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關內道之戰(三)
杜庭看了看氣喘籲籲的將士們,來在左漫仙切近,言道:“元帥,且歇一程吧!兒郎們受不住了。”
杜門一介儒生,早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臉色蒼白,也是進言道:“元帥,在下……實在是……”
不等杜門完,左漫仙氣定神閑,絲毫沒有疲乏之意,一撫長髯,定睛觀瞧四下環境,冷靜道:“傳令,就地歇息。半個時辰之後,繼續行軍。”
休整過後,繼續行軍。少時,一隊斥候返回,徑直麵見左漫仙。
這斥候屯將單膝跪地,稟報道:“元帥,朔水塢大營之內,戒備森嚴,敵主將秦瓊坐鎮中軍。”
左漫仙丹鳳眼眯縫著,撫須問道:“薛曇可曾出營?”
“回元帥,薛曇亦在營鄭”
“嗯?可曾看的真切?”左漫仙一皺眉,問道。
“末將親眼所見,那秦瓊與薛曇操練士氣,絕不會錯。”斥候屯將肯定道。
左漫仙一揮手,道:“再探再報!”
那斥候屯將插手應命,帶著斥候隊消失在山間。
此時,杜門表情嚴肅,言道:“元帥,莫不是丞相失算了?二將俱在,我等如何奈何?”
左漫仙背對他,眺望著朔水塢,一陣山風吹過,五綹美髯隨風飄散。
他整理好衝道冠,又撫平了胡須,開口道:“自入關內道以來,丞相他算無遺策,每一步都盡在掌握。
我部兵馬,兵貴神速,故而早到一日。然則,丞相約定的時日未到,不可菲薄丞相之策。”
杜門插手應諾,退下了。
左漫仙又言道:“杜庭!”
“末將在。”
“命將士們好生休整,飽餐戰飯,不管明日敵營動向如何,吾等自當拚死一戰!”
杜庭應命,下去傳令了。
可左漫仙看似泰然,實則心憂。按西門道分兵之計從而偷襲朔水塢,而今卻進退維艱。
臨行前,左漫仙還立下軍令狀,不奪敵營軍法處置。
倒不是左漫仙怕死,隻是這些弟子們追隨自己已久,感情深厚。明日一場惡戰,凶多吉少,不知又有多少忠骨被埋葬。
左漫仙正襟危坐一塊大石之上,擦拭著子午七星劍,暗自揣度:西門道啊西門道,吾此間成敗,俱在爾一人身上啦!望明日敵營空虛,左某一舉功成。
而銀州前,西門道又令杜先屢次進攻韋韜世大營。隻因要牽製韋韜世,不讓其支援朔水塢大營。
隻要奪下朔水塢,那鄜州便可盡在掌握。
韋韜世自是不可能跟杜先交手,倒是闞棱與杜先戰個痛快,也是難分難舍。
杜先當年畢竟叫闞棱一聲大哥,二人脾氣性格頗有相似,招式武藝又都剛勁威猛,大開大合,逐漸還有些心心相惜的意思。
這一日,闞棱回營,將雙刀扔給門前嵐城衛,哈哈大笑:“王爺呐!今日杜先輸與我三招啊!痛快,痛快。哈哈哈哈!”
韋韜世一聽,連連點頭稱讚:“好好好!”
杜楚客悠哉悠哉,依舊是斜靠椅上,看著眼前猛將,扔過去酒囊道:“闞將軍,請酒!”
闞棱兩眼放光一把接住,嘿嘿直笑,突然間一愣神,轉身看了一眼韋韜世。
韋韜世笑眯眯的點零頭,示意可以喝。
闞棱這才豪飲起來。
韋韜世看著闞棱,又言道:“大戰三日,終於勝了杜先,理應飲酒慶功。”
杜楚客聽後,緊張起來,陡然起立,大叫道:“三日了?唉!禍事了,禍事了。”
完,緊忙往沙盤前走去,還摔個趔趄,幸好闞棱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韋韜世收起笑容,來在沙盤前,靜聽杜楚客分。
隻見杜楚客指指點點,口中念念有詞:“白於山……清澗……朔水……塢!”
“楚客、楚客?”韋韜世不明所以,一頭霧水。
“朔水塢大營危矣!王爺當親率人馬速速馳援,以免有失呐!”
韋韜世聽後,有了頭緒。
即刻問道:“難道你擔心杜先所部跨山而擊,偷襲朔水大營?”
完,看著杜楚客所指的地域。
“不可不防呐!左漫仙時至今日尚未現身,恐怕已然到了清澗。”杜楚客認真的道。
韋韜世聽罷,即刻下令道:“杜楚客、尉遲恭、闞棱、王雄誕留營,杜楚客坐鎮中軍,一切熱聽其調遣。孤與裴行儼帶嵐城衛馳援朔水大營!事不宜遲,即刻出發。”
杜楚客阻攔道:“王爺且慢!”
“還有何事?”韋韜世問道。
杜楚客思索片刻,言道:“還需闞棱將軍出營拖住杜先,如此王爺才能走的爽利些。”
闞棱一抖愣大腦袋,二話不提起陌刀就往外走。
韋韜世見狀,又囑咐道:“哎,切記,要激怒杜先。”
闞棱點點頭,仿佛明白了什麽,咧著大嘴笑了,露出一排森森白牙。這才挑簾出帳。
杜楚客也是讚同韋韜世的觀點。
要知道,激怒杜先至關重要。因為隻有如此,杜先才能跟闞棱戰個不死不休。
想到這裏,杜楚客又低聲道:“王爺,我還有個僭越之舉,不知當講否?”
“盡管來,孤聽聽。”韋韜世來了興致。
杜楚客起身打量著帳內幾員大將,而後道:“稍候闞將軍出陣,若西門道見你不曾壓陣,難免起疑。故而,還需移花接木才是。”
韋韜世頓悟,言道:“孤明白了,你是怕西門道反醒,從而截擊?所以想要來一個真假平驅王?”
杜楚客撫掌擊節:“不錯,王爺高見。然則,我觀諸位將軍,唯有裴行儼將軍體態與王爺相似……”
裴行儼一聽,臉拉的老長,不耐煩道:“軍師,你這不是為難裴某嗎?裴某豈敢行此無禮之事?不可,萬萬使不得。”
韋韜世就知道會是這樣,即刻奸笑,趴在裴行儼耳邊道:
“怎麽?妹夫這是要不聽教令嗎?不怕孤回去告訴尼子,你在徐州納了一房妾?”
裴行儼的臉頓時成了醬紫色,哭喪開口道:“末將……末將尊令,僭越了,還望平驅王恕罪。”
韋韜世拍拍裴行儼肩膀,道:“一家人,一家人嘛!來人,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