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 羞辱作罰
所謂刺客,因為姬應寒的到來,沒有辦法隨意糊弄過去了,驚動了他,必然是要給出一個解釋的。
護衛隊首領,恭敬萬分向姬應寒行禮,抱拳道:
“是卑職失職,驚動了王爺,卑職該死!”
“別說廢話。”
姬應寒撥弄著紫檀佛珠,逡巡的目光,從惴惴不安的‘小鹿’,落到了地上那個腦袋開花,一動不動的侍衛身上。
護衛長一個激靈,轉頭冷言:
“還不把人拖下去?”
“是!”
兩個護衛左右夾持,架著人走了,奇特的是,這腦袋開花的倒黴蛋,像是脖子斷了一般,死死垂著腦袋,不叫人窺見一星半點的容貌。
看著人被輕而易舉的架走,身量體格都是偏小的,若是細心之人,還是很容易看出來。
隻是這一會兒,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房間裏,誰還管這個倒黴蛋?
‘小鹿’站在門邊,餘光處追著被拖出去的倒黴蛋,略有些擔憂。
好像是怕自己方才砸狠了,不會真砸出事兒來了吧?
直到看到走廊盡頭,阿布急匆匆闊步趕來,與倒黴蛋擦肩而過的時候——
昏厥過去的某人,手掌平展,不經意擦過了阿布有料緊實的臀部,‘小鹿’這才抿起一抹淺笑,徹底放下心來。
……
孟天樞麵對姬應寒,從來都是漫不經心的,甚至比姬雍還要不甚在意。
倆人私下裏哪怕再怎麽較量,表麵上,他總是一副閑散的樣子。
南錦曾調侃過一句:你怕什麽?全九州,再沒有你怕的人了,你若和人起了爭執,不出三秒,對方一定跪在地上,掐著你的人中,求你不要死!
赤腳不怕穿鞋的,雖是一條爛命而已,不過,姬應寒敢麽?
既不敢,如何態度,也就不用刻意維持了。
“郡主也許是太過擔心我這病罐子,一驚一乍驚擾了王爺——琅嬛,還不向王爺請罪?”
柳晚晚眼睫低垂,臉色灰敗,她自詡心思縝密,勝與別人許多。
可今日魯莽,落得這般尷尬境地,實在是自己無能。
南錦一定在這裏,這件事她從未懷疑過,可就這樣被玩弄於股掌之間,也是她無法否認的失敗。
“王爺恕罪,是嬛嬛看錯了,許是樹影晃過,驚擾了這麽多人,是我不好。”
“郡主是車馬勞頓,頭昏眼花了?這漫漫黃沙地,哪來的樹影?”
姬應寒哂笑一聲,半點不給柳晚晚麵子:“除非,是有人無事生非,胡攪蠻纏——啊,本王猜想,可是世子將你拒之門外,你深夜思慕,想了這種法子,求他憐愛幾分?”
他的意圖那樣赤裸,就是為了羞辱柳晚晚。
辦事不力,就算是手中棋子,他也感到生氣惱火。
邊上扈從都是從京城來的,後宮選妃那些軼事早有耳聞,知道是琅嬛郡主苦追孟天樞,孟天樞因為宿命之論,無奈選了她為妃。
入夜還在世子房外徘徊,嚷著莫須有的刺客,意圖敲開世子緊閉的房門。
他們了然,眼底藏著幾次心領神會的曖昧,嘲笑聲憋在心裏,隻是臉色各異,目光輕佻。
比起護衛來,那些魚龍混雜的土夫子,可就沒那麽客氣了。
“琅嬛郡主也是一代才女,怎麽為個男人,這麽下賤了?這跟紅樓賣笑的女子有什麽區別,千方百計,不擇手段為一個臭男人,太丟咱們女子的臉麵了。”
“石一娘你怎麽說話的?這叫奮不顧身,追逐真愛,世子舉世無雙,換了我,我也喜歡~不過嘛,我會撲得高明一些,也隱蔽一些,這樣大庭廣眾的,臉皮薄,要害羞的~”
折扇公子掐著蘭花指,把嘲謔的臉半遮半掩,他不斷給孟天樞飛著媚眼,話裏話外,聽著是幫琅嬛,其實更是落井下石,誅心一刀。
“夠了!”
柳晚晚厲聲,眼角發紅。
石一娘莞爾:
“怎麽生氣了?郡主常年在外,閱人無數,百般手段都試過了,這種閑言碎語,聽得還少麽?”
柳晚晚怎麽可能不生氣?
身為柳家棄女,她淪落紅塵,被人輕慢譏諷,下賤、討好之詞更是如影隨形。
如今雕骨換皮,吃夠了苦頭換了張臉,成了皇室郡主,卻還讓人指著鼻子罵,仿佛她的靈魂已經肮髒不堪,這一世輪回,再也更改不了了。
做了一個喪失理智的決定,柳晚晚奪過侍衛腰上的刀,就往石一娘頭上砍去!
倆人離的太近,侍衛們根本阻攔不及,在這場中,怕隻有姬應寒和孟天樞的功夫,才有可能阻止,偏是這兩個人,都沒有出手的理由。
孟天樞簡單,對外他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藥罐子,解去臣子蠱這件事,他不能暴露。
姬應寒就更簡單了,石一娘算什麽東西?死了就死了,他懶得出手。
“咚!”
電光火石之際,又是那一隻瓷瓶,破空而來,在石一娘的頭頂,替她擋住了柳晚晚羞憤的一擊。
是阿布!
他不僅力大無窮,反應也較尋常人快很多,加上這些日子跟著習武,論身手,已是九州一等一的高手了。
是他,阻止了柳晚晚。
姬應寒眼皮上挑,眸中冷冽光起,下一瞬,他已從太師椅上站起——
一道袖風而過,響亮的耳光,甩在了柳晚晚,也就是琅嬛郡主的臉上!
眾人大驚!
柳晚晚捂著臉,狼狽跌在了地上,她苦笑一聲,並不覺得痛苦,反而心裏踏實。
挨耳光對於身處紅樓的女人來說,從來不是懲罰,而是一種信號:客人生氣了,他不喜歡自己了,嫌棄自己了,不會再碰了,得救了。
她想起了柳如絲這些年甩在臉上的耳光子,每一記耳光都清楚的告訴自己:她打了,消氣了,性命就保住了,真好……
今日又未嚐不是如此,挨了這一記耳光,意味著姬應寒的懲罰,到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