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兇狠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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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通天科技的軟體開發事業在12月初蹣跚起步時，常天浩的投機事業終於迎來了新的轉折，一直不慍不火、讓王慧玲抱怨不已的天膠從11月末開始忽然掙脫盤整狀態，開始一波快速拉升，建倉的主力合約RU9903很快衝破9400、9500大關，直撲9600。


  當各大學隆重紀念129運動並舉行歌詠大賽時，常天浩卻對著電腦，果斷下達了天膠平倉指令。


  當天上午，王慧玲轉戰六大期貨公司大戶室，以暴風驟雨的速度將1000張合約全線沽出，直接砸盤，天膠價格從將近9700點一直砸到9600點以下，以一己之力把大盤價幹掉100多點。


  當日天膠整體交易量達到1萬多手，每11張成交合約中就有1張屬於息壤投資，由於王慧玲砸盤在上午的交易中就完成。單論上午行情，每7張單子就有1張屬於她的操作，主力如同一個武功高強的開派宗師，卻在猝不及防中被小混混用石灰包迷住雙眼，老淚直流。


  但就算再惱火，這筆拋售該接還得接，常天浩不過砸了1000張單子，市場整體未平倉合約有5萬張，為賭一時之氣置於5萬大部隊於不顧？那可不是主力維持局面的道理和胸襟，所以王慧玲拋多少，主力就吃多少，咬牙切齒也要把這小毛賊扔出來的石灰包合著血淚咽下去。


  主力畢竟是主力，一看局面動蕩，形勢分歧，立馬在下午將計就計，改震蕩為洗盤，趁機往下殺，逼得跟風盤蜂擁而出。


  王慧玲用自己兇狠的表現向六大公司老總證明他們贊助滬江大學500元活動經費多麼物有所值，外界不知席位上的拋售怎麼來，老總們還不懂么？

  現在他們見了王慧玲都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尤其她以前工作過的南華期貨五角場營業部的老總和經理，現在可不再一口一個小王，而是發自內心地稱呼王總長王總短。


  現在的王慧玲確實也有資本被恭維為美女總裁：一身進口大牌時裝，無論是范思哲（VERSACE）、皮爾·卡丹（pierre cardin）還是古馳（Gucci），穿在她1米64、體重49公斤的身上，配上6-7公分高的高跟鞋，整個人顯得幹練挺拔，風姿卓越，再配上那輛帶司機的珠光白進口豐田佳美轎車，氣場足以秒殺大多數人。


  更難得的是，就算在12月北風呼嘯時，她依然是一襲修身連衣裙，幾乎不穿褲裝，頂多就是把絲襪加厚些再配個風衣或貂毛坎肩，這些曲線讓一堆男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不過她絲毫不以為意，因為這身裝扮是給常天浩看的，她很清楚自己的本錢在哪裡，只有常天浩不在公司露臉時她才會穿著隨意。


  別人或許會在內心深處鄙夷王慧玲的上位過程，但絕不會對這種待遇表示反感：常天浩交代王慧玲，儘可能用大牌把自己武裝起來，首飾、皮包、服裝、手錶全都走皮包公司的賬目報銷，不列入個人薪酬。這是公司形象展示的重要組成部分，攏共也就10多萬，還不到天膠早盤在行情上打個滾的級別。


  現在南華內部私下的新員工培訓發生了深刻變革，老總一臉鄭重道：你們要好好學習專業知識，增強服務意識，同時日常要打扮得漂亮點，說話要甜一些，對客戶要客氣恭敬，萬一被大亨看上呢？這不王慧玲一下子烏鴉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她能辦到的，你們也可以辦到——機會總垂青於提前做好準備的人。


  如果常天浩知道後半句格言是這麼用，估計得大笑出聲。


  中午休息時，王慧玲撒嬌似地抱怨說常天浩這次動作太快、下手太急，弄了半天成交均價只有9615點，眼睜睜看著好些利潤被吞噬，如果慢慢走，再拿100點完全沒問題——她手裡捏著整整5000噸天膠合約，100點波動就是50萬！

  不過這200點不吃不影響大局，畢竟這1000手建倉成本是8815，目前斬獲了800點合計400萬的利潤。看在400萬的份上，差50萬也無所謂了。


  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常天浩笑了：「再加100點當然沒問題，可我下午要建倉綠豆，這就有問題了，咱們怎麼說的？魚頭魚尾不吃，天膠上估計還能有200點利潤，讓給別人算了。」


  「你要做綠豆了？」王慧玲興奮起來了，瞬間想起上輪綠豆的兇狠手法，便問，「多還是空？」


  「先多后空，速戰速決！」常天浩笑道，「不過操作綠豆先要調整一下。」


  「你說，我聽著……」


  「這400萬我要抽走200萬去錢塘辦金屬貿易公司，短期經營鋼材貿易，中長期會介入大宗金屬、鐵礦石現貨等相關業務。」


  「設在錢塘？」王慧玲皺起眉頭，「你管得過來？」


  「我沒空，讓我父母管……公司開辦完后我會在上海開設期貨賬戶。這次找6家以外的其他公司設立新賬戶，我周末回錢塘辦這些事。」


  王慧玲點頭稱是：「還有200萬呢？」


  「50萬用於彌補公司現金流，保證通天科技有足夠錢花，還有150萬增加操盤保證金，不過不要放皮包公司，放在通天科技其他賬戶上，把稅收賬目做平。」


  這考慮很合理。


  裝修、買車和前期大量開銷（如聲勢浩大的紀念品）的賬目都放置在皮包公司，整體賬面虧損240多萬，所以4家皮包公司賬戶上普遍有60多萬虧空，這次天膠400萬利潤到手后，每家獲得的投資收益是40萬不到些，軋平后每家還有20餘萬虧損額度，談不上所得稅，由於沒有其他業務，也談不上增值稅或營業稅。


  至於通天科技，隨著軟體開發逐漸發力和各項消耗增加，本身虧損也在不斷擴大，光人員支出每個月就超過12萬，幸虧裡面雇傭的大批還是學生兼職員工，不用繳納社保，否則薪酬成本更高。


  除人頭費外還有日常辦公經費、電腦設施設備等支出，這都是硬碰硬的成本支出，通天科技此時別說利潤，連營業收入都沒有分毫，賬上全是支出和虧損，按這速度下去，最起碼半年內公司不要想有收入，200萬資本金很快會燒完，那時候在技術上就破產了。


  所以常天浩一面補充資本，一面又要用期貨操作利潤來對沖虧損，實現合理避稅。


  「我知道了，一會就去辦妥。」


  「知道為什麼讓你上午拚命砸盤么？」


  「不知道，人家就是覺得奇怪，這可不像你以前的風格！」


  「上午砸盤不但帶動了天膠價格猛挫，就連綠豆價格也被帶下來20多點，市場不是孤立的，整體聯動，很多客戶同時操作天膠和綠豆，天膠這裡風險和保證金吃緊，他在綠豆這頭就會進行減倉，這就便利了我們下午入場，否則單子下去還不直接把價格抬上去？不要小看自己，我們現在不是小魚是大魚了，稍微掙扎一下就能把這池塘弄出水花來，不信你看看上午天膠的成交量，有多少是你的貢獻？」


  王慧玲仔細看后也覺得咂舌不已：七張單子有其一，至少從上午來說是妥妥的莊家手法。幸虧常天浩找上沖階段砸盤，這要是下跌階段砸盤，搞不好今天這1000手能把天膠帶到溝里去。難怪他老強調魚尾不能吃，你都吃了魚尾，出貨時誰給你接盤？


  常天浩接著道：「現在你的操作風格會引起其他操作者跟風，你信不信，下午你去建倉綠豆，營業部會有人跟你買！你不要管他們，就按自己的節奏下場，下完就走，每個賬戶平均配置，不要多想！」


  王慧玲一琢磨就能想明白其中道理。


  「搞過這幾次動作后，公司形象會逐漸暴露，這會增加危險性，所以才說要開設新賬戶……」常天浩沉吟道，「我知道有些期貨公司已在推進網上交易，但只是試點，並未正式公布，你仔細去打聽下，爭取獲得內測資格。」


  王慧玲忍不住皺起眉頭：被人盯著的感覺確實不太爽，就像她現在去營業部，以前認識的同事會想方設法粘過來打聽有沒有內幕消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還不能裝不認識，她也想找辦法解決，如果真有網路交易內部測試資格，絕對要第一個吃螃蟹——怎麼說通天科技也是家軟體公司吧？


  「不過你不要太擔心，我們干期貨時間不會太長了，綠豆將是近期的重點戰役，春節過後我會把注意力轉向股市……」


  「股票有啥行情？一點都看不出來，幾乎死水一潭！」


  「死水一潭好啊，真要是沸騰了再跳進去就變韭菜了，還是最新嫩的那種。」常天浩大笑，「提前股票布局、集中精力抓軟體面世和推廣，這是本公司在1999年的兩大任務……」


  當常天浩快馬加鞭，擼起袖子加油干時，遠在錢塘的陸筱敏終於到了下定決心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