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為民請命
~~~睡不著,來一章。~~~
張掌櫃年近半百,也是個較真的人。聽聞有人質疑自己,馬上據理力爭。
他指著這些衙役們:“鄉親們,你們哪裏有官爺給錢的?這些位官爺,去年的酒錢還未結清,今年的新賬便又賒上了。大都督上次來住店,可是給了兩錠金呀!若是貪官,豈能如此啊?”
這一席話立竿見影,立刻駁倒了大多數好事者。嵐城百姓對韋韜世的排斥,降低不少。
但這可讓柳正禮的衣襟濕透了,趕緊罵道:“爾等這些欺壓百姓的狗才!快還清了賒賬!不然,本官要了爾等項上人頭。”
柳正禮雖然在柳家學藝糊裏糊塗,但官場上的事兒,他可一清二楚,這韋韜世可是黜置使,有先斬後奏之權。
上回關中之事,在官場上傳的沸沸揚揚,柳正禮記憶猶新。那京兆尹是皇家宗室又如何,還不是被韋韜世罷官奪職,送交了大理寺。
待衙役、捕快們還清了酒錢,柳正禮帶著三班衙役、六房捕快紛紛跪在了韋韜世馬前,等待發落。
張掌櫃再次發聲:“看見了嗎?若不是大都督,老兒這欠賬能要回來嗎?”
眾人紛紛讚許韋韜世,可是少有的清官。
一石激起千層浪。
人群中人頭攢動,一大群百姓密密麻麻跪在了欽差衛隊前,他們皆是各種鋪戶買賣的掌櫃。
一百名鴻影弟子立即持刀擋在了百姓麵前,將他們驅趕開來。
“退下,不得傷了百姓。”韋韜世即刻製止了他們。
見持刀者撤回,他們才又跪了回來。
韋韜世即刻道:“鄉親們請起,有什麽話盡管講來。”
“大都督,我等皆是這市肆內的商賈。既然官爺們還了張掌櫃的酒錢,我等的欠賬是否理應還清?”
“對啊,來店裏吃湯餅,從未付過賬!”
“大都督為老身做主啊!老身做點兒衣裳不容易。”
“汝裏,為縣令大人府中供了一年的筆墨紙硯,至今都為結清。”
…………
韋韜世頭都炸了,不是他嫌棄老百姓煩,不願再為民請命。隻是這人也太多了吧?堪稱貫穿全街!
可能真有濫竽充數的,但韋韜世相信絕大多數都是怕是真受了委屈,要不然絕不會冒死攔截朝廷欽差。
韋韜世拍了拍腦門,怒斥道:“柳正禮,你今日若不給本都督一個交待,便要了你的腦袋!”
柳正禮帶著闔衙下屬磕頭如搗蒜,潸然淚下道:“大都督,卑職實在無計可施呀!嵐城自那李元吉接管了河東道,便斷了撥款。縣中府庫早已告竭,全靠柳家山莊支撐。卑職可太難了!”
著,柳正禮泣不成聲,緩了口氣接著道:“可朝廷的文書來往卻不曾停止,縣衙中人員的開銷也越來越多,光每月柳家給的錢,已然不夠了。卑職隻好先與百姓立下字據,想著何時朝廷重新撥款,便能將百姓欠款還清。”
杜如晦此時低聲對韋韜世道:“這個柳正禮是柳翦堂主的弟子,近些時日我已經調查清楚,本想都督來了之後相告。不想百姓們竟然攔了都督虎駕,率先告發了此事。”
韋韜世點點頭,接著問道:“那柳正禮此人?”
杜如晦道:“他確實難為無米之炊,並非貪贓枉法之輩。這嵐城財務,也確如一團亂麻!今番都督前來,欲行募兵之事,必要先安民心。”
韋韜世明白了,便對杜楚客道:“克忠,將我的包袱中的錢,盡數分發給百姓,把欠賬還了。”
杜楚客淡淡的問道:“大都督,可是盡數發放?”
韋韜世點點頭:“全部按照借據分發,直到百姓欠賬還清!”
杜楚客辦事一向雷厲風行,翻身下馬問道:“誰是邸店掌櫃,速速前來!”
邸店為客商交易的場所,具有倉庫、旅舍、商店多種性質。
杜楚客安排了幾個衙役跟著邸店掌櫃去兌換金錠,而後對柳正禮道:“你還跪著作甚?是真不要腦袋了?速速起來辦事!”
柳正禮如夢方醒,趕緊反應過來,吩咐人安排還漳事宜。
韋韜世朗聲道:“鄉親們,今日便結清爾等欠款。本都督就在慈著,何時辦完,何時回府!”
百姓們頓時跪拜道:“多謝大都督,多謝大都督!”
韋韜世到了嵐城頭一件事,便是為民請命,而且是自己掏腰包。這可是收獲了一大批人心,穩賺不虧。
韋韜世等人暫歇在了張記客棧,張掌櫃拿著他修葺店麵剩下的錢,來見韋韜世:“大都督,老兒動了貪念,擅自修葺了門臉,還望大都督恕罪。”
韋韜世看著這些散碎銀子,自是看不到眼裏,笑道:“哎!本都督用了你的客房,理應付錢,經地義,大可不必如此。”
張掌櫃執拗道:“老兒萬萬不敢,這不是昧了良心?方才得知大都督自己花錢替百姓還賬,這些錢還是給大都督的好。”
韋韜世沉思片刻,指了指在店內眾人,道:“也罷,這些錢就當我們付的酒錢,你且安排些吃食去吧!”
張掌櫃即刻安排下去,而後回來陪著韋韜世。
韋韜世問道:“掌櫃的,你家中都有何人啊?”
張掌櫃道:“有一獨子,他娘死的早,全憑老兒把他拉扯大。”
韋韜世聽完,心中暗道:唉,本想讓你做個募兵表率,怎奈隻有這一個兒子,算了吧。
便話鋒一轉,又問:“哦,既然如此,掌櫃的可知這嵐城誰家男丁多?”
張掌櫃還未開口,隻聽得後院傳來有人抱怨之聲:“阿爺,怎地大街給封了?你這好好路不讓走,聽是來了什麽欽差?這不是耽擱店裏營生嗎?”
韋韜世聽著這中氣十足的一連三問,又口稱“阿爺”,想必是張掌櫃的兒子。
張掌櫃頓時就急了,趕緊跑過去將兒子拉過,跪下道:“大都督莫要怪罪,這是犬子青驢兒,人如其名就是驢脾氣,生是個擰種。您可千萬別怪罪!”
韋韜世扶起張掌櫃,而後麵帶微笑盯著張青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