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韋二郎回府探父
韋韜世如期返回了長安,於禮於法來,第一件事便是去覲見李淵,可他卻徑直回了家。
畢竟,現在鄖國公韋圓成還活著!卸任辭職的丁憂奏章又從何談起呢?
宣陽坊內依舊遍布著親衛府的將士們,連坊門前值守的武侯衛都換成了親衛。
他們兩千人每旅百人逢一個時辰換崗,從韋韜世離開,便時刻護衛著鄖國公府的安全,現在楊侑又在其中,他們更是不敢懈怠了。
門前當值的正是旅帥韓嘯,見韋韜世策馬而來,興奮的喊道:“大都督……是大都督回來啦!”
一時間宣陽坊陷入了歡喜地的氣氛之中,歡呼聲響徹雲霄。
韋韜世與眾人競相問好,帶著一妻二妾,以及唐無妄率領的四十名八門弟子傳街而過。當然,蒼猊與驚雲自是隨行左右,寸步不離。
熾俟菲薇怕是怎麽也想不到,韋韜世走後,被葛邏祿視為圖騰的烏古斯金鷹竟然“穎翼而飛!為此,還遭到了熾俟炎的怒斥。
韋韜世加快了速度,往鄖國公府趕,想盡快的看見韋圓成。
對於韋圓成,他明知道隻是這副軀體的父親,跟自己無關。可感情卻是他不能控製的。那種擔心父親的焦慮,從未消退過。
府門前依舊站著韓世詔與盛彥師,見到韋韜世歸家,二人即刻上前下拜:“末將等參見大都督!”
韋韜世趕緊翻身下馬,扶起了二人,並擁抱了他們,一言未發,這就是兄弟情,一切盡在不言鄭
韋珪聽到坊中喧鬧,也早早出門,身後是鶯奴抱著李似玉。
再往後是侍者婢女們紛紛下跪齊聲道:“恭迎二郎君回府!”
韋韜世示意免禮,而後李似玉飛奔而來,抱住了韋韜世喊道:“阿舅回來嘍,阿舅回來嘍!”
韋韜世頓時覺得,家的感覺妙不可言。
韋珪看了看一側正在栓赤兔兒的杜槿,金盔金甲罩綠袍,還手持青龍偃月刀。
頓時點頭笑道:“哈,蕣華果然是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須眉。活脫脫一位女雲長!”
自有健碩的八門弟子替杜槿接過青龍偃月刀,杜槿摘下頭盔,俊美一笑:“大姐,別來無恙!”
唐鸞還是一副灑脫的樣子,摘了頭盔扔給了唐無妄,唐無妄差點沒接住。她徑直走向韋珪施禮:“鸞見過大姐!”
韋珪歡顏道:“鸞可是又瘦了呢!”
杜槿又介紹了桃笑:“大姐,這是妹妹柳桃笑,乃是柳家山莊碎羽堂堂主柳翦之女。”
她故意把“妹妹”二字咬音很重,表達了心中的不滿。
韋珪豈能不知內中含義?旋即掩麵而笑。
桃笑一改往日妖冶之氣,端莊施禮:“給大姐見禮!”
韋珪攙住了她,笑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從此就是韋家的人啦。”
韋尼子、韋檀特、韋思仁、韋思安四個兄弟姐妹,紛紛見過了韋韜世夫婦,這韋家的家庭寒暄才結束。
韋韜世吩咐老管家韋富安排了唐無妄等四十一饒住處,並安排了吃食,畢竟一路辛勞。
一切安排妥當,這才去探望父親韋圓成。
來到久違的跨院,隻見韋桃符坐在院中台階之上,拿著酒葫蘆正喝悶酒呢!
韋桃符一見韋韜世回來,立即老淚縱橫:“韜世……韜世呐,哥哥他……他是我給氣病的。我該死……該死……”
醉醺醺的飛虎將,依舊是當日借槊時的頹廢模樣,須發蓬亂,衣冠不整。而這一次韋桃符給人一種蒼老的感覺,卻不似當日那般虎老雄風在。
韋韜世見狀,一陣心酸,趕緊阻止了他,道:“您這是作甚?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莫要在作踐自己。”
此刻,臥房內傳來一陣咳嗽:“咳咳……桃符……你又胡鬧了?我都了,這病與你無關……”
韋韜世頓時鼻子一酸,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脫口而出:“父親,兒回來了!”
“二郎?是二郎回來了嗎?”
韋圓成話音未落,韋韜世已然推門而入,三步並作兩步,推金山倒玉柱便跪在了榻前。
“不孝子韜世拜見父親!”
韋圓成被秦王府的醫官們伺候的還算妥帖,他言道:“各位先生辛勞多日,老朽銘感五內!還請諸位暫且歇息,老朽與犬子有話要。”
醫官們紛紛告退,隻留韋氏父子二人。
韋圓成探出胳膊,隻見他那手指猶如枯樹枝一般。輕輕撫摸了韋韜世的臉頰,笑盈盈的緩緩念叨:“好,好啊!我家二郎如今都是鎮軍大將軍啦!”
在韋韜世的記憶中韋圓成的形象,一向不苟言笑,極其嚴厲,就連女兒韋珪也一視同仁。這還是生平第一次與他親昵的接觸。
韋韜世沉默不語,心中滋味無以言表,半晌才落淚問道:“不是藥王孫思邈都將您的身子調養好了嗎?”
韋圓成臉上的皺紋愈發的多了,咧著幹枯起皮的嘴想笑,可是已經笑不出聲了,他太虛弱了,隻能從嗓子眼兒裏發出陣陣的怪音。
而後便是陣陣急促的咳嗽,伴隨著咳嗽身子劇烈的晃動,鬢角的白發也隨之來回擺動。
而後韋圓成極力掩飾自己的虛弱,為的就是不讓兒子擔心。他嗬斥道:“哭什麽?為父還沒死呢。”
這種悲愴感讓韋韜世心如刀絞!他低著頭,再不敢直視韋圓成,從而逃避悲傷。
韋圓成轉而從容笑道:“二郎啊,抬起頭來,我韋家男兒不管什麽時候都要昂首挺胸。更何況,看一眼,便少一眼嘍。”
韋韜世趕緊道:“父親何出此言,兒一定要找到孫思邈,讓他前來……”
韋圓成打斷了他,搖了搖頭道:“心死了,在李淵登基之時便死了。若不是要再見你一麵,為父怕是早就舍去這副皮囊了。”
韋韜世慌了,急道:“父親……醫官不是還能撐過寒冬?”
韋圓成冷笑道:“哼哼,若是如此,不過行屍走肉而已,還不是生不如死?得見二郎,夙願了卻。往後……往後……”
房中回蕩著韋圓成的咳嗽,他將捂著嘴的手拿開,掌中赫然是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