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楚客探隱元
沮漳河畔,另立別院,乃隱元府極為隱秘之據點。
閣樓之上,一個身穿鵝黃色長袍的男子,望著河麵,靜靜站著,豐姿奇秀,神韻獨超。
英目顧盼,炯炯有神,兩道劍眉斜飛入鬢角,轉身道:“江漢沮漳,楚之望也!”
此人正是李瑰無疑,他言此話,自是有深意也。
而身後那男子,看著荊、揚的戰略地形圖,微微一笑,顯得十分自信,且極具魅力。
他身穿墨色的鶴氅,看那做工精美,定是霓裳秀坊的珍品。
此人也是超凡脫俗,氣宇軒昂,姿邁傑之相。
聽聞李瑰的話,出自《左傳》,講的是春秋時楚昭王,也是楚國的中興之主。
他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
李瑰的言外之意,是再問李世民跟楚昭王相比如何?
黑鶴大氅男子接著道:“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國也,宜哉!”
“秦王可有昭王之手段乎?!”李瑰接著問道。
果然不出這男子的所料,李瑰還是問了。
因為柴紹就快到了,隻要柴紹一到,李瑰就要作出決定是否要輔佐李世民了。
男子依舊是帶著自信的微笑:
“哈,王兄多慮啦!二哥之才誌遠超楚昭王。
前些日,王兄不是已經決定了嘛?今日何故再次發問?!”
“酒後胡言亂語,豈可當真?!”李瑰眉頭一蹙,顯得有些焦躁。
看得出李瑰並不想承認自己酒後做的決定。
他覺得那樣是違背內心的,李瑰畢竟忠心的是李淵。
黑氅男子又道:
“唉,既然是酒後之約,皆是胡言醉語,那王兄的家眷的安慰……?
自然也是王弟我醉言醉語,不能作數咯?!”
李瑰一聽,立即慌了神,道:“這……這……”
男子打斷了李瑰的話,旋即安慰道:
“哈哈,一向穩重的王兄怎地如此焦躁不安呢?!
寬心,寬心矣。縱然王兄不願輔佐二哥,我也不傷害我那賢侄!這子,弟也喜歡的緊。”
李瑰兩道劍眉緩和了不少,神情也隨之放鬆,深施一禮道:“如此,就多謝王弟啦!”
“兩位王爺,侍者通報,有人拜莊。”道童彬彬有禮,少年老成,根本不像十來歲的少年郎。
男子神情隨之振奮,整理了黑鶴大氅,又檢查了自己的儀容,而後道:“本王當親自相迎。”
二人下了閣樓,出迎駙馬柴紹。
柴紹風塵仆仆,幹練裝束,紮巾箭袖,手持長劍,更顯任俠之氣。
見了兩位王爺施禮,道:“見過荊王、漢陽王!”
李元景也是恭敬還禮:“姐夫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
三人聚會,時間極其短,不知談了些什麽。
但可以看出,李淵一手籌劃的隱元府已然被李世民插足了,並且有意控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韋韜世即刻下令:“去請闞棱將軍來。”
少時,闞棱到了。
“王爺,有何吩咐?是打宋國,還是打李孝恭?”闞棱頗為興奮的問道。
“此番可不廝殺疆場,隻是讓你保護好楚客周全即可。”韋韜世指了指杜楚客。
闞棱頗為不爽的撓撓頭,剛想拒絕。
卻看杜楚客開口了:
“可別忙著拒絕,若將軍此番願與我同行,那我滄瀾精舍珍藏的十壇羌酒便贈送與將軍。”
闞棱聽罷,立刻垂涎三尺。
這羌酒可是他的最愛。
韋韜世早年賞下的羌酒,卻不被杜楚客所喜,一直封存珍藏。
不成想,多年以後卻派上了用處。
“好好好,就這麽決定了。那末將一切聽從先生安排,咱們速速啟程吧!”闞棱迫不及待的道。
一切安排妥當,杜楚客與闞棱兩個人就此啟程。
二人打扮成遊方道士,徒步出了襄陽城,直奔沮漳河畔,隱元別院。
闞棱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己這一身道袍,罵罵咧咧:
“娘的,堂堂大將軍,卻受慈的鳥罪……誒,氣煞我也。”
“哈,回去吧!那十壇羌酒貧道就送於別人了。”杜楚客也是口稱貧道,進入了角色。
“先生,就不能騎一匹馬?這路途遙遠,長途跋涉……”
在闞棱囉嗦完之後的半個時辰,他就給杜楚客牽著馬,一張臉呈鐵青色,晦氣籠罩全身。
杜楚客一晃拂塵,笑道:“你不是騎一匹馬,咱們就騎一匹。”
“先生……”闞棱剛開口,就被拂塵打了。
這才改口:“師兄,我的是一人騎一匹,咱們又不是買不起。”
杜楚客閉目養神,也不搭理他,任憑闞棱嘟嘟囔囔,自言自語。
又過了一個鎮店,杜楚客與闞棱稍作休息,吃了些吃食,才給闞棱買了一匹老馬代步。
可把闞棱高興壞了,頃刻間視如珍寶。
杜楚客不再戲弄闞棱,二人帶足了幹糧飲水,馬不停蹄繼續往沮漳河前進。
按照羅監竹筒內的情報,杜楚客在沮漳河附近的鎮找到了執行任務的杜如晦之子杜構。
杜構乃是杜如晦與柳先月所生,加入羅監也是杜如晦向韋韜世表忠心的一種方式。
“我等見過二位叔父。”杜構帶眾人齊齊下拜。
“喲嗬,杜家子都這麽大了。快起來吧!”闞棱攙扶起他。
看到闞棱身穿寬大的道袍,滑稽的很,二人相視而笑。
杜楚客拍了拍手,示意安靜,而後問道:
“賢侄,這鎮上有多少羅衛?”
“五十餘人,已然扮成了販夫走卒,混跡於鎮上。”杜構言道。
杜楚客又問道:“隱元別院可有異動?”
“李元景、李瑰、柴紹離開別院許久了,未曾見到他們返回。”
杜構一直都在負責監視別院,故而知道的一清二楚。
杜楚客陷入了沉思,將支離破碎的線索拚湊起來道:
“三人離莊,多日未歸。這莊院可是廢棄了?已然無人居住了嗎?”
杜構肯定的道:
“不,絕無可能。那別院每日炊煙嫋嫋,三餐照舊,出門采購食材的仆人常有出入,故而侄斷定必然有人居於內。”
杜楚客又想了想,問道:“李元景回來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