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攤牌
Ps:大跌之後的弱反彈和橫盤要當心,很可能不是起死回生的兆頭,反而是第二次下殺埋人的節奏,深套就是這樣產生的,等真的回頭再看,場面就來不及了,川普推特之後,市場運作邏輯已悄然發生了改變……
當然,A股不是成熟股票市場,發生什麼事都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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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筱敏已到無法再容忍下去的地步了。
今天中午,經偵處表舅打來電話,語氣沉重地告訴她,小雪那筆30萬款項大致查到了下落:從銀行賬戶取現后在公司不遠處買了套二手房花了20多萬,不過產證上只有小雪的名字。之所以拖了這幾天才查出來,是因為產證剛剛過戶沒多久。
「表舅只能幫到這裡了,其他我就不能做什麼,她畢竟不是犯罪分子,高洋也不是國家公務人員,我不能再出面了。」他在電話里嘆息道,「你好好想想怎麼和高洋攤牌講這件事吧,越早講,挽回可能性越大,聰明人總免不了做糊塗事。」
「謝謝您,表舅!」陸筱敏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轉,「我對不起您……」
「過去的事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父母這我一個字還沒說,你如果能自己處理就不要驚動他們,他們年紀也大了……唉。」
就算沒有比這更確切的消息,陸筱敏也忍不下去了。從上海回來后,有幾次她都忍不住心軟想原諒高洋,畢竟他只晚回家,還沒在外面夜不歸宿,但對方身上傳來的香水味卻讓她敬而遠之——沒有親密接觸怎麼可能有女人的香水味?
就算高洋身上還有其他煙味、酒味,但香水味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虧他還一臉若無其事。
沒錯,香水味不見得一定是小雪的,也可能是夜總會其他小姐,但陸筱敏現在一門心思想這事,不管是不是都往這方面想。她覺得自己每天都在煎熬,終於忍不住了。
掛斷表舅的電話,她給常天浩打電話,後者此時剛下達完綠豆多單指示,正聚精會神地在研究盤面,冷不防接到這種狗血電話也只能無語——這位師兄真是變本加厲啊。
他沉吟道:「和你父母講吧……」
「我怕……」
「自己父母有什麼好怕的?天下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別說現在是高洋的問題,就算是你的問題,父母頂多說兩句也不會拿你怎麼樣。再說,當年你父母反對,你還是極力要求嫁給他,那時候怎麼說的?難道過7年水平更退化了?」常天浩勸道,「去講吧,聽聽父母意見。我過兩天回錢塘來辦鋼材貿易公司的事,正好和你見一面,到時候告訴我後續吧。」
陸筱敏輕輕道:「你來了,我就不怕了……」
「我……」常天浩一陣無語,但這時沒法耐心講道理,只寬慰她,「天塌不下來,有些坎邁過去就好了。我支持你,寬心吧。」
這天下午,兒子小虎吵著要和幼兒園小朋友一起走,陸筱敏順水推舟同意了,約定晚上去接他,反正晚上高洋也不回來,她就通知父母回家裡吃飯。
對她沒帶孩子過來,父母都表詫異,聽到去小朋友家玩也沒多想什麼,畢竟小孩子家串門正常,別說吃飯,都有留對方家裡過夜的呢。但隨後陸母注意到女兒反常的表現:飯幾乎一口沒吃,眼睛依稀有點腫,很明顯下午哭過。
「敏敏,你身體不舒服?」
陸筱敏搖頭,說著說著,筷子放下來,眼淚悄無聲息地流下來:「媽……」
「怎麼了?醫院裡有什麼不順心么?」
「不是醫院,是高洋……」
「高洋?」陸父皺了下眉頭,「你們吵架了?他不會動手了吧?別怕,閨女,爸給你做主……」
「嗚嗚……」一聽這句,陸筱敏哭的更厲害了,整個人抽搐不已,眼淚稀里嘩啦流淌下來。
「高洋他……他外面有女人了,還給了人家30萬去買房,準備金屋藏嬌包小三。」
陸父火了,一巴掌拍著桌子上:「反了他了,這混蛋居然敢這樣!」
陸母大感詫異,但覺得有蹊蹺:「沒弄錯吧?國慶時你不是說高洋拿了一大筆錢回老家么?怎麼一轉眼又說給其他女人買房子?他哪來那麼多錢?這到底是拿回老家還是給其他女人了,要弄清楚啊……」
「他……他……挪用了客戶資金去做投機,賺了一大筆錢……我上次不是問我爸要鋼材市場鋪位么?就是給他做補償的——高洋挪用了人家90萬!結婚前,高洋在上海挪用了30萬給朋友翻本,後來被發現了,所以上海待不下去又跑到了錢塘……只是瞞著我。」
陸母手足冰涼,聲音都在發抖,果然如常天浩所說,包養小三對她刺激不大——見識過鋼貿圈的,對老闆們混亂的私生活早有耳聞,包小三不見得怎麼樣,但挪用對總會計師出身的陸母卻分外敏感,「挪……挪用了90萬?這……這罪名一查實,夠判無期了啊……至少也得10年以上!」
陸父震驚不已:「他挪用了90萬回老家揮霍、包小三?」
「他挪用了公款做投機,又挪用了客戶90萬,中間怎麼做投機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客戶幫他把賬弄平的。」陸筱敏哭訴道,「你們問表舅,我是讓表舅幫我查的。」
「快打電話,快打電話……」陸父哪還吃得下飯,手抖得不停,讓陸母馬上去打電話。
片刻后電話打通了,對面沉默一會便告訴了全部情況,嘆息道:「筱敏這事你們要好好處理啊,不要難為孩子。不過挪用的事我倒不知道,我只知道有這麼多錢轉給了那女人,你們這麼一說我也有些懂了:不挪用連本錢都沒有,怎麼可能去投機發財?筱敏結婚前我還勸過……唉……」
掛斷電話后陸父吼道:「畜生!這個無法無天的畜生!他在哪,讓他給我滾過來!」
「要麼陪著小三,要麼在夜總會鬼混,反正最近經常說忙,也不知道忙啥,每天都很晚回來。」
「你罵人他也聽不到,還是女兒的事趕緊解決吧……」現在倒是陸母比丈夫更冷靜,聽完情況介紹皺起眉頭看著女兒,「我說你怎麼最近這麼熱心,又是幫人家解決鋼材市場攤位,又是打聽優惠政策,還央著我讓我答應幫忙去聯繫貨源,原來還有這麼檔事。」
「這客戶算是我朋友,所以發現被挪用后沒聲張,只把款子弄回來就算了,但我想他心裡肯定不舒服,所以決定補償他一下。」
「這事多久了?我是說,高洋和那女的在一起多久了……」
陸父怒氣衝天道:「當初我就說你不該嫁給他!我苦口婆心說,你死活不肯聽,還說是愛情。好,我不懂愛情,現在你自己說怎麼辦?」
陸筱敏一邊哭,一邊緩緩跪下去。
常天浩交代過她找父母做主,無論如何他們不會害你,如果老頭子罵你、打你,不要硬頂,哭著跪他——跪爹天經地義!自己人有什麼難為情?總不能你當初一點錯都沒有吧?總不能樣樣都是你有道理吧?
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和前世情人,罵她只不過是下意識發泄下,現在陸筱敏跪下去就徹底沒招了。陸父心都碎了,還能真拿起掃帚把女兒打一頓?別說包小三是女婿又不是女兒,就算女兒出軌,現在跪在地上認錯也下不去手。
他老淚縱橫地扶起女兒:「起來起來,爸給你想辦法,爸給你想辦法……」
三人哭成一團。
良久后陸父先恢復過來,嘆了口氣:「孩子,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怎麼樣才能讓你出氣?」
陸筱敏怯生生道:「我想好多天了,我……我不想和他過了我……我想離婚!」
「離婚」兩字彷彿一顆炸彈,炸得兩個老人頭暈眼花,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對這種家庭而言,離婚就是切切實實的醜聞,是真真切切的威風掃地。
「孩子。」陸母剛想說什麼,又被陸父攔住了,「見了高洋再說,問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我不去了……我不想見他……我去接孩子。」
陸父本來覺得談這種事女兒怎麼能不在場?轉念一想,覺得問有些話不能讓女兒聽到,不在更好,便道:「你接了孩子回家裡睡吧,我和你媽去見高洋,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高洋是在飯局上被電話催回來的,心裡很不快,但老泰山要見他,他不敢不回來。
一回家就看到陸父怒氣沖沖、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廳,陸母臉色不豫地坐在旁邊,陸筱敏和兒子又不在,高洋心裡就是一咯噔,陪著笑臉道:「爸、媽,你們有事喊我一聲我就過去了,不用大老遠跑我這裡來,咦,筱敏和小虎呢?」
「畜生!」陸父衝上去就是一個耳光,「敏敏有哪點對不起你,你要包小三還給人家買房子?」
高洋下意識抵賴:「我……我……沒有啊,爸……你是不是弄錯了?」
「啪」第二個耳光又甩了上去。
「畜生,還敢抵賴,敏敏的表舅都查清楚了,你給了那叫小雪的女人30萬,還讓人家買了房……你騙得了我,騙得了公安廳經偵處么?」
被打得矇頭轉向的高洋這才知道大事不好,所有情況全暴露了,一陣頭暈。不過應變很快,馬上跪下去抱住陸父大腿:「爸……爸……我只是一時糊塗……一時糊塗……我馬上和那女人斷了關係……明天就斷!我對筱敏是有感情的,主要最近工作壓力大……我……我沒控制好。」
聽到這裡,陸父表情稍微緩和了些,抬起腳又踢了一下表示發泄,高洋沒敢躲,硬生生挨了一腳,總算一開始抱住大腿讓力氣作用過來不算太大,即便這樣也痛得他呲牙裂嘴。
陸母剛要開口訓斥兩句,冷不防高洋手機響了起來,陸父皺著眉頭道:「接起來,開免提!」
「高洋,你在外面么?」免提里是小雪的聲音。
當著兩人的面高洋不敢隨意掛斷,急匆匆道:「我現在有點事……明天再說。」
「明天你能不能抽空陪我去下醫院?人家例假一個月沒來了……我……我有點怕……我先掛了。」
「轟」地一下,陸父只感覺熱血上涌,本想再踢高洋,沒想到天旋地轉,自己心臟病先發作了。
「老陸!老陸!」陸母驚慌失措地撲過來。
救護車吼叫著將急火攻心的陸處長送進了省人民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