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鄭氏嫁女,蕭銑逃遁
這一日,鄭龍舞枯坐秀樓,不厭其煩。
隻因為韋、蕭之戰,大兄鄭龍吟嚴令她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平日裏,她不是放馬南山,就是登高遠望,酷愛遊曆名山大川。
如此灑脫的女子,豈會願意被軟禁起來?
然而,鄭龍舞並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鄭氏家族“攀高枝”的犧牲品。
因為鄭龍吟已然寫信下書拜托馮盎保媒。
鄭氏兩兄弟在正堂商議如何勸妹妹下嫁韋韜世為妾。
鄭龍吟來回踱步多時,最後開口對鄭龍嘯道:
“愚兄平日素來嚴厲,還是賢弟去勸妹為善!”
鄭龍嘯比起鄭龍吟也卻是更加溺愛妹妹,可他並不忍心去。
旋即道:“大哥可真會推脫!
嫁妹之事是大哥提出來的,連問都不問一聲,就將妹送出去了。
妹是個物件嗎?送就送?
現在馮盎除去了董景珍,在嵐城王麵前又立新功,壓製大哥一籌。
大哥是想盡快促成此事,也好追上馮盎吧?”
鄭龍吟見兄弟把話破了,有些惱羞成怒:“你……你,鄭龍嘯,你去不去?”
鄭龍嘯把佩劍往桌上一拍,滿臉堆笑的道:
“哼哼,愚弟我可不當這惡人,大哥不疼,二哥也不愛,咱家妹子命也忒苦了!
還是大哥去的好,我可不忍心喲!”
鄭龍吟聽後,歎了一口氣道:
“賢弟,這嵐城王乃世之英雄,妹能嫁於他,也是三生有幸嘛!
試想,日後妹再怎麽不濟也能封為王妃呀!”
鄭龍嘯聽罷,嗤之以鼻,直咧嘴:
“哎哎哎,大哥是妹嗎?你知道她心中所想嗎?
她心中盡是下秀美河山,嫁入王府便為籠中之鳥,豈會有幸?
依我看,是大哥三生有幸才是。哼,攀附權貴!”
鄭龍吟可是鄭氏宗主,一族之長,焉能不氣?即刻厲聲嗬斥:
“放肆!安敢忤逆為兄?我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現在就去勸鄭龍舞。”
鄭龍嘯畢竟自幼習武,也是頗有些脾氣的。
見親哥哥居然以權勢相逼,拍案而起:
“鄭大家主,好大的威風啊!你有能耐就帶兵攻郯縣,擊敗蕭銑啊?
在家裏欺負自己的弟弟跟妹妹算什麽本事?”
鄭龍吟雙目欲裂,兩眼通紅,狠狠的瞪著鄭龍嘯,且抬起顫抖的手,指著他,一時間無言以對。
鄭龍嘯不退反近,距離鄭龍吟越來越近,直到麵對麵,四目相對才開口:
“嘿?如之奈何?欲將我逐出鄭家門牆嗎?你敢出來,我就敢走,你可以試試。”
鄭龍吟再也忍無可忍,即刻喊道:
“氣煞我也!來人啊!拿家譜!今日,紅筆朱批,必將你鄭龍嘯在家譜之上除名!”
鄭龍嘯絲毫不懼的叫囂著:“來啊!來啊!怕你我不姓鄭!”
鄭龍吟冷笑一聲:“哼,現在你就不姓鄭了。”
老管家急得老淚縱橫,左右為難,無可奈何。
鄭龍吟冷森森質問老管家道:“怎麽?您老也打算背叛我嗎?”
“大郎君,老奴不敢,可……可茲事體大,還需召集族中長者從長計議……”
鄭龍吟絲毫不留情麵地道:“現在就去,不可耽擱!”
老管家無奈,看著鄭龍嘯,哭訴道:“二郎君,您就低個頭,認個錯吧!老奴求求你了。”
完,跪地不停的磕頭。
鄭龍嘯見狀,急忙攙起老仆,道:“快起來,不用如此麻煩,我走就是。”
“不可,二郎君不可……”
“讓他滾!”
“鄭龍吟!不想你如此無情!”
一時間,正堂之中鬧翻了。
正在此時,門外一聲淒厲的喊聲:“大哥,我嫁……”
伴隨著聲音,鄭龍舞梨花帶雨,淚流滿麵的進了正堂,哽咽的道:“妹嫁了就是,願兩位兄長莫要兄弟鬩牆啊!”
鄭龍嘯見到愛妹,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眶濕潤,接著重重的捶在了門檻之上。
長歎一聲:“唉……”而後,轉過身去,眼淚奪目。
鄭龍吟見事已至此,即刻眉頭舒緩,笑著對鄭龍舞道:
“吾妹深明大義,不愧是鄭氏兒女!”
放下鄭家的瑣事不提,單馮盎除去董景珍,收複廣陵諸縣。
蕭銑聞訊,氣急敗壞,心疾複發,臥病在床。
蕭銑醒來之後第一件事,便下令道:“傳令,三位王爺,立刻撤兵,不日退兵東郡。”
蕭月仙即刻開口:“父皇,當真要退兵不成?就沒有半點回返的餘地嗎?”
蕭銑頻頻搖頭,虛弱的道:
“如今韋韜世占盡了上風,朕又力不從心。
縱觀諸將,無人能與韋韜世對壘。
若動兵,他必然會聯合段亮、馮盎內外夾擊。
更有朐山鄭家在側,到時合圍之勢一旦形成,我等將一敗塗地。甚至可能性命堪憂!
趁現在能安然無恙的撤兵,還是走為上策。”
蕭銑與韋韜世的第一戰,不分勝負。
全賴蕭銑的大局觀所致,若是與韋韜世短兵相接,恐怕必敗無疑。
而就在蕭銑退兵之時,韋韜世果斷出兵,意欲一舉剿滅蕭銑,永除後患。
可蕭銑畢竟是蕭銑,怎麽可能如此輕易被打敗呢?
韋韜世攜秦瓊、羅成、羅士信率本部軍馬輕裝上陣,疾馳追趕蕭銑。
蕭閬斷後,萬分的吃力,被羅成一槍傷了大腿,險些被生擒活拿。
幸雷世猛、許玄徹弟趕到,救走蕭閬。
然則,韋韜世眾人追至濮水岸邊,蕭銑所部已然盡數上船。
正是闍提率水軍前來接應。
韋韜世望著濤濤濮水,宛若吃了一記窩心腳般難受。而踢這一腳的人,正是蕭銑。
不由得扼腕長歎:“蕭銑,你命真大!”
蕭銑聽後,強打精神站在船頭,依依相望,淡淡出了那一句名言:“下英雄唯嵐城王與朕耳!”
而後一揮手,傳令下去,讓所有兵卒高喊:“下英雄唯嵐城王與陛下耳……下英雄唯嵐城王與陛下耳!”
伴隨著濮水之風,飄飄然聲聲不絕於耳。
韋韜世聽後,釋懷的笑了,他此時此刻終於明白,什麽叫做英雄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