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章
「小菲。」對面的魏天騎叫她。
奚菲正低頭專註給顧岩弄耳釘, 「啊？」了聲。
「你給顧岩弄完，也給小魏哥幫個忙撒。」
她悉心把耳釘的扣環上好, 才抬頭看向對面的魏天騎, 笑著問：「幫什麼忙勒？」
魏天騎抖抖手裡的一次性圍裙：「你來給我弄一下，我這打遊戲肩周疼, 手彎不過去。」
奚菲一屁股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微笑著說：「小江哥哥就坐你旁邊在, 你怎麼不叫他給你弄呀？」
「嘿！我說, 」魏天騎不滿道：「你給顧岩弄，怎麼就不給我也弄弄, 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奚菲端坐在椅子上：「沒有啊, 我自己願意的。」
顧岩正端著一杯茶在喝，瞥她一眼，嘴角微不可見的彎了一下。
「嘖, 」魏天騎道：「那事是他女朋友該做的，你多什麼事兒？」
奚菲抓了把瓜子, 邊嗑邊說：「他現在不沒女朋友嗎。」
「他以後會有。」
「那就以後再說唄。」
桌子上的一圈人有意逗她, 這會兒江天辰又接話道：「可你天天跟他這麼親密, 還做些他女朋友才能做的事，別人看見誤會了，還怎麼跟他談戀愛？」
「你想多了。」她義正言辭：「我只是跟他幫忙而已。」
說完，她忽然反應過來剛剛江天辰話里的某個詞, 提醒道：「對了, 小江哥哥。你不要亂說話, 我可沒有跟他親密。」
江天辰噗哧笑：「你還跟他不親密？平時去哪兒都要黏著他，別的女生還怎麼跟他搭訕？」
「我從小就跟他一起玩，咱們這叫青梅竹馬，就像兄妹一樣。」她沒心沒肺的嘿嘿一笑：「沒事兒。」
話音一落，屁股下的椅子咯吱一聲響，被旁邊某個人的腿輕踹了腳，奚菲嚇的一個激靈，回頭看他。
顧岩擰著眉，表情嫌棄的從上到下打量她一眼：「誰跟你是兄妹？！」
「.……」
「就我這智商，能有你這麼蠢的妹妹？」
奚菲不可置信的盯著顧岩，微微張了張嘴。
顧岩冷淡的瞥她一眼，繼續喝茶了。
奚菲嘴巴一閉，深吸了口氣，盡量忍耐著脾氣，很是認真的問：「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討人嫌？」
顧岩：「.……」
桌上的人哈哈大笑。
魏天騎笑道：「既然他這麼討人厭，你以後就離他遠一點，跟哥哥們玩。」
奚菲喝了口水，嘆氣道：「別的女生找他要電話號碼他也生個氣，每次我跟他一起玩，就知道詆毀我蠢。不是我說，我估計他可能不喜歡女孩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天騎憋不住了，放開了大笑：「我覺得你說得對！」
顧岩翹著二郎腿攤靠在椅子里，眼神懶懶的睨著她。
他頂多說了句她蠢，她倒好，乾脆懷疑他性向有問題了。
奚菲眼角餘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慢慢偏過頭去。
她原本以為顧岩絕對又要教訓她幾句，做好心理準備，小心翼翼的等待著。
沒想到他這次倒是很平靜，只是微微眯了眯眼，輕飄飄的問了句：「現在心裡爽了？」
搞的大家都在取笑他性向有問題，終於報復了一把，現在心裡爽了？
奚菲：「.……」
……
回到別墅大院已經快要晚上十點。
每次她出去玩，爸爸都給她下了門禁，最晚十點前要到家，不然下次想都別想出去。
在分岔路口，顧岩放她下車。
「小顧哥哥。」奚菲解開安全袋，把一路都抱在懷裡的一套漫畫書放到中控台上，交代顧岩說：「你幫我帶回去放你房間，明天我過來找你做作業，然後把書包背過來，再把它帶回去。」
她不敢帶回家，被爸爸看見了又得說浪費時間，然後沒收。
「嗯。」
她嘿嘿一笑，推開車門下了車。
進門時，爸爸媽媽還在客廳看電視。
她過去打了聲招呼，問了下奚薇，媽媽說今天一整天都在卧室練琴。
奚菲提著袋子上了樓，來到她卧室前，這會兒裡面安安靜靜的。
她敲了門，沒等一會兒，門被打開。
奚薇穿著睡衣，站在門口，表情寡淡的看著她。
奚菲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她，笑著說：「這是小江哥哥買的鮮花餅，他讓我給你也帶一份回來。」
奚薇看看她手裡包裝精緻的袋子，伸手接了過來。
奚菲伸著腦袋往她屋裡看了眼，鋼琴上面的曲譜都還攤開在：「這麼晚你還要練琴嗎？」
奚薇顯然不太想搭話，直接轉身進了屋。
奚菲看她的心情似乎還很低落，跟著進了房間：「明天我們把作業都做完了，後面我陪你出去玩一天好不？」
奚薇把鮮花餅放到書桌上回頭看她：「你還有其它事？」
奚菲：「沒有。」
「那你就回去睡覺。」
奚菲：「.……」
「你還因為晚會的事不開心？」
奚薇轉身朝鋼琴那邊走去，隔了半響才說：「我是不開心，但這只是暫時的。」
奚菲表情一亮，聽她這口氣，好像是想通了？
「那就好，媽媽說你今天在家練了一天的琴，我還以為你心情沒好呢。」
奚薇在鋼琴前坐下，纖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輕跳躍，通透亮麗的音符在空氣里飄蕩。
「我記得你們班還有一個節目，」奚薇回頭看向她：「演奏的是古典名曲《春江花月夜》吧？」
「啊。」奚菲在床邊坐下：「是的。」
「你說，晚會那天，除了你們少數幾個民樂班和民樂班的老師欣賞的來，」奚薇淺淡彎了下嘴角，卻不是在笑，而是帶著一絲嘲諷：「只怕有很多人，要不是主持人介紹它是古典名曲，連這首曲子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吧？」
奚菲表情微微僵了僵。
奚薇：「不過這次選曲，你還算聰明，沒有跟他們一樣，傻到選一首別人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催眠曲。」
「催眠曲？」奚菲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他們演奏的那首曲子雖然很少人聽過，怎麼說也是古典音樂中經典的經典，你也不該說它是催眠曲呀。」
奚薇挑眉：「你不喜歡這話，可我說的也是事實啊。」
「那是他們不懂欣賞！」奚菲莫名有些生氣。
「那又怎樣？」奚薇說：「你看看現在娛樂圈裡當紅音樂人，有哪幾個是玩民樂的？」
奚菲不滿反駁：「學民樂不一定就是為了出名。」
「你不出名吹給誰聽？」奚薇笑出一聲：「自己聽？」
奚菲皺起小臉，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什麼話反駁。
「民樂本來就沒前途，也幸好當初我選擇了學鋼琴。」
奚菲一聽這話，蹭地就從床上站了起來。她什麼都能忍受，唯獨這件事是她的底線。
奚薇抬頭看她，她惱著臉道：「民樂怎麼就沒前途了？！沒有人會欣賞，咱們就演奏給會欣賞的人聽。」
奚薇輕哼了聲：「你倒是挺會安慰自己的。」
「.……」奚菲被她這語氣給氣著了，忽然拉高嗓門道：「西洋樂就了不起？我還認為你崇洋媚外！」
這一吵，兩人瞬間都炸了。
「你接受不了這也是事實！」奚薇嚷道：「你每天練得那些曲子簡直跟噪音似得，那麼落後的東西，早就被這個社會淘汰了。」
奚菲也尖叫：「你胡說八道！你們不懂欣賞國樂，是因為咱們國樂高雅，你欣賞不來！」
兩人正吵得面紅耳赤，奚父奚母從樓下趕了上來。
兩個小丫頭從小到大很少吵鬧，父母一看這場面，也都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了？」奚母走過來摸摸奚菲的脖子，拉著她往外走：「怎麼吵起來了，告訴媽媽怎麼回事？」
奚父則去安撫另外一個女兒。
這邊，奚菲被母親這麼一問，眼眶忽然一濕，哭了出來。
她氣的胸口起伏，心裡極度不服氣，還不依不饒的轉過身，沖著裡面的奚薇哭著吼叫：「崇洋媚外！你憑什麼詆毀國樂？」
「我沒詆毀國樂，可它本來就落後，你不肯承認也是自欺欺人！」
「你胡說八道！」奚菲據理力爭：「央視台的天氣預報背景音樂，二十年不變，那首《漁舟唱晚》可是古箏名曲！全中國十三億人每天都在聽！」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叫道：「你！也！在！聽！」
「我才沒聽！」兩人誰都不肯認輸，非得論個輸贏：「我不看天氣預報！」
「那我從明天開始，每天都吹這首曲子，天天站你房門來吹！」說到這，她還不解氣：「我現在就吹。」
話音一落，她轉身就跑了出去。
去拿笛子了。
奚媽媽直接被著陣仗給嚇到了，趕緊跟著跑了出去。
奚薇也氣的大哭，一時間屋子裡鬧開了鍋，把已經睡下了的奚爺爺都給吵醒了。
奚菲從房間里拿了笛子，硬是要跑到奚薇的房門口來吹。
奚媽媽費勁兒的攔著，連拉帶抱的把她按坐在床上：「這都多晚了小菲，待會兒把鄰居給吵到了。」
奚菲犟起來也不是一般的固執，嚎哭著嚷：「今天不吹我睡不著！我就非要去吹給她聽！」
「你這樣吵了連爺爺都睡不著了是不是？」
一說影響到爺爺，她這才稍微冷靜了一點。
「我煩死她了！」她仍然是不解氣：「我現在想到她就煩，煩到睡不著覺！！我整個假期都要被她煩得睡不好覺了！」
「你跟小薇又不睡一個房間，怎麼睡不著？」
「不知道！」她說：「想到她就在旁邊，我就煩躁！」
她從小到大很少這麼鬧，想必今天著實是觸碰到了她的底線，被氣著了。
奚媽媽想了想，要不暫時把兩個閨女分開，等互相都冷靜一下了再拉在一起好好跟她們談談。
「那我給顧家打個電話，你今天去他們家睡一晚行不行？」
奚菲氣呼呼的坐在床上，哭著眼睛考慮了一下：「行！」
……
奚媽媽把奚菲送到顧家別墅門口，說自己不進去，這大晚上的怕又麻煩別人招待她，端茶倒水的，便讓奚菲她自己進去。
奚菲點頭，要媽媽早點回家休息。
她進了院子，上台階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顧岩。
剛剛奚媽媽打電話過來也是顧岩接的，顧老爺子早就睡了，顧桓又腿腳不方便。
這會兒他剛洗完澡，下來給他開門，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頭髮上還在滴水。
人都說看帥哥心情會變好，奚菲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性感。
鬱悶了一晚上的心情，忽然得到了一絲慰藉。
「小顧哥哥。」
顧岩側身，讓她進來。
換了鞋，顧岩帶她上樓去客房：「你想睡哪間自己選。」
「就睡你旁邊那個卧室吧。」她轉著腦袋四周看了看：「我有點怕鬼。」
「.……」顧岩打開房門：「哪裡來得鬼？封建迷信。」
「怕萬一有。」
顧岩無語：「你先進去等會兒，我去給你抱乾淨的被子過來。」
「好。」
客房布置的簡約乾淨，地上鋪著暗灰色的地毯。
奚菲在門口脫了鞋走進去，把手裡提得換洗衣服和睡衣拿了出來。
顧岩很快抱著被子和乾淨的床單過來，丟在了床上。
奚菲抱著睡衣，轉身朝外走：「我先去洗澡了。」
還沒走到門口，身後傳來某人懶散的嗓音：「東西掉了啊。」
奚菲站住，回頭。
視線在地上掃視一眼，暗灰色的地毯上，安靜的躺著她剛剛裹在睡衣裡面的粉色蕾絲胸罩。
她下意識的抬眸看了顧岩一眼，後者面無表情的繞過她晃悠悠的直接出了門。
奚菲站在原地頓了兩秒，然後走回床邊撿起自己的內衣。
再抬起頭時，莫名的，臉頰就通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