢下滑，上海車企經濟效益下滑，上海表示自己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公文來來回回協調好久，拖了1年多，最後等2000年經濟全面好轉後上海才開始讓步，還不是有有意識放開，是借著上海牌照公開拍賣制度政策調整放開。
放開后的上海牌照一度比較便宜，拍賣價最低能到8800元，然後又在萬元左右盤旋了幾個月，後面價格轟地上去了，沒追上的人只能懊悔不已。
調整歸調整，上海小動作還要搞一搞：一方面為拉動房地產銷售，推出「車房組合銷售」措施，購買內環線外30萬元以上商品房一套，購私車牌照僅需5000元；如購買浦東指定樓盤中的商品房一套，同時所購轎車是滬產桑塔納或別克，私車牌照免費贈送。
另一方面是推動公務車改革。上海大眾、上汽集團、寶鋼等大企業員工購買滬產車免費發放牌照。
這些政策在當時看來都無足輕重，在常天浩眼裡卻無一不是商機：只要和房產商勾搭好，出個首付到時候再過戶轉給下家，他不但能拿炒樓花的收益，還可白得一張牌照，更重要的是和房產商搞好了關係——幫人托市和未來投資關係密切？
本來他想去折騰一番，後來覺得這種吃政策紅利差價的事太low而放棄了。正如現在他完全可去管控不嚴格的外地購買駕照而不需要在上海硬碰硬考，但鬼知道這種事若干年後會不會變成自己的黑材料？萬一過幾年整頓金融暴露出自己「勾結」房產商投機倒把，就算不被追究，名聲首先就臭了。
中國民營企業有原罪真不是說說的，市場經濟最開始搞活時存在漏洞實在太多，讓有心人不鑽這些漏洞比讓男人看見脫光衣服的女人擺在面前不興奮都更難，好在小布爾喬亞·常最近防腐拒變的能力看漲，又有對沖思想加成，這些漏洞都眼睜睜放過去了——多好的發財機會啊！
有時候沒賺到手的錢比虧錢還讓人心疼！
不過現在他無所謂，目前看上的是進口豐田佳美（Camry），這名字幾年後就變成凱美瑞，不是因為後者更洋氣，而是因為佳美這品牌已被人註冊，廣汽拿回來得花大價錢，最後就改為了凱美瑞。
同樣遭遇還有雷克薩斯（凌志），如果說佳美相對於凱美瑞優越程度還不算很多，那凌志的品牌寓意遠遠超過雷克薩斯，在車迷圈中傳唱更廣，可惜這商標也沒了。
綜合以上兩個案例，誰說中國人不重視知識產權？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除了豐田佳美，他還看了同級競品——第五代進口阿科德（幾年後改名雅閣，這名字沒人搶注）。第五代雅閣進來較早，已成為國內最常見的日本車，不過這代雅閣軸距雖然有2715mm，但由於短尾設計，車長只有4673mm，整體看上去不太美觀。
常天浩知道第六代雅閣已在日本上市，很快就要引入中國，這款汽車在未來幾年賣得非常不錯，成為當時主流車型，重生前他大學畢業進了機關，當時書記就用了最新的黑色版6代雅閣，比其他領導的紅旗世紀星優越不少，他和小車班司機混得很熟，有空就過過癮，只不過有次不巧被書記大人看見挨了頓訓，估計這件事留在領導印象里也不好，但這無所謂，反正他很快辭職考研了。
除這兩款，經典的豐田皇冠133和155、尼桑公爵王Y31都算名噪一時，常天浩全部見過，夠氣派但也夠老，不符合自己的年齡層次。豐田佳美究竟如何，明天還得去4s店眼見為實。
合上電腦，他始終感覺有件事似乎沒做，在腦海里搜羅半天終於回憶起來：陸筱敏說到離婚時，他當時腦子裡的念頭是要給米校長寫信——都拖了兩個多月了，可不敢再拖延下去了，重新打開檯燈挑燈夜戰，一氣呵成寫好了信……
「尊敬的米校長：
春去秋來，從我離開西山中學到現在已近4個月了，但您指點我寫作的往事依然歷歷在目、難以忘懷……
秋日裡，滬江楓葉已漸漸紅了，我特意摘了幾片給您寄過去，希望您能喜歡。
對大學生活，我整體上十分適應，不過有件事一直縈繞在我心頭，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我曾反覆盤旋該怎麼和您開口，最後發現用信件來闡述會比較合適。以下文字是我發自肺腑，也曾親眼所見，絕非捏造，所以，無論您初閱之下覺得我說得多麼荒唐，都請不要隨意付諸一笑，因為這對您很重要、很關鍵……
事情要從暑假開始說起…」
寫完這些，他昏昏沉沉睡去，最近事兒實在太多，他感覺有點忙不過來，幸好明天一早沒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