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034
收銀台那頭, 張嘉弈和舒羽一起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
張嘉弈長嘆一聲：「小婉還是這麼愛玩啊。」
「看在娛樂賽的份上，我就原諒她了，」舒羽揉著自己的眉心, 哭笑不得, 「被她寫字的這個倒霉孩子，是和她結仇了嗎？」
張嘉弈倒是知道緣由——畢竟他是那場水友賽的其中一個「托」, 便把白米蹭崔雪熱度的來龍去脈給說了一遍。
舒羽嘴角抽了抽：「那擺個『呸』字有什麼用？就應該擺個『S.B』之類的啊。」
張嘉弈：「……舒隊，你也冷靜一點吧。」
他們緊盯著屏幕, 見三人換了輛小轎車, 開過M鎮后, 耗盡燃料, 兵分兩路，下車極速前行。
結果, 就只是經過伐木場，跑到監獄這一小段路裡面, 蔣小婉就被途中放出的冷槍擊倒了兩回。
秦朗也有受傷，但走位水平擺在那裡，只有一次被打到了半血。停下來反殺對方兩人之後，才停下打葯。
反觀崔雪這邊。
他與另外兩人拉開了距離, 從防空洞與伐木場中部的山丘地帶穿過。路線十分隱秘，幾乎沒有驚動到敵人。只有兩次開戰，還被他利用距離和遮擋物進行完美走位, 成功躲過。
彈幕里的觀眾為他的蛇形走位而嘆服：
【這莫非是……急速眼鏡蛇的電光跑法？！】
【不, 似李, 旋風衝鋒龍捲風！】
【哇對面這就很藍瘦，一梭子M4都打不中，血媽虧】
【這Z字抖動牛逼極了，簡直像全身貼滿平底鍋】
終於，在蔣小婉第三次倒下的時候，他們眼尖地發現了角色的ID有些眼熟。
「崔隊，」秦朗道，「堡主他們隊就在你257°的坡上。」
「幾個人？」
「兩個……」
下一秒，崔雪的98K已經射出了一枚子彈。
隨著砰的一聲在空氣中散開，他悠悠地接了下一句話：「……現在只剩一個了。」
【RA-frozen使用Kar98K爆頭擊倒了UT-gsder】
【RA-frozen最終擊殺了UT-gsder】
牧南天看上去像是被這一槍打愣了，沒有選擇繼續拉他的隊友。對方因為是多次倒地，所以很快就身亡了。
直播間瞬間就沸騰了。
郭穎激動地喊道：「各位觀眾朋友，我們期待已久的兩個大神的交戰來了！第一個和frozen撞上的，是鐵劍戰隊的隊長——castle，堡主！」
「兩個時代的頂尖神狙手，在這場比賽里，會有怎樣的精彩的碰撞呢！」
秦朗同樣欽佩於崔雪的果敢，正要開口誇獎，那人卻平靜道：「包圍他們，小心背後。走魚和苟王的隊伍應該分別在不遠的地方。」
蔣小婉驚異道：「他們有四個人吧，這要怎麼弄？」
崔雪看她一眼，重複道：「包圍他們。」
蔣小婉：……OK，fine.
「對面的四個敵人聽好了！我們三個已經把你們包圍了！」
媽的，這也太囂張了啊。
「上上策是小秦先把堡主給殺了，」崔雪說，「走魚比較老好人，不會坐收漁翁之利。但翟敬然太沒節操了，打法極度不要臉，我可不想被放黑槍。」
「我，我就隨便一說啊，」蔣小婉有些緊張，於是又開始胡言亂語，「future大神的外文名縮寫是不是叫『tkol』？」
「什麼鬼？」崔雪一頭霧水。
「咳咳，」蔣小婉說，「就是，『the king of lyb（老陰比之王）』.」
崔雪：「……很好，這個稱呼很有氣勢。他一定會喜歡的。」
「不扯了，小婉退下，小秦，我們上。」
與此同時，他繞過面前的石塊，槍口迅速一個點旋。
甩狙！
此刻，牧南天的腎上腺素也飆到了極高的數值。
他根本按捺不住臉上的欣喜若狂，也從來沒有感覺注意力像現在這樣這麼集中過。
他已經等了兩年多。
終於等到重逢的這天了。
和許音不同，他從鐵劍戰隊的青訓營出身，當初並沒有和崔雪本人有過比較親密的接觸。只是在一些大型比賽上見過面，和對方的隊伍聚過餐而已。
Dash戰隊出道即巔峰，一巔巔了兩年半。他們在領獎台上的距離隔著雷鳴般的掌聲，還有無數的鮮花和彩帶。
每回和對方見面，也都只能得到那人相當平淡的一句「你繼續加油」。
他只有對方的QQ號碼，但對方從來沒和他在網上聊過任何私事。
但，這一切都改變不了他對崔雪的憧憬之情。
日夜研讀崔雪的舊視頻，讓他幾乎是肌肉反射地做出了閃避動作，成功躲開了沖著頭頂來的致命一槍。
「隊長你冷靜點，」他前面的自由兵杭璐月看得一陣無語，「你的表情就像看見了十年前在學校求而不得的校花。」
「和他比起來，校花算個屁……別說校花了，許音那混蛋也不能和他相提並論，」牧南天怒吼道，「雪神是我職業生涯的信仰啊！是我夢想要超越的男人！少女，你根本不懂！」
「……真的不懂。」杭璐月看了旁邊見慣不怪的隊友一眼。
這大概就是究極腦殘毒唯吧。
「咳，璐璐啊，」副突擊手桓卓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女生，沒進過隊長的房間，不明白也很正常。」
「隊長的床頭和牆壁上，貼的全是frozen的各項數值和精彩操作截圖，什麼KD值之類的……你想了解的話，隨便拿張截圖出來，他都能告訴你這場是在哪個地方打的哪場比賽。」
「哈哈哈哈哈！我竟然預判了他的四次閃狙！」牧南天突然大喊一聲，怒砸了一下鍵盤，狂笑出聲，「沒有遺憾了，直播間的朋友們，我這局沒有遺憾了！」
杭璐月加入了其他隊友的自閉行列里。
這頭，屢甩不中，崔雪的神色倒是多了兩分認真：「……牧南天變強了很多，預判很到位。怪不得現在是國內數值排第二的狙擊手。」
齊林生皺眉：「他以前好像沒這麼強吧？」
「嗯，他天賦一般，尤其是動態視力這塊不行，」崔雪道，「在打閃電戰的時候特別吃虧，經常被蜂鳥戰隊克制。」
「但他……特別努力，是我挺佩服的一個後輩。」
「特別努力？」蔣小婉點頭，「聽起來好勵志啊！」
「對，我對他本人的印象還可以，」說到這裡，崔雪突然想起了什麼，身上無來由閃過一陣惡寒，「不過……每次和他見面，總感覺這人有點熱情過度，讓我很害怕。」
齊林生認可道：「我記得牧南天也挺崇拜你的。那時候，每次隊里贏了他們，這小孩就一邊抹眼淚一邊笑，拖著你的手說一定要超過你。」
蔣小婉以為自己聽錯了：「……哈？」
這哪裡只是簡單的崇拜啊，根本就是個激進的痴漢粉啊喂！
她瞄了眼正和周昀在兩塊掩體后，有板有眼地對射的秦朗：「秦哥，你聽見了嗎？」
「欸？什麼，我沒聽清。」
「你情敵是真的多，」蔣小婉掰著指頭數了數，「音皇，魚神，藥王，還有堡主……哇，都是大神。」
「去去去，什麼情敵不情敵的，」崔雪連開兩槍，突然轉向，反手預判了秦朗那頭的目標，爆頭一人，「都是男人，哪來的情情愛愛。」
他這一轉，牧南天迅速找準時機，反手用M16給了他一槍，把他打到了半血。
「嘶，這個距離有點痛，」崔雪轉移位置，找盲區打包，並悄悄地做了其它準備，「小婉，你從石頭後面出來一下。」
蔣小婉沒有多想，下意識執行任務：「噢好……」
「砰」。
她剛從巨石後邊露出半個腦袋，頭上就迅速挨了一槍。直接倒地。
【IS-castle使用M24爆頭擊倒了RA-daisy】
蔣小婉：「……老闆！？你是什麼時候學了路西法大神的賣隊友神技啊！」
「別說話，」秦朗卻瞬間明白了崔雪的用意，「你注意下一槍……」
話還沒說完，子彈接踵而至。
【WB-future使用AWM擊殺了RA-daisy】
「……是從哪邊打過來的。」秦朗這才把話說完。
蔣小婉知道自己被安排了，心情有些複雜，但還是乖乖地說：「我們斜後方，伐木場方向。」
「果然苟在那裡。剛才我們從那邊經過，他居然還能按兵不動。不愧是苟王，太有耐心了。」
崔雪手上不停，趁著牧南天給蔣小婉補槍未果的空檔，直接從武器帶里拔出另一把武器，懟到了距離對方腦門只有兩三米的距離。
這時候，牧南天想要回身反打，已經來不及了。
【RA-frozen使用R1895爆頭擊殺了IS-castle】
隨著牧南天的屍體劈叉飛到後方，在地面留下一個盒子之時，崔雪打開了公共麥：
「……小牧，好久不見。」
與此同時，秦朗直接衝出掩體，拉近距離，直接和周昀用噴子對射。
血花四濺之中，周昀的槍支威力稍遜一籌，只得在秦朗僅剩絲血的情況下抱憾倒地。
「漂亮，」舒羽突然提高了音量，「這次的血量控制做得非常好，比訓練的時候都要精準！」
張嘉弈倒還保留著一絲理智，在外頭客人的一臉懵逼中，把差點站起來的舒羽按回位置——然後用酒精擦了擦自己碰過對方衣物的手。
吳霜在演播間連聲誇讚：「紅塵戰隊這波一換二打得非常完美。從frozen的先手，再到sunny的極限對線，還有daisy恰到好處的誘敵，無疑是相當精彩的。」
「堡主和走魚也展現了精湛的個人實力，前者的預判反應達到了圈內罕見的高度，而後者在火力佔劣勢的條件下，依然精準地計算了傷害配比，躲掩體和對射拉開節奏差，和對方消耗子彈數量。」
「路人王sunny的判斷也十分膽大心細，利用空檔，頂住火力，不斷拉近距離，最後達成對線的勝利。可以說，這場比賽在意識和技術層面，都能讓許多高手玩家受益良多。」
不過，比起這些詳細的講解，許多觀眾的注意力還是被崔雪最後的左輪爆頭給吸引了：
【66666飛雪太牛逼了，切槍移動開槍簡直一鍵生成】
【這是單身了好幾輩子的手速啊】
【這左輪壓得，讓我以為自己進了國服第一麥克雷——殺戮左輪的直播間】
【菊哥這波色.誘我給82分，剩下的18分我以666的形式送出】
【老苟比這個畜生怎麼又搶了別人的人頭哈哈哈】
【sunny這是直接頂著走魚的火力硬杠上去啊】
【精彩集錦預定，紅塵太他媽有戲，粉了粉了】
那頭，牧南天聽見崔雪喊他，瞬間就打開了麥，連自己剛輸掉的沮喪都還沒來得及發出：「那……那那那那那個，雪……雪神！雪神！」
「和你對槍真的超開心！我我我，我還帶了兩把狙！你隨便選！」
崔雪蹲在旁邊，等秦朗開始給他架槍，才淡定地舔走了他的M24：「放鬆放鬆。我看你是傻了，都快決賽圈，拿狙作用不大。」
「小牧打得很好，繼續加油。鐵劍一定有機會超過楓橋。」
「……雪神，」聽到這句話，鐵劍戰隊的成員瞬間回過頭來，恰好見到牧南天眼睛發紅的模樣，「我……非常謝謝你！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嗯，」崔雪慢慢整理起自己的背包，等待下一輪縮毒，「有機會見面再聊。」
「你，你剛才為什麼最後騙我對別人出槍，」牧南天顫抖著問，「其實，即使按照節奏按部就班的來，我遲早也會被你射殺的吧？」
「兩個原因，」崔雪道，「第一，我想勾引一下翟敬然那個不要臉的貨，畢竟如果他殺人數目太少的話，即使吃了雞，積分也不會排在首位；」
「第二，我覺得你進步很大，即使繼續對槍，可能我的血量也會減少，這樣不利於決賽圈的保存，就臨時起意，把大老婆給扔掉，減少負重，加移速，直接上左輪，速戰速決。」
他一口氣說了一長串，嘴都有些幹了，抿了抿才繼續說：「呃……你應該不會怪我不用狙來擊敗你吧？」
「雪神，我怎麼可能對你生氣，」牧南天拔高了音量，聲音直撞他耳膜，「畢竟我超愛你的啊！」
頂著秦朗和蔣小婉驚恐的注視，崔雪露出便秘的表情：「……打擾了，大兄弟。」
蔣小婉抹了把冷汗：「……我的天鴨，電競圈的boy都這麼……重感情的嗎？」
崔雪長嘆一聲，無話可說。
「秦哥，你看看人家，」蔣小婉道，「相比起來，你這個粉絲也忒佛系了點吧？」
秦朗一陣酸澀：「……公開示愛偶像也太尷尬了吧？」
「沒關係，」崔雪扔了左輪，抱著M24和一把大噴起身，「在我心裡，你才是頭號大粉絲。」
「謝啦。」秦朗輕快一笑，抱住自己舔來的GROZA和MK14，和崔雪分開兩路，朝最後的伐木場邊緣跑去。
這回的毒圈，恰好就縮在那頭。
簡直是翟敬然的天命圈啊。
解說員郭穎看了眼翟敬然的位置，心道這人又不用移動位置了。
翟敬然本人過得就更舒坦了。
他幾乎是躺著進了決賽。在前期趁著蜂鳥戰隊的隊長甘書榮拿下岳讀的人頭之後，他悄悄繞了個坡，做出計算之後，憑藉地形和技術輕鬆滅了對方的隊，還把甘書榮的人頭分也收進了囊中。
這會兒，他閑得不能再閑，都讓自己的小隊員姜子榆去切了一盤水果，幾個隊員圍著桌子吃了起來。
副隊長常岸一臉嫌棄地叉了塊蘋果，塞到他嘴裡：「……你直播間的粉絲都知道你在摸魚了，老翟。」
「飛雪和他那小突擊手找了我一個世紀，」翟敬然懶洋洋道，「我等得花都謝了，吃點東西補充體力怎麼啦？我又不是不用吃東西的睡美人，王子來之前就餓死的話豈不是巨虧？」
幾個隊員根本不想搭理他。
別人飛雪三打四，一個隊收了兩個大神的人頭，簡直天選之秀。
而他們的隊長……
哎，看看這隊內文化的差距，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但這位伏地魔的水平確實又令他們不得不服。
只見翟敬然剛咬下一段香蕉，就含糊地把牙籤扔進了隔壁的垃圾桶：「來了。」
他眼中的神態迅速認真起來。
伐木場是個障礙物多，山丘坡面地形更多的地方，資源的刷出又很分散，搜集效率偏低，因此許多人都不願意到這裡對戰。
更別說是決賽圈。
而翟敬然不同。
身為「苟王」，他當然不只是會「苟」——所有職業戰隊都清楚，翟敬然此人和他帶領的隊伍，對絕地求生幾張地圖裡的野區了如指掌，在野外對戰擁有著絕對的統治力。
即使是當年最巔峰時期的Dash戰隊，也免不了偶爾在他們手上陰溝翻船。
翟敬然頂著外界的質疑，堅持著他「剩者為王」的信條，以一己之力，將木舟戰隊從西南賽區的中游戰隊，帶到了全國賽區的前列。
和岳讀的履歷倒是有些相像。
「來吧，飛雪，」他笑著說，「終於又能和他在賽場見面，說不期待當然是騙人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常岸幫他把手邊的垃圾收掉，「期待隊長你拿下首殺。」
下一秒，翟敬然迅速起身，視線一掃，輕笑一聲：「……別想躲過我的眼睛。」
對著一塊木堆旁的一小塊肉眼難以分辨的黑影，開了M24全自動直接掃了過去。
只兩下呼吸，一個擊殺提示跳出。
【WB-future使用M24擊倒了RA-sunny】
「切，」他迅速躲開連珠炮一般的子彈，抱著槍閃身到一個土丘後邊，「沒死。frozen拉他起來了。」
解說視角能看見，崔雪在原地停了停，才把秦朗拉起來。
兩人慢慢後退，分了兩路跑開。
郭穎詢問道：「為什麼future不繞過去補槍呢？」
「因為frozen選了個角度盲區，還刻意移出一個空檔等待對方過來，」吳霜道，「future的意識向來是很到位的，知道自己如果立刻上前，馬上就會被對方補掉。」
「況且，經歷了前面的戰鬥，他的馬格南子彈的余量也不多了。讓我們拭目以待，究竟是苟王成功一打二，實現反殺，還是紅塵二人組聯手滅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