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9章
奚菲來到他面前, 抬頭看他,表情難掩激動, 甜甜的笑道:「你怎麼來啦?」
顧岩低眸打量, 她穿的是上次他給買的那條裙子。一個月不見,頭髮好像又長長了一些, 綁成一個高馬尾。清秀的臉龐未施任何粉黛, 笑起來露出一排小白牙。
他上前一步, 高高的影子攏住了她。
奚菲眉心微微一蹙, 抬頭問他:「你喝酒啦?」
顧岩看了她兩秒,沒有說話, 迎合著她的目光, 眸色漸深。
奚菲安靜的回視,心跳莫名漸漸加快。
他垂下眼帘,緩緩抬起右手, 伸過來輕輕捏了下她的左耳垂。
奚菲渾身一麻,瞪大眼睛看著他。
忽然, 他沒什麼表情的彎腰湊近她, 熟悉的味道迎面而來, 帶著他特有的氣息。
奚菲呼吸一滯,清楚他接下來要做什麼,條件反射的閉上眼睛,面紅耳赤的配合著他微微抬起下巴, 等待著他給她一個闊別已久的親吻。
下一刻, 帶著一股淡淡紅酒醇香的呼吸拂過臉龐。他朝她的耳垂吹了口氣, 低沉略帶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好像有蚊子。」
奚菲:「.……」
她睜開眼睛,盯著他愣愣的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嘴一抿,牙一咬,抬腿就要踢他。
顧岩淡笑著側身躲過,奚菲紅著小臉,懷裡又抱著一包水果,笨拙的繼續朝他踢幾腳。他伸手按住她的頭頂,像按著一個因惱羞成怒而暴躁,卻又完全掌控在他手中的小獅子。
兩人對峙了幾秒,奚菲玩不過他,肩一塌,撅著嘴巴用眼睛斜他。
顧岩要笑不笑的,收回手裝進兜里。
奚菲不高興的耷拉著臉,沖他嚷:「你每次都用這個方法故意逗我!」
顧岩輕挑眉,看著她,幽幽反問:「我逗你什麼了?」
奚菲嘴一歪,實話實說:「你剛才那樣,我以為你要親我!」
顧岩壓著嘴角,微蹙眉,一本正經的斥她:「你想親也得分場合,大庭廣眾像什麼話?」
「.……」
什麼叫她想親?明明是他先撩起,給了她錯覺好么?
可奚菲到底單純,爭不過他,更沒他的狡猾,索性拔腿就往裡面走。
「奚小蠢。」
顧岩喚她,她故意不搭理。顧岩上前一步,伸手就抓住了她厚厚的一把馬尾。
「誒?」奚菲受到牽扯,被迫停下腳步,抱著東西又不方便伸手去揮開他,站在原地,順著他手的力道仰著腦袋望向天:「你不要欺負我現在雙手不空!」
顧岩輕哼一聲,鬆開手上前提過她懷裡的水果袋:「叫你沒聽見?」
「是你先耍我的!」
「嘖。」顧岩眉一擰,臉上毫無寬容愧疚之色,嗓音微沉:「你跟別的男生笑得跟朵花兒似得,我耍你一下還不得了了是吧?」
「.……」奚菲氣焰一下子熄了下來,神色認真的看著他默了幾秒,然後試探問:「所以,你耍我是因為吃醋了是不?」
顧岩微頓,轉身往大門口走:「別給自己臉上貼金,我只是沒耐心等人。」
奚菲站在原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心頭一樂,腳步輕快的跟上他,笑著問:「小顧哥,之前也沒聽你說要來北京,你是專門跑來看我想給我一個驚喜的嗎?」
顧岩冷嗤,瞥她眼:「你看我像那種人?」
奚菲想都沒想,笑眯眯直接給出了一個答案:「我覺得像!」
「.……」
顧岩無言以對,她還真是一點都不含蓄,毫無保留的把自作多情淋漓盡致的體現了出來。
「不過你就算不是特意來看我的也沒關係,哪怕你是來辦事順道而已,除了沒給我帶禮物,我心裡還是挺歡喜的。」
顧岩嘴角抽了抽,走到門衛外,回頭看她,臉上已經不知道該掛什麼表情為好:「奚菲,我看你是真不知羞恥。」
奚菲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所以不否認,只是一個勁兒的好笑:「我知道羞恥,只是懶得掩飾而已。比起要臉,我覺得討來禮物更能讓自己開心。」
顧岩當真被她打敗,看她兩眼,忍俊不禁,轉過頭看眼別處,嘴角用力下壓。再回頭時,表情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斂,提起手裡的袋子抖了抖:「所以剛那小子來看你,就把你樂成了那樣是吧?」他冷哼,開口奚落道:「也就你這種蠢人才最好被人騙,隨便買點水果,就能哄得開心成那個鳥樣兒!」
奚菲也不生氣,安靜的聽他訓斥完,繼續笑呵呵的說:「人家買水果來看我,我不笑難道哭啊?」
顧岩眉心跳了跳:「嘴皮子功夫倒是長進不少!」
奚菲軟骨頭似得朝前走一步,仰頭巴巴望著他,微微笑道:「好不容易見一次面,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講話嘛。」
顧岩斜眼瞅她,表情要笑不笑的。
她怎麼會不明白他的心思,想到他大晚上特意跑來看她,也是滿心感動。為了給他足夠的面子,盡量主動示好。
「你現在住在哪兒呀?」
「酒店。」
「噢。」奚菲小嘴圓圓的應了聲,又問:「那你這幾天是不是都會來看我?」
顧岩:「接了一個北京項目,明天開始會很忙,忙完了再來找你。」
奚菲小雞啄米般點點頭:「果然不是特意來看我的。」
顧岩臉色僵了下,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解釋。
雖然不是特意來看她,可也的確是忙得脫不開身。他總不能整日遊手好閒,只想著談情說愛忘了正事,那就真成了個二世祖。
但說他沒有把她放心上,也的確冤得很。工作室生意越來越可觀,這次明明還有一個更大的項目在上海,為了方便過來看她,也同時不耽誤工作,他這不放棄了上海的合作,選擇了帶團隊上北京么。
他稍稍不耐煩道:「都提醒你了,別把我想太好。」
奚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又困惑的皺了皺眉。
顧岩瞧她那有些彆扭的小表情,莫名的,心裡有點不太爽快。
他動了動嘴唇,正要說什麼。
下一秒,奚菲突然抬頭,沖他咧牙大大的一笑:「可我還是最喜歡你,你說是不是好奇怪?」
顧岩:「.……」
……
奚菲回來時很開心,抱著水果咚咚咚跑上樓,和自己臨近的幾個賽友分享了水果,繼續進自己的單間小屋工作。
隔間女生懷疑:「男朋友來看你給買的吧?滿面喜色。」
「他才沒給我買東西。」奚菲重新打開電腦,自己都沒意識到嘴角笑得有多高:「我就是心情好。」
「心情好總得有個理由吧?」對面男生問。
「就是剛剛看見了個大帥哥,覺得比較養眼。」她瞎掰:「網上不是說多看帥哥可以延長壽命,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切~」男生道:「那只是你們以貌取人的借口。」
奚菲哈哈笑:「我沒有,你可別多心。」
「你都這樣說了。」男生空手握刀狀往自己胸口上扎:「我這還有多心的餘地嗎?」
奚菲:「.……」
她昂起腦袋正要解釋什麼,突然一道人影過來。她轉過視線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楊以柔。
她仍然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樣子,把一份文件夾放她桌上,沒什麼語氣道:「老師讓我帶給你的流程表。」
幫老師辦完事,楊以柔也再無多餘的話,抱起雙臂轉身走了。
奚菲耷拉著臉,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面前的文件夾。
一起相處一個月以來,兩人跟以前一樣,基本上沒什麼交流,但也沒發生什麼矛盾。
就像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天生沒有話題可講。
但奚菲盡量勸自己不要去討厭她,畢竟討厭一個人難受更多的終究還是自己,划不來。可想起之前網上的種種,心裡還是邪惡的想畫個圈圈詛咒她。
沒處發泄,於是沖著那份文件夾翻了個白眼。
……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顧岩沒有再聯繫奚菲。
他忙得馬不停蹄,奚菲在開學前也有一場比賽,同樣忙得爭分奪秒。
團隊演出結束的那天晚上,顧岩請大家吃了頓慶功晚宴。
吃飯的地方選的是一家高檔的中餐館,環境幽雅,裝修精緻,身穿旗袍的女服務員在前面帶路,引領大家進包廂。
落地窗的房間,正對門看得見外面的夜景。另一邊牆上掛著一張寬屏的液晶電視,正播放著森娛集團今年剛上映的一部競技電影。包廂中間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整齊乾淨。
眾人落座后,顧岩閑閑的拆好餐巾鋪好。
大傢伙兒都高興,嘰嘰喳喳講著這次的成功演出,更希翼後面會接到更大的項目。
等待上菜間隙,顧岩所坐的位置正好在電視牆對面,他無意間抬眸掃了眼對面的電視屏幕,影片正播放到整部的高潮部分,男主角賽車獲得全國總冠軍,站在最高領獎台上,高舉獎盃。
他微微蹙了蹙眉心,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嫌無聊,收回視線,抽了張紙巾慢悠悠的擦手和桌子。
旁邊的董海陽跟同事們聊了會兒,忽然轉過身跟他講話:「雖然咱們現在挺忙,但還是要不斷更新新節目才行。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團隊玩管弦樂的就小彭一個人,以後要是奚菲過來,我覺得可以編寫一首鋼琴和蕭的合奏曲,我在家試聽過幾首,都很不錯。流行與民樂的結合,也符合大眾口味」
說話間,服務員開始陸續上菜。
顧岩喝了口水,道:「創作方面你負責安排,我放心。」
董海陽一愣,看了顧岩一眼。
自從進如工作室后,他一直擔心自己給大家拖後腿。現在能得到隊長的一句『我放心』,比任何一句誇讚,都讓人踏實振奮。
「好,等回去后我立馬寫份計劃書。」
……
奚菲周賽結束后,恰逢開學季。節目組破天荒給大家放了兩天假,她正好回學校參加開學典禮。
晚上五點半,她從宿舍樓出來的時候,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校園裡的路燈都亮了起來。
她背著一個小書包跑到校門口,顧岩正懶散的靠在車門邊抽煙,背對著她。
她樂顛顛的跑過去用跨部撞了下他的大腿:「你等好久啦?」
「剛到。」
她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問他:「我餓了,你先帶我去吃飯吧?」
顧岩看她一眼,沒答,在路邊摁滅了煙頭,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裡。奚菲趕緊繞去副駕駛爬上車,瞧見他的領帶放在座位上,拿起來仔細研究了一番。
她問顧岩領帶怎麼系,顧岩哪有那個耐心跟她講。她好奇,乾脆自己上網查視頻,學了一路。到了吃飯地點,基本上已經上手。
嘰嘰咕咕在顧岩面前好一通炫耀,顧岩理都懶得理她。
晚飯後,她說剛開學,要去圖書館買書。
顧岩陪她去了。
在圖書館逛了半個多小時,一張清單上十幾本她磨磨嘰嘰的才選了兩本。
顧岩等的沒耐心了:「你找店員給你找來不就得了?」
難得見一面,本來想一起出去看看電影做點浪漫的事情過過二人世界,眼看時間都要在圖書館過完了,他也真是夠無語。
「不行!」她固執:「有些書我得看一下值不值得買,雖然是學長們推薦,但內容不太實用何必花那個錢?」
顧岩微惱:「照你這個龜速,別個兒都得下班了。」
「哪能?」她眼神筆直而認真的看著他:「他們十點才下班。」
「十點你回學不過門禁?」
奚菲一愣,想了想,然後稍稍挨近了他一些。
下一秒,眼睛一彎,笑得像個狐狸,仰頭看著他小聲道:「過門禁了不還可以去你酒店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