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鄖國公悵然離世
韋韜世見狀如此,趕緊喚來醫官為韋圓成診治。
韋圓成極力拒絕,並言道:“速叫澤兒她們來見。”
韋韜世明白了,韋圓成這是回光返照,若不是憋著一口氣等著見自己,怕是早就撒手人寰了。
韋韜世趕緊去辦,少時,韋珪抱著李似玉匆匆而來,身後跟著杜槿、唐鸞、桃笑。韋尼子、韋檀特姐弟也隨之到場。
眾人進來之後,見韋圓成已然大口吐血,皆驚呼不已。
“父親……父親……”
“伯父……”
韋圓成緩了緩,臉上的皺紋舒展,而後從容道:“行了,都別慌張,抓緊時間準備後事,以免措手不及。”
韋韜世急忙來到切近道:“父親,兄長他馬上便歸!”
韋圓成聞言,勃然大怒:“咳咳咳……不,我韋圓成沒有這個兒子!我死之後不準他披麻戴孝,不準他丁憂守孝、忌日之時不準他掃墓祭奠、他死後不準……不準……入祖墳,不得進韋氏祠堂!”
完,又是一口鮮血。
韋韜世潸然淚下,女眷們泣不成聲。
老爺子對韋尊韋義節的恨,不言而喻。
但這不是單純的父恨子,內中包涵是忠臣與反賊勢不兩立之恨。韋圓成可能不是一個好父親,但他絕對是個忠貞之臣。
鄖國公韋圓成可謂舍家為國,誠如屈突通恪守潼關之時,當場射殺親子屈突壽一般。
潼關告破,屈突通得知楊廣身死,李淵登基,已然知曉大勢已去。最後成擒,被迫降唐。之後,李淵厚待屈突通,封其兵部侍郎、秦王府行軍長史。
屈突通自覺愧對楊侑,也曾跪在酅國公府門前三三夜謝罪,最終大病一場。
屈突通得知長子屈突壽降唐,當場射殺。若當時韋義節也在韋圓成麵前,亦是難逃一死,韋圓成絕對能下得了狠手!
韋圓成一手拉著韋韜世,另一支手拉著韋珪,喘著粗氣道:“二郎,為父希望……日後……這鄖國公府……的家業就由你接掌……”
完,緊緊的攥住了韋韜世的手,那意思是韋家家主之位跟你大哥韋義節無關。
韋韜世看著韋圓成,淚水奪目而出,拚命的點頭。
韋圓成笑著看了看他們姐弟二人,又看了一眼泣不成聲的兒媳婦們,滿意的微笑點頭,而後緩緩的閉上了眼,那緊握著兒女的手,也頹然鬆弛了下來。
“阿舅,阿公睡著了嗎?”李似玉問道。
韋韜世抹了一把眼淚,把李似玉抱了起來,道:“嗯,睡著了,玉兒出去玩吧。”
著,把李似玉放在地上,李似玉點零頭,跑出了屋子。
韋韜世看著李似玉走了出去,又來到床榻前,抓起韋圓成的手,失神的問道:“父親醒來,父親醒來。”
韋圓成沒有絲毫的動靜,隻是安詳的躺著,像睡著了一樣。
韋韜世這才接受了殘酷的事實,痛苦的一聲長嘯:“父親……”
韋珪也嚎啕大哭起來,隨之整個鄖國公府陷入悲痛之鄭
飛虎將韋桃符得知消息,泣不成聲的闖入,愣是沒見上他老哥哥最後一眼,當即就要撞死謝罪,還好被韋韜世強行攔住。
誰都知道,整個韋家,最悲痛的莫過於韋桃符了。
悲聲四起,鄖國公府頓時被素縞點綴,家奴婢女即刻穿白戴孝,紛紛忙碌起來。
老管家韋富本就是精幹之人,他抹了一把老淚,即刻開始吩咐下人有條不紊的為韋圓成辦理後事。
翌日,便來了李淵的追封旨意:
上,開府儀同三司鄖國公韋君,公諱圓成,字祿,危身奉上,剛德克就……
……諡為忠肅公,追贈上柱國、青幽並冀徐五州都督。
來傳旨的正是韋尊韋義節,他熱淚盈眶的念完了詔書。
韋韜世帶鄖國公府闔府上下跪地謝恩。
一身緋色朝服的韋義節在一片皚皚素縞之中,是那麽的紮眼!
韋義節再等,等下人為其呈上重孝。可站了良久,竟然無人問津。闔府上下皆無動於衷。
韋珪實在看不下去,開口道:“富叔,給大郎準備孝服。”
韋富卻巍然不動,隻是道:“大娘子,恕老奴不敢違逆先主公遺命!”
完又看向了韋韜世,韋韜世緊閉雙目,沉默不語
這,並不是韋富不近人情,而是因為他忠誠於韋圓成。
韋韜世畢竟已然是家主,不得不開口。遂道:“兄長,先父遺命,不許你披麻戴孝、丁憂守孝!”
韋義節悲愴一笑,釋然道:“唉,果然如此啊!也罷,我以大唐刑部尚書之身,為忠肅公上柱香!”
韋韜世撩袍跪倒,孝子答禮:“謝,尚書大人!”
韋義節含淚扶起弟弟,道:“大都督節哀!”
兄弟二人進了靈堂,韋義節上香之後,還想哭靈,卻被韋韜世攙起來。
眉頭緊鎖,言道:“尚書大人不可如此,有失官體!”
韋義節終於爆發了,怒道:“二弟,你當真如此無情嗎?!”
韋韜世深吸一口氣,道:“你認我這個二弟,我也認你這個大哥。可,父親卻不認你這個兒子!若想讓父親在之靈安寧,還請尚書大人回。”
按理,韋韜世作為穿越眾,不應該如此墨守成規的不近人情。可他自己也搞不清為何會為難韋義節?
可能是因為韋圓成臨終前的眼神、語氣、動作都曆曆在目,從而深深的刺激了他。
韋義節無法反駁,唯有朝著韋圓成靈位重重的磕頭,而後轉身離開了鄖國公府。
韋珪含淚問韋韜世道:“二郎,這樣真的好嗎?”
韋韜世望著韋義節的背影,淡淡的道:“大姐,我不能違逆父親遺命。”
來吊唁之人一波又一波,多為隋朝遺老。
柴紹、房玄齡亦是代表秦王府出現,與韋韜世攀談期間,萬沒想到,李建成來了,這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本以為李建成是代表李淵前來,可他自己表示並非如此。
“大都督節哀!本宮此番前來,乃是仰慕忠肅公已久,與其他無關。”
韋韜世焉能不知,這是李建成有意招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