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房謀杜斷(一)
潞州都督府內,韋韜世正襟危坐,與眾人商議如何攻取壺關。
由於竇建德懼怕韋韜世,便派麾下猛將王伏寶偷襲了壺關。
王伏寶據壺關而守,便切斷了河東與河北的必經之路。
王伏寶乃大隱士東皋子王績的族侄,少年任俠,遊曆河北,與竇建德結交,二人一見如故,後跟隨竇建德起義。
不光如此,更有謀士淩敬,此人足智多謀,胸有大誌,也是罕有的奇才。竇建德此次任命他為參軍,輔助王伏寶鎮守壺關。
“玄齡兄,此次攻取壺關頗為不易,還請兄早做打算。”杜如晦很客氣,畢竟房玄齡是秦王的謀主。
房玄齡為人謙虛,對杜如晦也是恭敬有佳。
連忙到:“多謝克明兄提醒,不過以兄之大才,算無遺策,這的壺關還難得住兄長不成?
那王伏寶不過一武夫,若不是仗著其叔王績之名攀上竇建德這高枝,現在不定在何處呢。”
杜如晦撫須微笑,擺了擺手道:
“倒也不是王伏寶,我所慮者,乃淩敬。此人滿腹經綸,兵機政要無一不通,可謂大才。”
房玄齡開懷大笑,對杜如晦道:
“哈哈哈哈,克明兄,若是淩敬,倒不必憂慮了。
弟與他交情匪淺,多次與我書信來往,他言竇建德實為庸主,意欲投奔秦王,如今可真是助我也!”
杜如晦聽罷,即刻問道:“兄可有把握遊淩敬?”
房玄齡胸有成竹,即刻命人備下筆墨紙硯。
而後言道:“十成!更何況放眼下,為明主者,非秦王莫屬。
淩敬通曉事理,若能歸於秦王麾下,也不至於明珠蒙塵。我這就修書一封與他。”
而杜如晦果決敢段,本來的打算是請命韋韜世派遣闇月司刺殺了淩敬,現在聽房玄齡這麽一,即刻改變了主意。
畢竟闇月司是機密中的機密,啟用的越少,隱蔽性就越強。
刺客嘛,用的多了任誰都會有防備,到那時人人防備,還秘密組織個屁啊。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杜如晦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房玄齡奮筆疾書,很快就寫好了手書,準備讓人送去。
可就在這時,杜如晦卻攔住了他,言道:“玄齡兄,還是勞煩你親自走一趟。”
所謂,用間者,需慎之又慎,方能萬無一失。
房玄齡轉念一想,旋即點零頭,道:“克明兄之謹慎,弟自愧不如。嗯,事關重大,弟還是親自前往壺關一趟。”
漢高祖元年,劉邦始置壺關縣,屬上黨郡,因古壺關口山形似壺,且在此置關,名曰:壺關。
房玄齡跟杜如晦親自上陣,依計扮作客商,在闇月司的保護下混入壺關,隨便打聽了一下,就獲悉了淩敬的宅邸地址。
淩敬會被調到壺關,也不是沒有原因。
隻因他年少卻又鋒芒畢露,遭到夏國眾臣嫉賢妒能,紛紛給竇建德諫言,要讓年輕人多多曆練。
竇建德自然應允,任命淩敬為參軍兼領壺關令。
淩敬當時就頓悟了,心中暗忖:
這哪裏是什麽曆練,這是變相要我的命呀!
一旦戰火複燃,這壺關定為四戰之地。唉,竇建德聽信讒言,實為庸主。
這一來到壺關,就再也沒有回到袁紹身邊的可能了。
本來縣令還做的不錯,百姓對其有口皆碑。
可有竇建德的心腹愛將王伏寶為上司,再次讓淩敬徹底灰心。
王伏寶不但征召兵勇,而且還加重賦稅,完全把淩敬架空。
最終,淩敬連個縣令也做不安穩了,幹脆破罐子破摔,整日裏在府中飲酒作樂,或者太行山圍獵。
有撩罪讒臣們的前車之鑒,他絕不再招惹王伏寶了。
這一日,淩敬射獵而歸。
管家便迎了出來,行色匆匆的來到淩敬身邊,耳語道:“郎君,房來了。”
淩敬聽罷,懶散的眼神陡然犀利,麵色一陣緊張。
即刻道:“引他入內,而後關閉府門,今日恕不見客。”
管家口中的“房”,自然是房玄齡。
淩敬得知房玄齡來了,不得不謹慎行事。
如今是戰時,房玄齡也算冒著生命危險來到壺關。
以淩敬的心智也猜出了他此行來的目的,那一定是做客。
對於李世民這棵大樹,淩敬早就想依靠了,不過他心氣很高,秉著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的原則,就沒有投奔。
畢竟,房玄齡、長孫無忌一幹熱並非爛虛名,做不得秦王謀主,淩敬也就打消了念頭。
待客廳中,但見房玄齡端坐客首,身邊站著一人。
淩敬打眼觀瞧這人,劍眉聳立,鷹眸犀利,眼神讓人捉摸不透。
紮巾箭袖,打扮緊趁利落,倒像是房玄齡的護衛。
淩敬心中盤算:此人儀表不俗,相貌堂堂,難道是秦王麾下?
思量間,房玄齡打斷了他的思緒,言道:“賢弟,你可是叫為兄好等呀!”
“兄長,告罪了。方才射獵歸來,獵得上好野味正欲給兄長下酒。”淩敬很會話,朝管家一揮手,那管家自然安置酒肉去了。
少時,三人坐定,酒肉齊備。
屋中隻有他們三人,淩敬這才開口:“不知這位是……?”
房玄齡給淩敬介紹:“賢弟,此乃嵐城王麾下謀主,杜如晦,字克明。”
淩敬頻頻點頭,心中感慨:這就是傳中的文曲大將,杜如晦!
而後道:“克明先生乃嵐城王之文膽智囊,在下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先生,請酒!”
杜如晦飲盡杯中酒,客道一番:“淩先生,謬讚了。”
房玄齡也不廢話,直奔主題而來:“賢弟,依你之心智,想必也知道為兄來此何故。
實不相瞞,此次與克明先生同行,隻為壺關。”
淩敬笑而不語,點零頭,接著聽房玄齡。
“可有計策擒下王伏寶?也好讓大軍進城。事成之後,最少也能做上一州刺史。”房玄齡毫不拖泥帶水,以重利相許。
淩敬一臉無奈的笑著,道:“兄長,你這是要逼我賣主求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