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 謄畫下來
砰。
書房門緊閉,南錦一個人拿著雞毛撣子,不停在書桌前踱步——
柳清觴戰戰兢兢提筆,對著一張白宣,提著毛筆,不知如何落筆。
他薄唇翕動,鼓起勇氣:
“錦兒……”
“直呼閨名,是不是不妥?”
“南大小姐……”
“我早不是了,是不是在嘲諷我?”
“……”
柳清觴頭很疼,手心出汗,連帶著筆杆滑膩,險些沒有握住。
他喉結滑動,涎著臉笑,用最真誠的目光看向南錦,甜甜喚道:
“弟妹~”
“……”
南錦唇角漸漸鬆弛,笑容若隱若現,恍若未覺。
柳清觴趁熱打鐵,擱下筆,遽然起身,繞著紅木桌案而出,可憐兮兮道:
“我真沒記住,你不曉得,那圖騰對體溫要求極高,稍稍變化,就消失不見,又或者東顯一片,西藏一片,要完完整整的記得,總還有點時間~”
南錦托長了音,似笑非笑“哦”了一聲,他這副不饜足的嘴臉,像極了某病嬌。
“還需多少時間?”
“這個嘛——”
柳清觴摩挲著下巴,眼珠子滴溜轉兒,斟酌著措辭。
照著私心來說,當然越多越好,可明擺著自己要是過了,不必等到天璣,南錦就能徒手將自己給滅了。
仔細考慮之後,柳清觴頗為認真的點頭,緩聲開口:
“總還要三天吧。”
“一天。”
“一整天!”
“可以。”
南錦就這樣替天璣答應下來,柳清觴也深感意外,滿臉不信——你說了,算?
柳眉輕揚,南錦紮撒著手,笑得陰惻:
“你記性不好,眼神也不好,辦事兒的時候,我再尋兩個人來,與你一起謄畫圖騰。”
“再尋、尋兩個?幹嘛?”
柳清觴一臉懵逼。
南錦露齒一笑,眼裏俱是曖昧挪榆:
“一個為你掌燈,一個嘛——當然是為你鼓掌叫好,搖旗呐喊啦!”
“……”
柳清觴俊臉慘白,一步步往後退去,心中腹誹:天樞到底喜歡她什麽?啊?!
南錦輕哼一聲,不再與他玩笑逗趣,正了臉色,淡淡道:
“別在這裏貧嘴了,知道你都記下了,趕緊謄畫下來——去了浮屠塔,知道了秘密,破了四大家族的宿命詛咒,她便是你的妻子,長長久久,四季白首,你還動這齷齪心思?”
柳清觴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隨即垂首,深深一記長歎。
*
“火!走水了!”
深更半夜,紅楓的尖叫聲,把南錦從睡夢中吵醒。
怎麽又走水了?
南錦睡眼惺忪,用力掀開了身上被褥,趿拉著鞋往外走,小鹿睡在外間,共用一個身份的倆人早就說好了,隻準一個人行動。
對視一眼,小鹿道:
“外頭危險,還是我去吧。”
說完,便要蒙上麵紗,推門出去。
這時候,南錦又聽紅楓淒厲哭聲,心中咯噔一聲:能叫紅楓這般失態,定然是長姐出事了。
她搖了搖頭,用力抽過小鹿掌心的紗巾,匆匆往臉上一蒙,連衣裳都沒批,徑直衝了出去。
一地濕漉漉的水汪子,王府奴仆雙手拎著水桶,不停奔走在水井和西跨院之間。
西跨院,天璣就住在那!
“天璣!”
柳清觴跌跌撞撞,從老遠處的廂院奔了過來,越往西院跑,濃煙越大。
他越是確定天璣出事了,一顆心噗通噗通,沉落深淵一般,臉色駭人。
南錦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設言寬慰:
“你別急,天樞住在邊上,一定不會讓她有事的。”
“他,他活下去都夠嗆,還有什麽力氣救人!?”
“解了。”
南錦之意,臣子蠱已經解了。
她用力捏了捏柳清觴的胳膊,一雙沉靜的眸子,一句‘解了’成功讓柳清觴冷靜下來。
這時,老管家煙熏火燎的一臉漆黑,從西跨院奔了出來:
“大小姐閨房走水,許是燭燈翻了,燒了帳幔!一通火起,燒了一個院的左右兩進,裏頭還在滅火,你們可別進去添亂了!”
“人呢?!”
“大小姐出來了,一點事兒沒有,不過她去救二少爺了,現在還沒出來呢!”
“……”
南錦有點傻。
餘光處看到柳清觴緩緩扭頭,一臉陰雲密布的無聲質詢。
‘剛才是誰說,他臣子蠱解了?’
南錦訕笑一聲,強行解釋了一波:
“蠱毒解了,身體還是虛弱的,嗬、嗬嗬……”
“出來了!”
老管家拿手一指,所有人看了過去——
濃濃黑煙之中,天璣抱著孟天樞,直接從火光中衝了出來!
是的,沒有看錯,正是女子天璣,公主抱著孟天樞,義無反顧,牙關緊咬的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