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河間展氏(一)
卻聽這展二郎又問道:
“聽將軍歸順了嵐城,不知河北之戰何日是個頭兒呀?
自打戰火燃起,生意冷清不少呢。那萬勝車賭厲害……”
蘇定方眉頭一皺,打斷了他的話:
“好生做你的買賣,打聽這個作甚?我隻告訴你一句,竇建德此戰必敗無疑。”
完,大袖一甩,徑直上了二樓雅間。
雅間中三人已經坐定,蘇定方推門而入,也坐了下來。
韋韜世問杜如晦道:“此處跟平康坊相比如何?”
杜如晦即刻道:“此處卻是比坊中酒樓出色許多。”
韋韜世問蘇定方道:
“這就對了,能經營起這種酒樓的,想必背後也有世家大族的支持。不知這神不走的東家是何許人也?”
蘇定方答道:“這個末將倒是有所耳聞,乃為河間展氏。展家與我蘇家乃為世交。
隻不過我家人才凋敝,又無生意經營,不如毛家興旺。”
杜如晦插話問道:“可是‘丹青仙’展子虔之展家?”
“正是。”蘇定方又答道。
李靖笑了笑,道:“這就不奇怪了,展家乃河間望族。
展子虔丹青妙筆,登峰造極,至臻至化!
擅繪芸芸眾生,尤長於山水。
人物描法細致,以色景染麵部;
畫馬入神,立馬有足勢,臥馬則腹有騰驤起躍之勢;
寫山水遠近,有咫尺千裏之勢。故而被尊稱為“丹青仙”!”
杜如晦又道:“如此,經營酒樓自然不在話下。我可走動一番,看看展家可願意助殿下一臂之力?”
韋韜世點零頭,表示明白,又道:
“這博陵崔氏家主崔慎,諫言竇建德投降,卻遭罷官瀆職,想必崔家不會再為其效力。
唯有河間展氏還未曾表態,克明兄親自登門拜訪,以探虛實。”
杜如晦看了看蘇定方,問道:“不知定方可有相熟的展家之人?”
“展家家學淵源,重文輕武。末將祖上也皆為行伍,雖是世交,但也是祖父那一輩人熟識。”蘇定方有一一,也不隱瞞。
正在這時,樓下喧鬧不已,吵吵嚷嚷。
隱約傳來展二郎的聲音:“快快把他哄了出去,蘇烈將軍在樓上,若叫他聽見,非得拆了酒樓。”
韋韜世四人急忙來在走廊之上,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隻見幾個夥計正跟一個年輕人扭打,同時把他正往外拉扯。
蘇定方即刻叫過來一個夥計,問道:“這所為何事?”
“將軍,這廝口無遮攔,大放厥詞,吹捧竇建德的萬勝戰車。二東主怕衝撞了將軍虎威,所以就。”夥計如實相告。
蘇定方點點頭,看了看韋韜世,韋韜世笑而不語,又進了雅間。三人也是緊隨其後。
坐定之後,韋韜世道:“定方,把那人叫上來吧。孤親自問問他。”
蘇定方插手應命,便下了樓梯。
少時,他帶著那人便來在了韋韜世麵前。
韋韜世打量此人,這人濃眉如劍斜插,雙目明亮,眉宇之間彰顯一股英氣。
鼻梁高挺,四方大臉,頜下有剛留出來的短須。身高七尺左右,體態健碩。
頭戴玉簪,身穿墨色公子氅,腰間裹著玉帶,懸掛寶劍。看樣子像是個富家子弟。
這人進了雅間,見到韋韜世,直接單膝跪地:“參見嵐城王。”
韋韜世對他印象不錯,淡淡道:“先生不必多禮,請起。”
這人起身道:“在下展昭,聽聞嵐城王駕臨河間,特來相見。”
韋韜世一聽名字,好感倍增,暗道:謔?南俠展昭?
當然了,韋韜世很清楚,這肯定不是包大饒那個展護衛。
杜如晦看了看展昭,笑道:“先生大肆吹捧竇建德,便是為了引起嵐城王的注意?
閣下此來,不光是隻為了見我家殿下一麵吧。”
展昭道:“克明先生‘文曲’之稱果然名不虛傳,在下此來正是有要事。”
韋韜世看了看展昭,道:“敢請先生道來,願聞其詳。”
“展家家主展璟勾結竇建德多時,此番又想裏應外合拿下永嘉。在下聞訊特來相告。”展昭正色道。
韋韜世聽後麵露不悅之色,即刻叫李靖附耳過來,耳語幾句,李靖插手應命,便離了酒樓。
杜如晦看了看展昭,又問道:“先生不也是展家之人,為何要出賣家長?不怕被族中千夫所指,逐出門牆嗎?”
展昭答道:“先生明鑒,在下久慕嵐城王多時,時時思之相投,可終不能得償所願。
今番家主糊塗,竟然不顧展家上下安危,投靠竇建德,實為不智之舉。
在下之所以大肆吹捧竇建德,正是為見得嵐城王當麵。”
韋韜世看著毛玠,心中大定,有了展昭,這河間展氏就好辦了。
展二郎見展昭被叫到了二樓,已經兩個時辰還不見出來。
心中大驚,慌不擇路即刻往城北而去。
早年間,漢景帝劉啟封劉德為河間獻王。劉德修學好古,曾在河間城北設立君子館。
君子館又是冀州聞名的書院,當年鄭玄、馬日碑、蔡邕都曾在此講學,名聲響極一時。如今不少富家子弟都在此就學。
君子館側方,正是展氏宅邸的坐落之處。展璟如今是君子館的夫子,執掌教學。
竇建德在河間建立大營,展家自然是全力支持,人力、物力、財力盡可能的滿足竇建德。
可以前楊廣鎮壓竇建德之時,展家亦然如此,誰來做留守,就不留餘力的支持。
這全賴家主展璟圓滑處世,所以展家的生意自然在河北風生水起。
而閉關已久的展子虔,對於兒子的所作所為並不知曉。
展璟年近五十,可須發還是烏黑油亮,彷佛四十出頭。
體態豐滿,衣著光鮮,雍容華貴,一副和善長者姿態。
此時正值晌午,學子們正在午休,而展璟一人在君子館正堂研習詩經,卻被展二郎匆匆的闖入驚擾。
“仲元,瞧瞧你這樣子,成何體統?”展璟不悅道。
展二郎名叫展初,乃展璟次子,表字仲元。
“父親,叔展昭被蘇烈帶走了。”毛初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