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終結（四）

  “真是個傻瓜。”孔顏的臉龐越加白皙，身體卻愈加消瘦起來，她的腳居然慢慢地虛晃起來。


  墨羽一那紅腫的目光轉向孔顏，他忍著痛苦，提著墨傷，憤怒地刺向孔顏。


  孔顏也不抵擋，那寶劍瞬間從她身體穿過去。


  “為什麽是她？”墨羽一和孔顏麵對麵，緊緊靠著彼此。“寧可用我來換她！”


  “你…永遠不會懂我的經曆，隻有她明白。”


  “就這個嗎？”墨羽一問道。


  “你還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


  孔顏的身體慢慢升空，自傷口處散發出淡淡的柔光，一縷一縷地擴散開來，將她的身體籠罩。


  墨羽一盯著那些光芒，在將孔顏覆蓋住之後，不斷地變小變淡，成了像圓球一樣的大小。


  最後，當光芒褪去，一段綾布自空中緩緩落下，掉在他眼前。


  墨羽一身體忽然抖了一下，回過神時，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片純白空間中，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羽哥…好好保重…照顧好自己…”


  “這是？”墨羽一聽著這聲音，急忙向著四處看去，在不遠處，有個女孩向著前方一步一步地走去。


  “子瑩！”他急忙去追上前，卻發現自己始終無法追上，反而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不要再追了，就到這裏吧。”那個身影最終停了下來，然後慢慢地轉身，看向墨羽一。


  “子瑩！”墨羽一正要走上前，女孩卻搖了搖頭，說：“羽哥，不用了。”


  墨羽一發著呆，竹子瑩慢慢地走上前，將腰間的紫色鈴鐺遞給他，放在手掌之中。


  而那個女孩，一步一步地後退，微笑著揮揮手，身後的光芒變得強烈起來，將她慢慢地籠罩。


  “願君保重……”


  當這最後一聲響起，羽一的眼前已經空無一人了。


  “願君保重！”墨羽一喃喃道。


  他轉過身，看向另一個身影，說道：“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更重要的使命是什麽？”


  墨羽一前方，孔顏靜靜地看著他，一語不發。


  “我死了，黑塵卻並不是真的解救了，攝魂家會繼續來進攻的，他們的手段比我更加殘忍。”孔顏一邊回答，一邊卻回想起攝魂家其餘長老的力量，不禁皺緊了眉頭。


  “繼續進攻，你是說……”


  “最多還有十年時間，你們必須要變強，如果那個女人來了，即便是黑塵所有人一起上，都不過是杯水車薪。”


  在孔顏的身後，一隻巨大的鳥突然出現，她嚎叫著，雙翅上火焰繚繞，眼神駭人，如同千把利刃，隨時都可以取人性命。


  “那是…”墨羽一望著那隻巨鳥，雖然沒有看見她的模樣，但也使自己流了不少汗。


  “不要逃避，你們遲早會交手的，到時候若黑塵能逃出劫難再慶祝也不遲。”


  “我知道了…謝謝…”墨羽一的嘴唇輕輕地動著，十分艱難地吐出那幾個字。


  孔顏微微一怔，隨後白皙的臉龐上出現了些許紅潤，這大概是她極少次的臉紅吧。


  “你們終究是不會原諒我的，但是沒辦法，黑塵與攝魂家的恩怨早在千年前就已經存在，我們都隻是時間的棋子，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後就會從棋盤上消失，這是宿命。”


  “宿命嗎……”墨羽一輕輕地念叨著。


  “你說的‘非命’讓我很驚奇，感覺被打開了一片新的世界，希望你能夠將這思想發揚光大。”


  “一定會的。”


  “玄流的力量遠不止如此，你要好好修煉，爭取將它徹底開發出來。”


  孔顏說著，眼眸逐漸傷感起來，她望了眼羽一，慢慢地結束了話語。


  “孔顏…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假如你一直是墨名，那該有多好啊…可惜…”


  孔顏微笑著，說道：“我本就是墨名，這個名字還是父親賜給我的。”


  墨羽一再度看向她，此時眼前站著的正是墨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安靜，臉上稚氣未落。


  “這下…可以好好告別了…”墨名笑著向他揮手，而後慢慢地轉過身去。


  “墨…墨名…”墨羽一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她叫住，“再見，後會無期……”


  墨名的腳步停下，輕輕地點著頭，說道：“後會無期……”


  墨羽一知道，說完這句話，便是真的“後會無期”了，即便是苦或是甜，那些如流水般逝去的歲月將再也不會回來，隻剩下飄渺虛無的記憶，它們會與傷疤一起埋藏在身體之中，難以忘記。


  “再見了…墨名…再見了…孔顏…”


  墨名的身體消失在一片蒼白之中，那些耀眼的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


  墨羽一閉上了眼睛，身體慢慢地往後倒，倒在了廢墟之中。


  “羽一…羽一…”墨雷淩拚命地搖動著他，可是對方沒有給他任何的回複。


  “墨雷淩，放心吧，墨羽一沒事兒，隻不過是太累了。”張存香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墨雷淩輕輕地呼出口氣，癱坐在地上，看著陷入平靜的戰場，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荒涼。


  竹雲則是坐在竹子瑩身旁，黯然神傷。


  “孩子們……”沈拓捂著胸口，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議長…”張存香急忙去扶他，沈拓如同燈中枯油，全靠僅存的信念堅持到現在。他慢慢地坐下來，抬起頭，遠眺著不斷趕來的軍隊。


  某座山上，屠布背著大刀，眺望中央區的方向。他抹去了眼角的淚花，然後向著那裏磕了三個響頭。


  “孔顏大人，您一路走好。”


  白月湖雷陽、朱湛，紅鬆林司徒振陽、段誌宇、李楓瑤等人，青壇山趙武、張文廣等人率領著軍隊趕到禮儀台。


  當眾人看到彼此時，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結束了…都結束了…”士兵們重重地呼出口氣，心底裏的苦悶全部被釋放出來。


  “張存香，你殺我父親，看我不殺了你！”一見到張存香，張文廣便提著刀，怒氣衝衝地走上前。


  “住手。”墨雷淩走上前，將他攔住。


  “墨雷淩，這是張家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張文廣怒吼道。


  “文廣啊，還有大家，都靜一靜，靜一靜……”身後，沈拓蒼老的聲音慢慢傳來，雖然不是很響亮，但是原本喧鬧的地方確實安靜不少。眾人聽從他的指令，席地而坐。


  “老沈啊，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啊。”一些士兵將王雷慕容三位長老抬下車，使他們與沈拓坐在一起。


  黑塵的十三位長老，如今隻有孤零零的四人，著實令人痛心。


  “父親…”慕容覺輕輕地向慕容坤揮手，他笑著點頭回應。


  “叔叔…”雷陽看著雷動，向他問候著，雷動也伸出個大拇指誇讚他。


  “各位，攝魂家被消滅了，黑塵再度回到我們手中，我們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