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033

  被她隔空吐槽的「龜孫」翟敬然, 此時正卧在伐木場邊的一個小山坡里苟著,暗暗竊喜。


  「常醬常醬,」他趴在鍵盤後邊, 伸手拽旁邊的隊友, 「看!我苟的這個位置是不是超——完美!」


  「我才是會吃雞的男人!」


  身穿綠色吉利服,抱著墨綠色的AWM, 戴著鐵灰色三級頭,翟敬然的角色幾乎快和隔壁的草堆融為一體了。


  他的副隊長——狙擊手常岸近乎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道:「老翟, 你能不能偶爾雄起一回?這次可是frozen回歸的第一場比賽, 你不想看他秀, 我還想看呢。」


  「切,真沒意思, 」翟敬然撓了撓他的發旋,嘻嘻地笑, 「你作為我最最親愛的副隊長,居然都不能理解我的『忍道』!」


  「綠油油的,確實很忍者神龜,」常岸懶得和他爭執, 「聽見了嗎,吳霜大神剛才才吐槽完,說你已經趴在這裡一動不動了半天, 在正式比賽裡面, 很容易被判消極比賽的。」


  「年少不知干架苦, 老來學人苟全圖,」翟敬然伸了個懶腰,「趁著娛樂賽才能皮嘛。上一把,牧南天那個亢奮的瘋子幹得我都快虛脫了。這把難得碰不到人,此時不苟,該待何時?」


  常岸面無表情地嚼了塊奧利奧:「嘛,希望雪神今天能猛男一點,直接騎你臉上,把你射成馬蜂窩就好了。」


  「就他那閉月羞花的顏,哪來的猛男,」翟敬然淡定地一揮手,「子榆,幫我去雪神的直播間投只遊艇,就說給他買了一打女僕裝,求地址,想看女裝。」


  年初才進隊的突擊手姜子榆,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到底是吃錯了啥葯才會來這個滿嘴騷話的隊伍啊!

  尊重一下比賽好伐!

  常岸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了,少年。其他選手也沒怎麼認真的。」


  「大家現在都在滿場找雪神,就跟明星見面會一樣。」


  姜子榆:……好的:D

  被所有人念叨了整場的崔雪,此時正和兩個隊友下了車,在毒圈邊緣找到掩體,趴下。


  「有人來了,別送,」崔雪說,「現在開始,指揮換成我。」


  秦朗點了點頭。


  蔣小婉呆住了兩秒,轉過去問齊林生:「剛才,老闆說的是『別送』而不是『別動』,對吧?」


  「對,」齊林生用關懷的目光注視著她,「也不是『別慫』哦,可不要聽錯了。」


  蔣小婉心態很穩。


  她從開局躺贏到現在,全程負責安心舔包和喊666.

  在往日的訓練裡面,她很少能這樣直觀地感受到崔雪的絕對實力——


  作為狙擊手,他在你看到危險之前,就已經把因素給悄悄清除了。


  再配上秦朗那個一打五都無所畏懼,渾然不怕被人背後放冷槍的氣勢,蔣小婉時常覺得自己就是個行走的快遞包,哪裡需要拆哪裡。


  「老闆秦哥帶妹太舒服了,」蔣小婉趴在壕溝里感嘆,「靠這種技術都沒有女朋友,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在一起啊?」


  秦朗對她的話已經麻木了,但又知道崔雪默許她聊天,只好陪著她說下去:「……崔隊已經和他心愛的98K鎖死了,CP可逆不拆。」


  「秦哥你學習能力真的很強啊,」蔣小婉壓低了聲音,「所以,我給你安利的搞基佬小說好不好看?」


  秦朗面露苦澀:「……嗯,劇情還不錯。」


  齊林生在旁邊憋笑憋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崔潁來隊里之前,蔣小婉在隊里待久了,不免會寂寞。她平日里沒什麼別的朋友,只好仗著秦朗好說話,給他推薦了各種各樣自己喜歡的東西,強行扯著對方下坑,好和她有些聊天的共同語言。


  秦朗也不負她的期望,對於對方提出的要求,能滿足的都盡量滿足,簡直快要成了蔣小婉心裡的絕世好閨蜜。


  這不,都能接上什麼CP不CP,可拆不可逆之類的黑話了。


  崔雪瞥了蔣小婉一眼,轉回去調整准心:「你別老是煩著你秦哥。他白天訓練很累,在書桌上一邊寫筆記,還得看你給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老闆你這就不懂了,」蔣小婉嚴肅地說,「只要你以後不找女朋友,就一定會感謝我為你付出的一切!」


  崔雪嗤笑一聲,專心把槍對著橋頭。


  此時,一輛大巴從遠處駛來,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駕駛員白米心想,這種關鍵的跑毒時間點,應該不會有人喪心病狂地繼續堵橋了吧?


  答案是,有!

  崔雪把撿到的的scar-l和秦朗的AK做了互換。等大巴再跑了一小段距離后,突然抬起槍口,對著那頭就是一頓乾淨利落的定點掃射。


  白米在毒里看到這近乎瘋狂的一幕,驚得一踩油門,直接沖了上去。


  他身上中了兩槍,已經減少了一部分的血量,但剎車反打——不存在的。


  白米勉強還算是個技術型娛樂主播,判斷自己下車的話可能會遭遇到圍攻。


  這時,他旁邊手機上的QQ閃動了一下,是他的一個房管發來的消息:


  「米大,frozen在打你!!」


  白米的眼神瞬間凶了起來。


  飛雪,飛雪……


  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準備Z字走位的手勢停了下來。


  今天,我就要把這貨撞死在這裡祭天!


  這麼想著,他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臉。


  被所有大神選手追逐尋找的frozen,此時就落在他的面前。


  如果是他完成了這個史詩級大boss的首殺……


  白米已經想象到自己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美好人生了。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看到這一幕,官方直播間的觀眾不由驚呼起來。


  然而,更讓人震驚的是,面對這輛來勢洶洶,近在咫尺的大巴,崔雪只是在換了彈夾之後,繼續全力掃射,看起來完全沒想要閃避。


  「白米這是……決定死也要帶著frozen一起死了?」面對這種自殺式攻擊,郭穎一時沒明白過來,「大巴已經冒煙了,很快就會爆炸!frozen卻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難道他是想強行扛下來嗎?!」


  「這樣做實在不夠穩妥,」吳霜評價道,「如果出現同歸於盡的結果就會十分愚蠢……」


  「不過,」他淡淡道,「以我個人對frozen的理解,我傾向於覺得他這回是要秀起來了。」


  伴隨二人原地起飛的語速,大巴車直接衝到了崔雪身前不到四米遠的地方。


  而崔雪手裡的AK還在不斷送齣子彈!


  下一秒。


  砰!

  大巴車的車后蓋上突然竄出一團火焰。


  與此同時,崔雪迅速轉了個角度,原地卧倒,保持開槍的狀態趴了下來。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大巴車的火苗突然一盛,劇烈的爆炸聲響徹所有人的耳機。整個車身都彈飛了起來!

  就這樣,擦著極限的距離,從崔雪的頭上飛了過去。


  崔雪平靜地開口:「小秦,小婉,打。」


  身後二十多米的戰壕溝內,秦朗迅速竄出,舉槍便射,蔣小婉緊跟在側。


  蔣小婉雖然在中遠距離的發揮很不穩定,但對於如此又大又近的目標,掌握度還是很穩的。


  在二人的聯手連轟亂炸之下,大巴在二人面前五米的距離化作廢鐵,撞到前邊的斜坡,飛到了他們身後。


  乾淨利落!


  而白米的盒子都不知道飛哪去了。


  吳霜畢竟還是見過大場面的老選手,面對徹底愣住的郭穎,聲音還算很穩:「這一波操作很極限,完全恰到好處。和前面猛衝直撞的散打風格不同,這是屬於frozen的冷靜計算。」


  「大巴早炸一秒,后炸一秒,都會威脅到隊員的存活率。前者會被廢車炸死,後者會被直接撞死。」


  郭穎幾乎無法按捺自己雀躍的心情,大喊出自己的心聲,帶動了所有觀眾的情緒:


  「這是教科書級別的堵橋操作!」


  「frozen今天除了向我們帶來連狙爆頭的精彩對決之外,還帶來了這場炫酷的炸車戰!這就是前世界冠軍的實力!」


  「時隔兩年,讓我們,再次喊出這個名字!」


  「飛雪!」


  屏幕後,蔣小婉的歡呼和掌聲直接蓋住了車輛的爆炸聲。


  崔雪臉上掛著自信的笑,朝她打了個手勢:「基本操作,基本操作,快坐下。」


  秦朗也同樣很是欣喜。


  不只是這手精彩的炫技,還有對方終於露出了那張自信的笑臉。


  當年,崔雪在Dash戰隊裡面,雖然長期蒙面,但比賽的時候,會把嘴部的口子給打開,方便和隊友語音溝通。


  每一場比賽,崔雪眼裡充斥的絕對自信,永遠能給粉絲打一記強心針。而對方在擊殺敵人時露出的微笑,則能讓粉絲的信心更上一層樓。


  秦朗感到幸福又心酸。


  時隔三年,他終於又看見了對方在比賽時的那股狂氣。


  彷彿能燃燒一切前路的阻隔,就像許多遊戲玩家燃燒青春時的寫照。


  Dash黑暗的最後一年裡,崔雪從來沒在任何公開場合再展露過自己的信心滿滿,眼睛里永遠只有揮不去的陰霾。


  萬幸,那個狂傲得不可一世的少年回來了。


  以絕對的強勢,宣布殺迴圈內。


  這一次,使勁渾身解數,他也一定要幫對方在圈內的豐碑刻上抹不去的姓名。


  包括他自己。


  秦朗暗暗下定了決心。


  這頭,蔣小婉轉悠了一圈,找到了白米的屍體,喊道:「我找到這個智障了!」


  秦朗點頭:「不用管他,我們走吧。」


  「別別別,等一等,」蔣小婉彎腰舔包,把那人的子彈都撿了出來,道,「老闆秦哥等我一下。我看這貨不爽很久,這回總算可讓我逮到機會了。」


  「……你這是要幹什麼?時間緊迫。」崔雪嘴上說著要趕路,但還是走到那人旁邊停了下來等待。


  結果。


  秦朗,崔雪和齊林生,瞠目結舌地看著蔣小婉把所有撿到的子彈拆開,在那人身上迅速擺了一個字——


  「呸」。


  三人:……


  電腦前,白米氣得七竅生煙,正捂著胸口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


  結果,隨著視角上升,他看見了蔣小婉在他身上擺出的字。


  「操!」


  他一拳砸在電腦桌上,一個沒穩住平衡,氣得栽倒在電腦椅下。


  演播間里的吳霜和郭穎也沉默了。兩人現在及其後悔沒有立刻把鏡頭轉到其他選手那頭,而是好奇害死貓地留下來繼續看。


  這,這要他們怎麼解說?


  「咳,」吳霜緩緩道,「這個,可能是我們的daisy選手緬懷對手的一種獨特方式?」


  郭穎:……緬懷你個頭啊!怎麼不說是開追悼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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