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關內道之戰(四)
嵐城衛為韋韜世卸甲,而後又給裴行儼披上。
韋韜世又摘下蒼夔首甲,遞過去,裴行儼恭敬接過帶好。
諸人打量穿戴整齊的裴行儼,頻頻點頭。
看得裴行儼老臉通紅,支支吾吾問道:“像……像不像?”
韋韜世率先首肯:“嗯嗯嗯,還挺合身,走兩步。”
裴行儼走了兩步,不過氣勢明顯與韋韜世大相徑庭。韋韜世是步履灑脫、大氣,仿佛腳下踩著四海八荒。
而裴行儼邁這幾步,卻是整裝待發的軍人之姿,盡顯行伍之色。
這是自然,韋韜世自幼便居於上位,那種引而不發的磅礴氣息,可謂海納百川。絕非一朝一夕就能養成,久居尊位之人,氣質是由內而外的。
杜楚客認真觀察了裴行儼,還是不太滿意,可事到如今,別無他法。也隻能靜觀其變了。
一切妥當之後,韋韜世粘了胡須,換上一身大漢製式的魚鱗鎧,扮成裴行儼副將,與諸將並粒
放下韋韜世混入破軍營待命不提,但戰陣中闞棱與杜先混戰。
且看陣中紅幡大纛旗迎風招展,上書幾個大字:“大唐節上將、平驅王韋”。
旗下奢華戰車,依舊是八馬並轡,頭前一匹馬正是白蹄烏。長嘶一聲宛若龍嘯。
車上端坐著的,正是韋略韋韜世。當然,這是裴行儼假扮的。
理所應當,旁邊的是韋韜世的心腹謀主杜楚客,騎著一匹俊美白馬,大氅罩身,內襯軟甲,手捧令旗令箭,泰然自若。
而後各營旌旗洋洋灑灑,先是白幡帥旗,上書“嵐城”,旗下一員大將乃闞棱;而後黑幡帥旗,旗下一員大將乃王雙。
嵐城陌刀軍搖旗呐喊,響徹地。這陣仗與排場普之下罕有之!
再看闞棱出離本陣,徑直挑戰杜先,聽聞闞棱氣吞山河的咆哮:“杜先,滾出來受死!”
杜先暴跳如雷,摧動戰馬,挺刀出陣,氣勢洶洶殺將而來。
二將廝殺混戰,難分難舍。
複觀闞棱,堪稱是:將軍八麵威,人大馬又肥。腰圓膀闊三山配,身高丈二晃巍巍。
銅鈴眼,一字眉,翻鼻孔獠牙嘴。
鬢毛黑,尖似錐,長發根根披肩背。
頭上戴,鏨金盔,焦黃抹額金絲壘。
雉雞翎,豹袢尾,五杆梭槍負後背。
長披風,金絲墜,上繡雄獅嘯雲碎。
黃金甲,連線綴,金牛犀帶花紋碎,護心寶鏡明秋水。
杏黃袍,繡紅葵,魚褟尾裙苫兩腿,大紅中衣露微微。
坐下馬,曰:霆威,金玲銀轡虎皮被,四蹄蹬翻土雨飛。
手中雙刀喚斬嶽,八九十斤力不費;大紅纓,嵌金穗,刀刃尖,刀鋒銳。
這正是:陌刀橫推泰嶽碎,當年大戰九州內。旌旗乍下堂路,鼉鼓敲罷眾神退。
闞棱這也是頭一回披掛整齊,韋韜世一直都想讓闞棱打扮的出眾一些,可闞棱不修邊幅,又極為樸素,一直都將韋韜世賞賜的整套裝備壓著箱底兒,準備當傳家寶傳給兒子闞立。
今就是今了,為得就是嘲諷杜先,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再看看杜先的打扮,與闞棱壤之別呀!
杜先看看闞棱,又看看自己,心裏豈能平衡?
他哪裏有這些閑錢來裝飾鎧甲?他現在窮的一個錢掰開兩半花。
別杜先,就連西門道當年遊曆大唐十道之時,也不曾見過這般奢侈的武將裝備。
關鍵這一身行頭套在闞棱身上,也太醜了。
西門道聊有興趣的看著陣中兩道光影來回穿梭,時不時開口稱讚。
這一場凶殺惡戰,看得兩軍將士全神貫注,目不轉睛。
西門道乍一看,赫然看到戰車旁的杜楚客,二人遙相呼應之時,杜楚客竟然朝他點零頭。
西門道也是禮貌的拱手施禮,表示最起碼的尊敬。
此時的杜楚客還真略微有些緊張了。
但也不敢輕舉妄動,隻是用餘光掃了一眼戰車之上的裴行儼,生怕西門道看出端倪。
萬幸,西門道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精彩的闞、杜之戰上。
此刻,二人打鬥進入了白熱化。
誰都顧不上招式了,刀來刀往,殺意無限,每一擊都要至對方於死地。一旦躲閃不及,立即血濺當場,身首異處。
這杜先心思縝密,他深知闞棱飛槍的厲害,緊緊的貼著闞棱,絕不拉開距離。
闞棱手段在杜先之上唯一的長處,便是三棱梭槍。如今緊身纏鬥,施展不得,頗為掣肘。
單論近身格鬥,那且有的打呢!
闞棱悍,杜先勇,二將鬥狠英風逞。斷嶽雙刀鬼神驚,伏威大刀佛當殺佛不留情。
這廂闞棱長嘯,那邊杜先暴跳。定要戰他個魚死網破,你死我活分輸贏。
西門道正看的精彩,忽有校來報:“軍師,大元帥將軍手書。”
西門道聽聞,眉頭緊鎖,就知道朔水大營不順利了。
閱覽左漫仙來信之後,西門道歎了一口氣:“唉,秦叔寶果然謹慎!也罷,也罷。來人,筆墨伺候。”
杜羽憂慮問道:“相爺,難道秦瓊固守不出?”
西門道點點頭,言道:“正是如此。想必是你二人不足以讓秦瓊重視。為今之計,唯有讓大元帥作餌,誘其出戰。”
杜翼也明白,無香餌豈釣金鯉?遂一皺眉,道:“事到如今,唯有如此了。”
少時,桌案奉上,西門道伏案奮筆疾書,而後交杜翼道:“將軍,勞煩你親自走一趟。快馬加鞭交於元帥之手,讓其依計而校”
杜翼知道事關重大,若能誘出秦瓊,左漫仙便可奇襲成功。然則,迫在眉睫,左漫仙所部已然布防妥當,隻等秦瓊離去。
故而慎之有慎,騎了一匹馬,帶了一匹馬,二馬交替,晝夜兼程趕赴左漫仙大營。
左漫仙見杜翼親至,大喜過望,急忙拆開信件。
看過之後,笑著交於杜翼,言道:“丞相高才,這置之死地而後生之計,可謂妙哉!”
杜翼看後,臉色頗為難看,言道:“元帥,相爺此計也太過弄險啦!將糧草付之一炬,萬一秦瓊隔岸觀火,依舊不出,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