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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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起去年那時候的事情, 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之前，唐堇萱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沈耀這樣的人走得這麼近, 也從沒想過自己會對這樣一個男生如此上心。
身旁男生視線一直看向校門口的地方, 沒注意到她眼中帶著怎樣的情緒。
大概又過了十多分鐘, 校門外一輛計程車停下，沈耀抬頭去看，瞧見從車上下來一個男人, 眯著眼睛盯了一會兒，可200度近視的他站在這個位置看還是有些模糊。
轉頭叫身旁女孩子：「喂唐堇萱, 眼鏡借我一下。」
唐堇萱乖乖地取下眼鏡給他，沈耀拿上一戴眼前一花：「我去，你多少度？」
女孩子回答：「450。」
沈耀雙手扶著鏡框適應了一下這個度數，還不忘感嘆了句：「果然, 學習使人眼瞎。」
戴上眼鏡的沈耀一下就看清了校門口的人正是他那位殺千刀的大哥, 而後他又瞧見他哥微微低頭伸出手, 牽出了一位穿著連衣裙的女人。
「我靠, 來真的。」
沈耀以為當時他哥那句話是開玩笑的，誰曉得還真的把女朋友帶來了。
他取下眼鏡還給唐堇萱就朝著校門口走去。
那裡站了許多學生，應該都是初二的, 因為要開家長會在等自己的家長。
沈耀走近的時候，聽到前面的部分女生在互相小聲討論他家的那位哥哥。
「喂你看那個人，好帥啊。」
「他是家長么？感覺好年輕。」
「那個姐姐是他女朋友吧, 一起來開家長會？」
「我要拍下來！」
沈耀對這群犯花痴的女生沒有絲毫興趣, 同時對她們的眼光表示鄙夷。
局外人不清楚, 看一張臉就心花怒放。
他可是再了解不過了，他的這位哥哥，就只有一張臉值得稱讚。
走過去先是瞥了眼沈景之叫了聲哥，隨後目光移到身旁的阮軟身上，沈耀有半刻的晃神，還是沈景之一巴掌蓋在他臉上，語氣漫不經心，動作卻不容抗拒：「別一直盯著看。」
沈耀想揮開沈景之的手，然而後者先一步撤回了動作，沈耀神情有些不自然，撇開視線：「我才沒有一直盯著。」
末了，卻又忍不住再抬眼瞧了下這位傳言中的嫂子，微卷的長發，輕薄的劉海，眉目恬淡，正笑著看他。
阮軟主動開口做了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阮軟，你哥哥的女朋友。」
語笑嫣然，落落大方，沒有刻意親昵，卻又不顯得生冷。
沈耀難得配合地回應了一句：「哦，我叫沈耀。」
沈景之看了一眼略有些反常的弟弟，眼睛微眯。
幾人往前走了幾步，唐堇萱從階梯上下來，想叫沈景之往樓上走，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稱呼，剛沈耀說了這是他哥哥，所以她不能叫叔叔，可是直接叫哥哥總覺得有些奇怪。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沈景之輕笑著說：「你是沈耀的同學么？」
唐堇萱點了點頭，沈景之瞥了眼沈耀，又對她說：「那你叫我哥哥就行了。」
沈耀像是極為反感地對他說了句：「哥你能別亂撩么？」
沈景之笑笑，沒說什麼。
唐堇萱領著幾人往樓上走，因為他們的教室還是挺高的，在四樓。
上樓的過程因為太安靜，沈景之還是出聲問：「沈耀平時很亂來？」
問向的是唐堇萱，沈耀卻不開心了，皺著眉頭自言自語：「我才沒有亂來。」
被問及這個問題，唐堇萱明顯有些不知如何回答的樣子，先是眨了幾下眼睛，似乎在想措辭，然後猶疑了幾秒才說：「並沒有很亂來，沈耀平時也有認真學習的時候。」
沈景之聽罷看了眼沈耀，輕飄飄地來一句：「也就是大部分都在玩的意思。」
不知為何，沈耀一聽這語氣就有種十分不安的感覺，總覺得他哥這話里慢慢的警告意味，像是回去就要向他爹告發他一樣。
一想到這，他立馬變了個態度，語氣順從了不少：「哥，我有好好學習的，沒騙你。」
阮軟看著兩人的對話，不由覺得他們關係還真的是很好，而且兩人眉眼是真的很相似。
唐堇萱則是十分驚訝於像沈耀這種校園小霸王居然在哥哥面前會變得這麼乖巧。
到了教室，沈景之進去給沈耀開家長會，唐堇萱作為班長也是在裡面幫著班主任發一些資料卷子，就留下沈耀和阮軟在外面等著。
沒了沈景之，沈耀自然放鬆自在了不少。
他趁此多看了身旁的女人幾眼，溫婉端莊，是他這個年紀所接觸到的女生所不具有的成熟知性。
阮軟不太擅長和異□□流，即使對方是她男朋友的弟弟。
最後，還是沈耀先開的口：「你，是怎麼和我哥交往的？」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阮軟首先是驚訝了一下。
驚訝的點在於，14歲的初中生已經開始問這種類型的問題了么？
阮軟想了想，覺得也沒必要瞞著，就告訴他：「我們是一個大學的。」
沈耀雙手搭在走廊外的欄杆上：「他追你的？」
「嗯。」
兩人又沉默了許久。
沈耀像是對阮軟的臉看上癮了一般，過一會兒又會側頭去看她。
阮軟倒沒有察覺，一直看著樓底下來往的學生。
心裡想著，有了沈耀的出聲，阮軟也覺得自己該了解一下這位小弟弟。便也輕聲說：「你和你哥哥關係還挺好的呢。」
沈耀一聽這話就狂搖頭，像是一點不希望別人這麼說：「一點都不好！我最討厭他那種輕浮散漫的人了，整天就知道嬉皮笑臉，完全不正經。」
阮軟被沈耀突如其來的一口氣發言給愣了下，想替沈景之說些好話，然而發現，弟弟說的好像沒什麼錯……
不過最後，她還是說：「一個人本來就有很多面，像你哥哥，大部分時候像你說的那樣，可是他也有認真的時候。」
沈耀輕輕哼了聲，半晌小聲吐出一句：「反正我哥不是什麼好人。」
阮軟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笑了：「確實呢。」
這一聲笑，讓沈耀心跳瞬時加快了幾分，他腦一熱不受控制地叫出聲：「姐姐，我……」
我字剛出口，腦袋上『嘭』一下被東西輕砸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見他哥立在他面前，手上拿著一摞單子，臉色平淡：「叫什麼姐姐，叫嫂子。」
沈耀這時也回過神，驚覺剛才自己差一點就要說些胡話了。
不過，沈景之這句『嫂子』讓他十分抗拒，他側過頭去：「我不叫。」
阮軟沒太在意沈耀的舉動，只是瞧見沈景之從教室里出來，便開口說：「結束了么？」
沈景之空出一隻手摸了摸阮軟的頭髮，聲音輕柔：「快了。」
然後又轉頭朝著沈耀語氣冷淡：「你給我過來。」
此時家長會應該是大致的講完了，剩下的就是各自與老師交流。
班主任從教室里出來，對著沈景之說：「我們到辦公室談吧。」
沈耀雙手插在校服包里，大搖大擺地跟著走了過去。
阮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不過看樣子應該不僅僅是成績下滑這種事情。
唐堇萱這時候也從教室里出來，手裡捏著單子，看見阮軟的時候叫了她一聲：「姐姐。」
阮軟側頭，朝她微笑點頭。
唐堇萱看著走廊前面的沈耀和班主任，低著頭糾結了會兒不知道該不該說：「那個……」
阮軟見女孩子吞吞吐吐地模樣，微低頭放柔了聲音問：「怎麼了，你想說什麼？」
興許是情感的因素最終還是在天平上壓倒了另一邊，唐堇萱抬頭看著阮軟說：「姐姐，沈耀這次月考時的數學成績批改出來是135分，比上一次多了70多分，年級主任說沈耀是作弊才考出來的，因為這件事後面的考試沈耀都是亂寫或者交白卷，所以才是這麼低的分數。」
她頓了頓，捏緊拳頭：「可是！我覺得沈耀沒有作弊！因為月考之前他真的有在複習的……可是，老師們都說……」
像是替他抱不平，又像是替他委屈，唐堇萱咬著嘴唇很難過的樣子：「為什麼老師們要否定一個努力的人呢……」
阮軟這才知道原來還有過這樣的事情，她安慰性地拍拍唐堇萱的肩膀：「沒關係，別擔心。」
「萱萱，走了。」身後傳來媽媽的叫聲，唐堇萱回頭看了一眼，朝阮軟點點頭：「姐姐，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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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軟看著剛才沈耀去辦公室的方向，也走了過去。
才到辦公室門口，便聽到裡面幾個男人的聲音。
「沈耀上課不認真，作業亂做，每天在學校就是跟著那些人瞎混。」
「這次月考還作弊，這不僅是學習有問題，連品德都有問題！」
沈耀靠著牆弔兒郎當地說：「我沒作弊。」
其中一個老師便又開始說：「你沒作弊？你沒作弊考得出來這個成績，你當我們傻子？主任當時路過的時候，你在幹嘛？別人都在做卷子，你在睡覺？」
沈耀白他們一眼：「我寫完了不能睡？管的真多。」
那老師被氣到，另一個老師又逮著機會教訓：「沈耀你放好你的態度，至少懂得知錯就改。」
誰知男生非但沒聽進去，還不屑地轉過頭：「嘁。」
「你！」
一直沒出聲的沈景之此刻淡淡開口：「關於作弊這件事，各位老師有證據么？」
像是被沈景之的發言給震驚，老師們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不是，這成績就不可能是沈耀考出來的。」
「什麼證據，你是懷疑我們學校的公平性么？」
「並非是懷疑，只不過事事講求真實，發生了這種事情，在孩子堅持稱自己沒有作弊的情況下，作為家長是不可能不去相信的不是么？」
一道突兀的女聲響起，引得辦公室里的眾人都紛紛側頭去看。
阮軟從外走進來，不忘低頭行了個禮節性的問候禮，繼續說：「至於證據，能否請學校調度一下月考時的監控記錄。」
女生言談舉止太過正式，一下子讓幾位老師都找不到話駁回她。
而阮軟自幼跟著阮平風參加過太多盛大重要的場合，早已學會如何用最好的方式去處理事情。
像現在這樣的事情，她也能輕鬆地應對。
坐在最裡面的中年男人，便是年級主任，他生得一副尖酸刻薄模樣，盯著阮軟眉頭皺起：「你是誰？」
沈景之兩個字概括：「家長。」
年級主任睨了眼阮軟，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語氣有些輕蔑：「家長會不通知父母，誰知道你是不是沈耀隨便找的人。」
這視線讓阮軟有些不舒服，她微微一笑正想開口說什麼，前面的男人卻先一步開口：「主任，希望你能就事論事，這是最基本的職務操守，不是么？」
他說話時的聲音冷冷清清，此刻像是渾身都散發出了寒氣，帶著威壓的那種壓迫感。
沈耀也被嚇了一跳，可能是很少見他哥會這麼生氣。
同時心裡有些感動，想到剛才阮軟說的話：[有時候他也很認真]。
沒想到他哥表面上對他不上心，但是其實也會因為他的事情變得那麼認真。
沈景之將手裡的成績單扔在桌上，動作帶著上位者的氣場，一時間辦公室里其他幾位老師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希望貴校能妥善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