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7章
顧少爺瞥了她眼, 懶懶的哼笑了聲。
奚菲也不在意他此刻傲嬌的態度,甚至殷勤的把他送到坐上駕駛位, 才繞道副駕駛爬上了車。
她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顧岩從兜里掏了支煙銜進嘴裡, 奚菲瞧見了,又趕緊先他一步從扶手箱里拿出打火機, 探身湊到他嘴邊給他點煙。
顧岩掀起眼眸看她一眼, 她笑得明媚, 小嘴兒甜甜的說:「我來給你點呀。」
他微微蹙眉, 咬著煙睨著她,含糊道:「還能再獻媚些嗎?」
奚菲也不羞不臊, 歪著腦袋認真的說:「一般人可享受不了我這待遇, 也就你有這個福氣。」
嘿,她倒還跟他邀起功來了。
奚菲輕輕搖動火苗,催促:「快點兒, 火都要燃熄了。」
他微微眯起眼看她,頓了兩秒, 還是頷首湊近打火機火苗, 低頭吸燃了煙。
奚菲心滿意足的輕笑一聲, 放下打火機坐回座位。
顧岩緩緩呼出一口煙霧,啟動車。
奚菲正要系安全帶,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起身一把將他嘴裡的煙又給奪了下來。
顧岩一怔, 張了張嘴, 一臉吃驚的盯著她。
奚菲看了他兩秒, 抬起手指了指他額頭:「你的傷還沒好,好像是不能抽煙的。」
「拿來。」他朝她攤出手掌:「死不了人。」
奚菲堅持不給:「你就忍忍吧。」
顧岩眼瞳微斂,伸手要去搶,奚菲一驚,乾脆自己含進了嘴裡。
顧岩一懵,都傻眼了。
他表情慢慢恢復正常,帶著一絲明顯的壓迫,低聲道:「拿來。」
奚菲叼著煙,那樣子別說有多滑稽,還口齒不清道:「抽煙本來對身體就不好。」
說話時,煙嘴差點從唇邊掉下來,她又扶住煙身往嘴裡喂進去了點。
顧岩眼神筆直的盯著她,瞧著自己的煙嘴,含在她嫣紅的嘴唇上,心裡一陣發癢。
他抿著嘴唇,舔了舔后槽牙,正要開口說什麼,奚菲包里的電話忽然響了。
她低頭翻手機,顧岩瞅了她片刻,趁她不備,伸手從她嘴裡把煙抽了過來。
她今天化妝塗了唇膏,沾在了煙嘴兒上,帶著草莓的香味。
奚菲再次抬頭看向他時,他已經重新把煙咬進嘴裡,啟動了車。
顧岩淡淡瞥了她一眼,她木著臉,一臉不高興。
他從嘴邊夾下煙,轉動方向盤,駛出停車位,懶洋洋的提醒:「還不接電話?」
奚菲低頭看手機,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慢慢接起:「喂?」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她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最近有比賽,可能沒時間過來見你。」
「我暫時沒有想簽約的想法,當初從嘉灃離開,也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跟他們公司沒關係。」
「對不起,謝謝顧總給我這次機會,我以後自己再跟他慢慢解釋。」
顧岩聽到顧總這個稱呼條件反射的皺起了眉。
顧總?
顧寒還是顧桓?
等奚菲掛了電話,他問:「是誰?」
「好像是顧寒大哥的下屬。他說顧總跟我認識有意向和我簽約,問方不方便見面聊一下當初為什麼突然從嘉灃離開,互相做個彼此的了解。」奚菲擰了擰眉心:「可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顧岩哂笑了聲:「當然怪了。他這是想從你口中套出對嘉灃集團的不滿,打算把你當搶使呢。如果我猜的不錯,約你見面肯定也約了記者。」
「不會吧?」奚菲有點不太敢相信:「那豈不是想坑我?再怎麼說我們也是鄰居,他不至於這麼害我吧?」
「你安心去比賽。」顧岩也沒多做其它的解釋,只是臉色有些不太好:「這事我會去找他。」
「可是.……」奚菲還是有些擔憂,勸道:「也許有啥誤會,說不定是他這個下屬在中間做的鬼。你可千萬別因為我跟他吵架,把關係弄僵了。」
「我就不用你操心了。」他又交代:「你就記住他再打電話找你,甭理他就是了。」
奚菲點點頭。
顧岩沒聽見她的迴音,偏頭看她一眼。就見她微微眯起眼睛,嘴唇微張,醞釀了好幾秒,小嘴越張越大,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沒忍住抽了下嘴角,最終還是把煙從嘴邊拿下來,摁滅在了煙灰缸里。
……
兩人在公寓樓下吃了午飯才回家。
顧岩說中午熱,等下午送她回大院,他正好也回去看看爺爺。
剛剛在外面出了一身汗,奚菲啃著蘋果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吹了會兒空調,腳後跟還撞擊著沙發邊緣一下一下打著節拍。
沒過一會兒,顧岩沖了個澡出來拿手機,看見她手裡拿著吃完的蘋果核,估計是太撐,躺在沙發上懶得動,手摸在肚皮上打了個飽嗝。
奚菲見他過來,為了掩飾尷尬,朝他呵呵一笑。
「.……」
顧岩拿了手機,又朝她伸手:「給我。」
奚菲看他,然後伸手把蘋果核放到了他手心。
他一臉嫌棄的瞅她一眼,轉身去書房,隨手把蘋果核丟去了垃圾桶。
她躺在沙發上又消化了一會兒,也去沖了個澡。
十幾分鐘后,她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回到卧室,躺在柔軟的床上準備睡個午覺,心裡感覺像塞滿了棉花糖。
長久以來一直壓在她胸口的大石頭,忽然被挪開,撥雲見日。
這一切,都是因為小顧哥哥。
她閉著眼睛,嘴角不自覺的帶了一點點翹意,心裡琢磨著要怎麼感謝他。
口頭上表達沒什麼意義,得用實際行動才行。結果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漸漸睡著了。
顧岩到書房處理了幾封郵件,聽見她回屋睡覺了,才給顧寒打了個電話。
那頭似乎很意外他會突然打電話過去,接通后頓了幾秒,才低低的問了句:「什麼事?」
顧岩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像在隱忍什麼,盡量心平氣和的說:「管好你的人,別他媽再把手往奚菲那裡伸。」
那頭冷笑了聲:「和好了?」
不然他怎麼可能這麼快知道。
「不關你事。」
顧寒冷冷道:「你的事我當然懶得管,我只管對公司有利的事兒。」
「你利用她來針對嘉灃,豈不是要毀了她在圈子名聲?」
顧寒毫不留情:「關我什麼事?」
顧岩咬牙,臉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顧岩,以前你任意妄為就算了,為了個小丫頭居然要放棄學業回國,知道自己多幼稚嗎?」顧寒說:「沒想到四年過去了,你真是一點記性沒長。」
顧岩聽完,忽然輕諷一聲。
想當初,他還以大哥的身份狠狠訓斥了自己一頓。兩人就在那次,關係徹底撕破,在大院大鬧一場。
小時候,父母忙於工作,基本上是顧寒帶著他。他一直感念這份兄弟情,尊他敬他甚至怕他。可當他發現在權益面前,自己一直敬重的大哥,對自己親兄弟都不折手段時,這種巨大的反差,已經不能用厭惡來形容了。
「彼此彼此,這些年過去,你不也依然那麼冷血無人性,盡做小人行徑?」
聽筒里一時安靜。
顧岩:「你也說了,我做事幼稚衝動。所以還是不要刺激我,萬一我把顧桓高考背後的故事跟爸媽講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那頭聲音也徹底冷了:「你說什麼?」
顧岩沒多講,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
奚菲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四點鐘。
她開門到客廳溜達了一圈,沒看見顧岩的人。聽見書房裡有輕緩的音樂聲,沒去打擾他,到陽台收自己的衣服。
顧岩拿著鑰匙從書房出來,奚菲還在卧室磨蹭。
他坐在客廳刷了會兒手機等她,覺得無聊,又看見茶几上的碘伏消毒液和棉簽,想起醫生交代要隨時給傷口消毒。索性這會兒無事,乾脆擦擦。
奚菲提著行李箱出來時,顧岩正屈起一隻腿,胳膊搭在膝蓋上,拿著一支澆了碘伏的棉簽,用手機屏幕當鏡子看額頭傷口位置,但顯然收效甚微。
奚菲自然走過去,從他手裡拿過棉簽棒。
顧岩頓了下,掀眸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低著頭,用左手輕輕撩起他額前的劉海,拿著碘伏棉簽,動作輕輕的給他一下一下的擦著傷口。
女孩兒的身體微微靠近,衣服上還有他家洗衣液的清香味。
他視線範圍內,瞧見女孩兒面前凸起的曲線,不太自然的別過眼。
奚菲突然問:「小顧哥哥,我大後天去北京,你會不會去送我?」
顧岩曲著腿,手裡漫不經心的轉著手機:「怎麼?」
奚菲想了想,說:「你還是不要去了。」
顧岩抬起眼眸看他,眼皮上抬出一道深深的輒。
奚菲也低眸看他,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兩人一時無話。
男人的眼睛又黑又亮,微微仰著下巴盯著她,奚菲突然意識到這個姿勢很適合接吻,然後耳根就紅了。
她不動聲色的乾咽了下喉嚨,強作鎮定抬手指了下他嘴巴,一臉正經的告訴他:「你的嘴唇有點干。」
「.……」
顧岩正要開口說什麼,她忽然彎腰,薄薄的唇瓣就壓了下來。
兩人都睜著眼睛,看進對方的眼睛里。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足足過了五秒鐘。
奚菲在他嘴唇上輕輕抿了下,才站起身,紅著臉嘻嘻一笑:「這樣就好了。」
顧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