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蓋世雄(一)
蕭銑退回東郡,大將盡出,布設一道防線,以重兵防範韋韜世,生怕他從濟陰水陸並進,進犯兗州。
韋韜世率眾返回了濟陰大營,眾文武精神頗有些低落,隻因跑了蕭銑。
韋韜世見狀,自然要幾句:
“諸公,今番雖跑了蕭銑,但這徐州卻收了回來。
此已然達到了預期,所以諸公不必沮喪。
徐州方遭塗炭,還需勞軍安民,以慰人心啊。還是那句話,徐州之事,還要徐州之人治理。
段亮、馮盎、鄭龍吟這些人,卻要選出一個接掌徐州。”
此話一出來,眾人自然明白了。
這話裏有話,什麽叫選出一個?
段亮本為徐州刺史,還用選嗎?明顯,這是要換了段亮呀!
段亮,字德堪,乃是北齊開國功臣煆韶第七子。
隋大業初年,任汝南通守,由於其敗段徽段德操歸降李唐,便降了他,遂被李淵擢升為徐州刺史。
杜如晦正要話,一名嵐城衛便進來通報:“啟稟殿下,徐州刺史段亮之子,段寶簋求見。”
“哦?來得可真快啊!讓他進帳吧。”韋韜世看了看眾文武,道。
少時,段寶簋恭敬入帳,拜了韋韜世之後,道:
“嵐城王,家父身體抱恙,臥病在床,不能親賀嵐城王大勝。便遣草民前來相請嵐城王入彭城赴宴!”
韋韜世麵帶笑容,道:“嗬嗬,謝過段使君美意。
明日,孤定然前去,還請公子盡早回複。”
“既如此,草民先行一步,在彭城恭候嵐城王大駕!”段寶簋道。
韋韜世眼珠一轉,問道:“怎麽?公子自稱草民,竟是白身不成?”
段寶簋複跪於地,道:“回嵐城王,正是,家父認為草民為紈絝,故而不願讓草民入仕。”
韋韜世聽聞,即刻道:“哦?!段使君清廉如斯,竟然如此公正!
諸公當效仿之,據孤所知,長安之中就有不少任人唯親者。”
場麵話完了,段寶簋也走了。
韋韜世看了看眾人,道:“今日做好拔營的準備,明日出發,前往彭城!”
時至旁晚,段寶簋快馬加鞭返回了彭城,麵見父親,把韋韜世與自己的對話一五一十的了清楚。
段亮已然六十多歲,顫顫巍巍的起身,道:“嗯,這刺史之位,老朽還是交出去為好。”
此話一出,各郡通守麵露驚愕,紛紛交頭接耳。
特別是麾下大將蓋世雄不悅,出列言道:
“主公不必如此!韋賊雖勢大,但融有計,可除之!”
段亮聽聞,本來渾濁無神的二目,突然閃爍出光芒。
一揮手,示意其他官吏都退下。
徐州長史馮焦乃是馮盎族弟,因為才華出眾,受段亮器重。
他看在眼中,記在心裏,回府便給族兄馮盎寫了書信。
馮盎也不傻,一直等到半夜裏,才過府見馮焦。
二人商議過後,決定夤夜向韋韜世報信。
但事與願違,彭城各個城門皆是許進不許出,已然被蓋世雄嚴密控製起來。
馮焦府邸,二馮議事。
馮焦先言道:“兄長,眼下時局甚危,若嵐城王稍有差池,徐州恐怕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馮盎點點頭,正色道:“不錯,今番定要保嵐城王周全,絕不能讓蓋世雄賊子得逞!”
馮焦問道:“隻是不知蓋世雄老賊有何陰謀!?”
馮盎也不清楚,道:“嗯,我等具被軟禁在城內,無法調兵遣將。為今之計也隻有靜觀其變了!”
翌日,韋韜世率眾來到了彭城,吩咐大軍城外紮營,不得進城擾民。
段亮自然是犒賞三軍,大排筵宴為韋韜世慶功。
並多次提及自己老邁昏聵,不堪大用,要交出徐州印信,主動讓賢。
韋韜世呢,自然也是再三推脫,想要來個三請三讓,以全自己的美名。
當然,隻要段亮交出徐州牧印信,那離死也不遠了。
馮盎在酒席宴間多次暗示韋韜世,可韋韜世並沒有察覺。
宴會結束,段亮對韋韜世道:“嵐城王今至彭城,可謂徐州大幸。
而王爺之成就,趕超西楚霸王。
這彭城乃楚霸王故都,故而,王爺理應入住霸王宮。
這宮殿老朽已然派人從內之外修葺了一遭,雖不複當年之堂皇,但卻也比驛館強上萬倍。”
韋韜世聽聞,十分滿意,遂道:
“孤略有寸功,然則卻不敢比肩項王。但如今使君盛情難卻,孤也隻好卻之不恭了。”
當晚,韋韜世攜杜槿以及諸妾入住了霸王宮,嵐城衛盡數布防宮殿周圍,可謂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霸王宮正殿,為山河殿。
意在稱頌項羽,力拔山河氣蓋世之意,又有氣壯山河,項羽勢吞萬裏之氣象。
韋韜世每日議事,皆在山河殿鄭
日複一日,段亮也是每日率眾都會在山河殿朝見韋韜世,期間,數次讓徐州,都被韋韜世擋了回去。
韋韜世意思很明顯,杜如晦、薛元敬等心知肚明。
什麽時候韋韜世離開徐州,這徐州刺史定然會重新擬定。
馮盎跟馮焦也多次當麵提醒韋韜世,讓他即刻收回徐州,殺了段亮與蓋世雄。
韋韜世卻不以為然的道:
“這段亮頗得民心,不可擅殺,以免人心向背。
以孤看來,如今徐州大定,一片生平之景象,段亮之流,殺不殺的也不甚重要了。
何時孤返回長安,定下了徐州刺史人選,再殺不遲。”
馮盎卻道:“殿下,不殺段亮老兒尚可。然則這個蓋世雄,卻要早些了結為妙!”
杜如晦聽後,問道:“哦?蓋世雄?!一個信仰釋教之人,還是個禍害了?!”
馮盎接著道:“克明先生不知內中曲折,故而會被蓋世雄表象蒙蔽。
這蓋世雄乃徐州佛會的統領,妄稱“佛尊”,麾下三千僧眾對其死心塌地。
更是有不計其數的善男信女之輩,不可不防呀!”
“嗯?一群和尚,能奈我何?!孤知明遠忠心耿耿,這徐州刺史早晚都是你的。”韋韜世真切的看著馮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