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房謀杜斷(二)
房玄齡毫不客氣,直接搬出韋韜世:
“是又如何?難道賢弟還要繼續保竇建德那庸主?
若不是念在你我有舊,恐怕賢弟就要麵對嵐城王的兵鋒了!”
卻見淩敬坦然自若,自信笑道:
“哈哈,兄長竟然拿嵐城王威脅弟。也罷,不消兄長脅迫,今日見到兄長我便有了定計。”
房玄齡與杜如晦對視一眼,洗耳恭聽。
淩敬侃侃而談道:
“那王伏寶遊俠多年,本就不通兵機,若論謀略,在下也可勝之十倍,但若想將其擒獲,確實有些棘手。
可他身懷武藝,生性謹慎,府邸守衛森嚴,又不輕易見客,生怕遭人暗算。
若隻靠兄長與克明先生兩人之力,想擒之頗為不易。”
房玄齡一皺眉頭問道:“如此,計將安出?”
淩敬出了計劃:“兄長稍安,聽我道來。
人嘛,總有喜愛之物。若能投其所好,想必不難接近。
假借獻禮之名,進入其總管府,也是水到渠成。”
“他喜好何物?”房玄齡問道。
淩敬又道:“這王伏寶自從領軍以來,對收藏兵書戰冊極為癡迷,若將此物獻上,他定欣喜若狂。”
杜如晦聞言,笑道:“此為‘葉公好龍’之輩,待我返回麵見嵐城王,此事可定。”
杜如晦在淩敬的護送下,出了壺關來見韋韜世。
韋韜世聞言,即刻遁入鼎中,拿出了《孫武十三篇》,交給杜如晦。
杜如晦欣然接過,便又複返壺關。
韋韜世又命唐鸞暗中保護,以防萬一。
淩敬府內,杜如晦笑而不語,解下包袱,呈於桌案之上,而後打開包袱,拿出一個錦海
“此乃何物?”房玄齡問道。
杜如晦打開錦盒道:“此乃《孫武十三篇》的孤本,乃嵐城王之珍藏!”
淩敬大驚道:“這,這如何使得?竟要王駕千歲割愛?”
杜如晦旋即哈哈大笑:“這隻是誘餌罷了,到時殺了王伏寶,不還是物歸原主?”
淩敬見杜如晦的如此雲淡風輕,自己還操什麽心?
不過心中暗道:王伏寶啊王伏寶,也是不容你,才有這兵書孤本的出現。
三人又鄭重的磋商了一番,最後決定由房玄齡跟杜如晦扮作假意投奔之人,而後獻上孤本。
接近王伏寶,殺死或擒獲以後,打開城門迎接大軍進入壺關。
最後由淩敬用參軍的身份,收攏壺關的將士。
翌日,房玄齡與杜如晦帶著《孫武十三篇》的珍貴孤本去麵見王伏寶。
而淩敬則召集了跟隨自己的縣丞、縣尉等舊部,隨時準備接應。
王伏寶此時正閑來無事,拿著一本兵書細細品讀,至於能不能了解其中深意,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本就不是當將軍的那塊料,讀再多的兵法,也不過紙上談兵罷了。
正在這時,一校前來:“報,啟稟將軍,府門外有兩名應募之人,是要麵見將軍。”
王伏寶頭也不抬,不屑的問道:“怎麽?現在連招募個兵勇,都要讓本將軍親力而為嗎?”
“將軍,來人有要事,需麵見將軍方可。”校回答道。
王伏寶聽罷,心中思量一番:若是平常百姓投軍,也不會如此行事。
莫不是有什麽重要軍機不成?也罷,待我見上一見。
想到此處,便道:“讓他們來見我吧。”
王伏寶整理衣冠,坐等二人前來。
不多時,房玄齡、杜如晦魚貫而入,紛紛朝王伏寶拱手施禮。
而王伏寶依舊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臉,昂首挺胸發問道:“爾等有何要事須麵見本將軍?”
房玄齡看了看門口值守的兵卒,又朝王伏寶笑了笑,那意思是有人在此頗有不便。
王伏寶一揮手,門便從外麵關上,兩個兵卒就退了下去。
“現在,可以了吧。”王伏寶謹慎的看著房玄齡。
房玄齡摘下身背後的包袱,道:“將軍,在下久聞您喜好收藏,還請將軍抬貴目一觀此物。”
三下五除二,房玄齡就把包袱皮解開,展現在王伏寶眼前。
王伏寶豈能不識貨?見到這《孫武十三篇》的孤本,頓時瞠目結舌。
急忙捧在掌中,細細端詳,口中念念有詞:“稀世孤本,這可是稀世孤本啊!”
左看右看,心翼翼的打開,生怕弄壞了竹簡。
二目細細觀瞧,頭一道竹簡之上赫然是孫武十三篇的篆書,再往下看,皆為蠅頭楷,極為別致。
房玄齡見王伏寶群神貫注,看都不看他跟杜如晦一眼,與杜如晦相視一笑,就知道事情發展的水到渠成。
二人自然也不打攪王伏寶,讓他好好觀瞻一番。
這《孫武十三篇》就是孫子兵法,而所謂的孤本也不是孫武親手所作,有可能是後人所為。
果不其然,王伏寶陡然感歎道:“哎呀呀,此乃武清伯篆刻之手書,稀世真跡。不知壯士何處得來?”
“這……”房玄齡聽罷,不知措施,頓時啞火。
杜如晦急忙救場,言道:“哦,將軍,這是祖上相傳下來的,在下姓孫,名晦。”
“哦,原來是武清伯一脈的後裔,失敬失敬。兩位快快入座吧。”王伏寶臉色突變,客客氣氣的。
房玄齡一頭霧水,根本搞不清狀況,什麽武清伯的。
不過臉上也並沒有做出吃驚的表情,佯裝鎮定跟著杜如晦坐了下來,也不再多嘴話了,生怕失口錯什麽。
也不怪房玄齡,他本為儒家弟子,極少修習過兵家經典,自然不知道武清伯乃何許人也。
杜如晦就不一樣了,少時就熟讀兵書戰策,對於兵家的典籍倒背如流,武清伯是誰,他自然清楚。
武清伯,乃孫臏的諡號。
這也是杜如晦自己姓孫的緣故,若是房玄齡失口,那他們二人恐怕就要前功盡棄了。
孫臏所注的孤本,自然是曠世珍品,王伏寶收藏的所有兵書戰冊,也比不上這一部。
王伏寶貪念驟起,急忙到:“這絕世孤本不知孫先生可願意割愛?出個價錢,隻要是某家可以承擔得起……”
孫先生,自然是稱呼杜如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