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薑戈?
看著這場麵,少年白皙脖頸上的喉結輕微聳動,他也像他們一樣去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吃,不是他金錢不自由,而是他母親從小便不願讓他一個人去任何地方,更別說是自己去買外麵沒有保障的食物,那些任何一項對於柳澄園來說都是完全不允許的。她深知對於她所處的境地,有多少人想將他們母子倆送上絕路,再也不要出現在薑家這個家族裏麵。
少年轉頭望了望對麵,腦中又想起了母親剛才對他說的那一番苦口婆心,可耐不過長久的惦念和肚子中的聲響,眼看著離自己回家的時間越來越近,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甩去臉上那少有的疑慮,轉身向街對麵走去。
不過是幾塊錢,幾個包子的事,對於這位薑家的小少爺來說,也是觸手不可及的事情。有時候他也會想,自己到底比別人優越在哪裏,不僅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就連最簡單的活動,他也不能做,這個薑家少爺的名號,真是滑稽啊。
滾燙的小肉包剛拿在手裏不久,還沒來得及將它送入口中,莽莽撞撞的身影便衝了過來,一把便碰掉了那食物,還沒有從整件事情中反應過來的薑繼恒,臉上的醞喜還沒來得及褪去便戛然而止,高挺的眉骨染上一層陰鬱。
“讓開!”
不僅沒有想象中的道歉,第一個出聲的便是這粗魯的嗓音,語氣中帶著些急迫和緊張,竟然還有一絲意外中的熟悉?
薑繼恒糾集在一起的眉骨還沒把暈染的陰鬱壓下去,便不滿的皺了起來,眼色已經變冷,盛著寒光,嘴角扯起,此時的模樣真的像極了生意場上薑一歡狠辣的模樣。
他抬起好看的秀臉,眼睛中意外撞上了那略顯熟悉的身影。喲,還真是熟人,這不是他那個連金融基礎都絲毫不清楚還想上手管理公司的“哥哥”,陳煥橋的親生兒子,薑戈嗎。
很明顯他慌亂中並沒有看清自己剛才撞到的人是誰,他也不在乎,料想也沒有人敢在這裏招惹他,回也沒回頭,繼續向前跑去。樣子就像是見了鬼一般,失了神采,慌亂與緊張已經占據了主導,一路上不知撞毀了多少事物。而後麵跟著他的人一看也不是什麽善茬,個個都是高大威猛的保鏢模樣,身上都有些肌肉,麵無表情地追著前麵慌亂竄跑的人。在已經昏暗的街道上帶著墨鏡,多少顯得有些突兀,引來了不少關注的目光。
想起那天來“拜訪”他們的母子二人,淡淡的餘暉下,薑繼恒仿佛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容,把剛才的事情拋到了腦後,隨即跟了上去。
“啊……啊……”剛跟到一半,前麵的一對人便失去了蹤跡,還在四處張望的時候,一聲吃痛的叫聲將他引了過去,果然在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裏找到了薑戈的身影。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沒有多餘的一絲餘光能照清巷子裏所有人的樣貌,隻是零星的幾點身影,能看到薑戈勾著身子躺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下,雙手緊緊抱著肚子,整個人因為吃痛完全蜷縮在一起,額頭上大汗淋漓,衝淡了些原本橫流的鮮血,他不停的叫著,還摻雜著一些毫無威力的威脅,“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要是讓他知道了,你們想好好地死都難。”這無力的話語在這個情景下顯得十分可笑,孱弱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空蕩的街道上,也回蕩在他的耳朵裏。
“你爸?我當然知道你爸是誰了,薑一歡嘛,S市的巨頭,可我也聽聞他隻有一個兒子,好像不是你呢。”一個黑影如此說道,說著還在他的身上又補了兩句,又是吃痛的聲音,已經不似剛才般有底氣,虛弱了不少。
“薑一歡就一個兒子,就是我薑戈,有別人什麽事!那個狗雜種!”
喲,看來還提到了他呐,在不遠處的薑繼恒靜靜地聽著這喧鬧而又嘈雜的對話,麵部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依舊冷漠而又疏離,仿佛那裏麵所說的“狗雜種”跟他無關一般。
“少廢話,要麽還錢,要不然就卸下來你一條狗腿!”
說著便又是一陣哀嚎,尖而細長的嗓音扯得在場的人的耳膜都快要裂開來,黑衣人們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語便停下手下腳下的動作,反而加重了些,那地下躺著的人已經經受不住了。在國外生活的時候隻有他打別人,誰敢動他,那不是找死嗎。可現在回了國,知曉了這麽久以來他並沒有得到過來自薑一歡的一分錢,跟不要說半分庇護,他根本就不承認他作為他兒子的身份,更多的是一種厭惡,來自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的厭惡。這次他在KTV跟自己的朋友們在一起買了大量的洋酒,結賬時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半分錢,打電話給陳煥橋也沒有人接,想必是正在忙其他的事情。身邊的這些人根本就派不上用場,看到他逃不出錢來,便早都逃之夭夭了,隻剩下他一個人在店裏,被那些彪形保鏢圍堵起來,說不給錢就不放他走,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逃了出來,現在還是落在他們手上,被打成這副流浪狗的模樣。
這一切都怪薑繼恒那個狗雜種,就是他的出生才導致他到這種令人嗤笑的境地,他眼裏射出毒蛇一般的寒光,身體上所受的折磨全都化為嘴上的咒罵,喋喋不休地怨憤著,想一個市井深處的小人。
“別打了,他欠的錢我給。”一副不合時宜的冷淡嗓音響起,打破了現場喧鬧的氛圍,仿佛隨著這個不速之客的現身,將周身的氛圍都給冷凍了下來,黑衣人驀的都停下了手下的動作,紛紛轉頭看向來人。
薑繼恒緩緩地從暗處走出來,十幾歲少年所帶的氣場絲毫不亞於一個成年人,也許這些保鏢們都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隨著一個少年的話而認真地停下手中的動作,隻是下意識的被這種氣場震到,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從。
“你?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這些錢夠放他走了。”
隨意地從後麵的書包中抽出幾遝紅色的票子,隨手扔在那染了些鮮血的水泥地上,乖巧中帶著的張揚,根本掩蓋不住,那是他沒有學過的東西,但卻是他與生俱來的東西,薑一歡的基因。
雖說平時他用到錢的地方很少,但是柳澄園和薑一歡每天都會時不時地在他的書包裏塞那麽一遝錢,好像是尋常人家幫孩子裝水果一樣隨便,他也並不放在心上,今天倒是派上了些用場。雖然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從初見他時起便對他充滿了惡意,可他對他卻沒有多餘的情緒,今天跟上來也純屬無聊,順手救下他也算是因為他們一個姓,他其實根本都沒有想這麽多,好似對於他來說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洋洋灑灑的鈔票晃到了薑戈的眼睛,他這才看清眼前的來人正是他前幾天才見過麵的薑一歡最喜歡的小兒子,他嘴裏的狗雜碎。
還真是有錢,隨便一掏便是幾萬起上下。薑戈因為被打而腫大的眼睛裏透著絲許的怨恨,絲毫不因他為自己解了圍而對他抱有感謝,取而代之的隻有怨恨,無盡的怨恨。他的身上十分的肮髒,混泥土迷住了他的雙眼,裏麵看不清他倒映出的少年模樣,隻是看著這一幕,他突然不合時宜地扯起了一抹壞笑,因為受傷而裂開的嘴角在扯開笑容時更顯得整個臉龐都扭曲不堪,在這暗夜裏麵顯得十分的可怖。
薑繼恒……
“算你小子走運,我們走。”為首的黑衣人看也不看地上的人一眼,仿佛那隻是一灘爛泥,不屑於入他的眼。有錢就好,他並不在意其他的事情。
全部黑影一卷而走,沒有任何一個人關注地下人的狀態究竟如何。
“咳咳……咳咳……”薑戈止不住的咳嗽起來,本想掙紮著起來跟薑繼恒說話,但等他直起身來的時候,薑繼恒早就不在了。似乎從來就沒有出現在這裏一般,小巷子中隻剩下他一個癩皮狗模樣般匍匐在地下,鮮血已經在他的臉上凝結,本來也是一副俊酷的成人男子的模樣,經過這麽一番折騰之後,麵上已是麵目全非。
原本高挺的鼻梁那突出的鼻骨處已經有了輕微的歪斜,好似做了手術沒有恢複好的奇怪模樣,一邊眼角處裂開一道細縫,而另一邊則是紅腫而又充血的眼球十分突出,嘴角不停向外滲著血珠,這也是逗著他不斷咳嗽的原因,俊秀的模樣一毀而光,在他心裏則是全部拜薑繼恒所賜。
“薑繼恒……薑一歡獨寵的小兒子是嗎?那不知道你消失了之後,他會不會擔心呢,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