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裂紋（下）
午夜時分，整個黑塵都寧靜下來了。在陣陣冷風之中，幾聲急促的狗吠聲響起。房屋中的人被這叫聲吵醒了，但他們都不肯出門一看究竟，反倒是用被子蓋住頭，蜷縮在一起，因為他們知道，很快，這些狗就不會再叫了，它們將會躺在血泊中，死相不可描述。
黑暗之中，十幾個白發傀儡在遊蕩，尋找可以充饑的食物，有些人腳下劃過長長的血痕，身後不遠處是被肢解幾乎吃幹淨的狗的屍體殘渣。
在一個荒廢房屋的閣樓中，三個青年人穿著夜行衣，悄悄地注視他們。慕容覺左手緊緊攥著，骨頭發出輕微的聲響。他身體微微前傾，想結果掉那些家夥，但被宋子衛攔住：“阿覺，我知道你很生氣，說實話，我心裏也很憤懣，但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們必須找出幕後黑手，再等一等。”
慕容覺冷靜了些，說：“對，小不忍則亂大謀，等找到背後真凶，我絕對饒不了他！”
月夜之下，兩個瘦長的身形閃過，在銀色的天空中留下短暫的身影，然後再度被黑色的光芒隱沒。
阿睿與段誌宇停在了雁塔樓頂，以絕對的視角優勢打量著那些在街道上如幽靈一般遊蕩的白發傀儡。
“他們的行動看似無序，但都在默默遵循著某種規則，按照那規則運轉。”阿睿分析著。
“沒錯，雖然他們分散在四周，行動各不相同，但是方向上大體一致，朝著那裏。”段誌宇把手指向城郊，“如果我沒記錯，那裏應該是墓園。”
“夠陰險的，逝者已去，卻還不放過他們！”阿睿眯著眼，冷哼一聲，“他們就要走遠了，我們得跟上！”
阿睿正要前進，卻被段誌宇攔下，“等等，這行動中還有別人嗎？”
二人身體微微往下沉，望著從廢棄閣樓中躥出的三個人影，他們的動作很不靈活，加上穿著夜行衣，看起來就如同是盜賊一樣，隻不過他們的目標不是金銀財寶，而是那些白發傀儡。
“看身形是三個青年，而且還挺笨拙的，看來是門外漢。”
“那就跟在他們後麵，弄清他們的身份，再做定奪。”阿睿提議著。
五更時候，白發傀儡們都走入墓園之中，停了下來。不遠處，李誌榮三人緊隨其後，而在他們之後是段誌宇二人。
那些白發傀儡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後一齊倒在地上，不再有任何動靜。
“倒了？”李誌榮一驚。
慕容覺趕忙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靜。
過了許久，在黑暗之中漸漸走出一個身影，以及一抹漂浮在其身邊的綠色光芒。
那光亮宛如夏夜的螢火一般十分突出，進入慕容覺他們的視野之中。
綠光下，隻見那人披著黑色外套，身材顯得十分臃腫。手裏握著一根權杖，上麵鑲嵌著一顆綠色寶石，寶石的中間有幾道黑影在遊蕩。
“那家夥…應該就是幕後黑手了吧。”段誌宇思考起來，不過相比那人的麵目，他更擔心前麵三個人，現在敵我實力不清楚，假如那些“門外漢們”突然草率行動，很可能功虧一簣。他瞄了一眼阿睿，不由得一愣。
阿睿咬著牙，臉色蒼白，不停地冒汗，還喘著粗氣。
“你怎麽了？”段誌宇問道。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體內的元氣在消散…就好像被抽走一樣…”
段誌宇一驚，被這麽一提，他也開始感覺到了壓力。手掌上的力量在不斷流失，氣力也越來越弱。在這種情況下一旦采取行動，危險的概率將會提高很多。
那黑衣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屍體，又環顧了四周，說道：“看來，今天又補充了戰力。”
“那個聲音…居然十分熟悉，就好像在哪裏聽到過。”李誌榮不禁皺起了眉頭，心裏小聲嘀咕起來。
沒等那人話音落下，他立即在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麵容。
李誌榮正要發出聲音，突然間一隻手將他的嘴捂住。
他身體猛地一抖，即刻掙紮起來，其餘二人見狀，正要去幫忙，卻被另一個人攔下。
“噓，是我們。”段誌宇示意他們安靜。
慕容覺和宋子衛紛紛點頭，見他們不再亂動，阿睿放開了李誌榮。
“段大哥，我們…”
“你們太亂來了！知不知道這很危險！”阿睿皺著眉頭，直接打斷了他們，“如今敵我力量不清楚就冒然跟蹤，知道是什麽後果嗎？”
“不是，聽我說，我覺得那個人是…..”
“有什麽話回去再說，此地不宜久留！”
掩藏在帽子底下的陰影之中，突然亮起來紅色的光芒。
黑衣人將權杖重重點了一下地，頓時大地發生劇烈的抖顫。“回去？現在說這話，不覺得晚了嗎？”
阿睿猛地回頭，發現那雙散發著紅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向自己，“我們被發現了，快跑！”
顧不了那麽多，眾人撒起腿就跑，十分狼狽。
黑衣人慢慢舉起權杖，綠色寶石閃了一下，射出七道綠光，飛向那幾人。
段誌宇一個轉身，雙手張開，掌心匯聚著淡色的元氣，形成了一道屏障，硬生生地接下三次攻擊。而第四道直接擊破了防禦。
段誌宇猛蹬地麵，躲開了攻擊。剛落地，大地被砸出一個大坑，眼前綠波不斷逼近，他隻好咬著牙，用雙臂擋住頭，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睿急忙跑上前，將他拉了回來。
光波瘋狂地砸在地麵上，磚塊橫飛，爆炸聲不絕於耳。
“鐵三角出動！”慕容覺幾人對視了一下，隨即，三人開始結印。大地破裂開來，伸出十幾條木藤將他們捆住。
宋子衛右手揮舞著，頓時，天空出現了十幾顆水球。他手指向黑衣人，那些水球也飛了過去。“阿覺，趁現在！”
慕容覺猛地睜開眼睛，雙臂張開，天地間大風突起，揚起塵沙，將眾人的視野全部弄得模糊起來。
他揚起嘴角，說道：“我們如果想走，誰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