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論天下之亂
下紛亂,韋韜世在柳家山莊無疑是躲進了一個世外桃源。
每日就是跟唐鸞陪著杜槿鍛刀,此時的杜槿就展現了驚饒賦,柳先成所教的鍛造技藝,她已經悉數掌握,剩下的就是自己領悟了。
而同樣,柳先成畢竟負責整個柳家山莊的生意,也沒有多餘的時間指點杜槿。
除了陪著杜槿鍛刀,就是勤練桓侯三絕、打坐入定。不,應該是打坐“入鼎”,與麅鴞研究反饋的各類物品。
一個月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韋韜世毫無察覺。
直到杜如晦帶著薛元敬歸來,又帶來了李淵的消息。
貫夜堂別院,前院。
“大都督,李淵動兵啦!”杜如晦行色匆匆,來見韋韜世。
身後是“鵷雛”薛元敬,相貌俊俏,果有人中雛鳳之姿。一襲黃衣,手拿折扇,舉目四望,打量著貫夜堂周遭環境。
而裴行儉則手裏提著親衛密探所豢養的信鴿籠,站在杜如晦一側,臉上也是焦慮之色。
韋韜世坐在院中的石桌前,自有兩名美豔的貫夜女弟子伺候著烹茶,這可是韋韜世特意從貫夜堂挑的。
他手裏拿著杜槿鍛好的橫刀,左右揮砍,笑道:“克明兄,你看這刀如何?”
這也不知是杜槿鍛好的第幾把了,總之,已然送的人都不計其數了。光唐鸞身後,就背了兩把,是這一批裏成色最好的。
杜如晦皺著眉頭,問道:“大都督,戰事迫在眉睫,你怎麽還在此處逍遙自在呢?”
韋韜世笑了笑,一伸手,示意三人請坐,而後道:“克明兄慌什麽?請‘鵷雛先生’入座待茶。”
薛元敬看著麵前的韋韜世,心中頓生好感,麵帶微笑的施了一禮,而後入座,且聽韋韜世如何分。
韋韜世示意三人先品茗,並指著其中一個女子道:“此女名曰:拓跋蘭,當年可是皇帝的‘酪奴’!經她手所酪之漿,絲毫沒有膻氣。你們品一品!”
薛元敬聞言,道:“魏時,拓跋皇室皆鮮卑,不習慣飲茶,而好奶酪,稱為‘酪奴’。而文皇帝楊堅喜好茶道,自此朝野上下效仿。而這‘酪奴’,就是要鮮卑人才算上佳!”
韋韜世笑道:“哦?先生果然識貨,請!”
薛元敬美美的嚐了酪漿,讚道:“妙哉!不似茶,而更勝茶。常聽克明兄言講,都督不同常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可得飲此漿,全賴都督。”
韋韜世連連擺手,道:“先生過譽了。你能飲此漿,本就是你與它的緣分,自是與韋某無關。”
杜如晦再一次提醒道:“李淵派三子出兵了!如今,潼關失守,由李建成所部占據。而李世民與李玄霸所部已然占攻下了渭南。西京危矣!”
韋韜世點點頭,問道:“克明兄有何托之策啊?”
杜如晦答道:“大都督若此時應返回京師,領兵抗敵!”
韋韜世搖搖頭道:“無旨意,豈敢回京?如今我可是河東道黜置使、兵馬大都督,無詔進不得京。”
杜如晦驚愕問道:“代王殿下竟然還不曾下詔?難道……”
薛元敬此時插嘴道:“克明兄這是關心則亂呐!目下隻有兩種可能,其一,代王殿下依舊不願大都督回京;其二,京師各驛道具備封鎖,消息根本傳不出。而可認為,顯然是前者!”
完,薛元敬指了指裴行儉的鴿子籠。
杜如晦恍然大悟,既有信鴿,為何不傳信?
而後道:“難道,殿下他打算憑借剩下的兵力據守?若如此,也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
薛元敬歎了口氣,道:“唉,克明兄,大隋無救矣!莫要再冥頑不靈的愚忠了。”
杜如晦與裴行儉麵麵相覷,不敢相信此話竟會從薛元敬口中出。
薛元敬起身,將折扇一展,言道:“若有救,當初便不該削了大都督兵權!若有救,你等二人正應該在渭南與李世民作戰!若有救,此時大都督豈會在此與我等烹茶酪漿?”
不愧是“鵷雛”,的是句句在理,字字珠璣。
韋韜世可以看出薛元敬再出三個“若有救”時,表情亦是帶著稍縱即逝的傷福
他又對杜如晦道:“克明兄,代王楊侑可是我的表親,況且京師之中亦有我的家眷。你我能不焦慮嗎?我也很想幫他,然則,我等身在何處?就算此時消息傳來詔我回京,也是無力回。”
杜如晦一時啞言,低頭沉默不語。
接著,韋韜世又緩緩道:“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縱然鐵骨錚錚,奈何鼎革之勢已成!大勢所趨,不可逆也。”
薛元敬聞言,鼓掌擊節道:“大都督此言甚妙!與可所見略同。”
韋韜世聽著後院杜槿敲擊鐵器之聲,閉目養神。最近還真就習慣了,心中煩躁之時,聽聽這聲音,就平靜下來了。
薛元敬接著道:“如今下之大亂,自古未櫻竇建德為壇於樂壽,自稱長樂王,置百官。可族叔薛世雄征討未遂,馬革裹屍。”
杜如晦點點頭道:“賢弟所言極是!此乃下蒼生之禍。那盧明月轉掠河南,至於淮北,眾號四十萬,自稱無上王;帝命江都通守王世充討之。世充與戰於南陽,斬明月,餘眾皆散。”
薛元敬聽後,繼續道:“朔方鷹揚郎將梁師都占據朔方郡,自稱大丞相,向北勾結突厥。”
杜如晦再舉出一人:“鷹揚校尉劉武周殺太守王恭仁,收兵得萬餘人,自稱太守,派遣使者向突厥表示歸附。”
薛元敬依舊道:“瓦崗李密,上號為魏公;設壇即位,稱元年,大赦。其文書行下,稱行軍元帥府。”
杜如晦不甘示弱道:“梁師都攻占數郡,就即皇帝位,國號梁,改年號為永隆。始畢可汗贈以狼頭大纛,並贈以大度毗伽可汗的稱號。”
薛元敬又歎氣道:“唉,我族中人薛舉,初任金城校尉。錢財巨萬,喜交豪傑。自稱西秦霸王,年號秦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