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浮屠塔
阿布累極,但服食天孽後遺症,就是過分的機警,一點動靜都能將他從夢中驚醒。
南錦一聲驚詫,阿布立刻睜開了眼——
“怎麽了?”
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眼底已聚集殺氣,渾身緊繃。
南錦被他嚇了一跳,忙回頭道:
“嚇我一跳……”她拿手指了指壁畫,目色雋秀:
“是壁畫不對勁,方才我看了許多,雖然都是描繪金戈鐵馬的沙場戰役,可鮮少有像這一副這般,著重繪描了將軍的容貌。你看,這個誓死守城的將軍,劍眉朗目,鼻骨直挺,若不是表情絕望痛苦,其實算得上一位美男子。”
阿布舒了一口氣,撓了撓頭:
“奇怪。”
“哈,你也覺得奇怪對吧?又不是風流名士的墓地,注重人家容貌做甚麽?帶兵打仗的,數月不洗澡都有,滿臉胡茬,大武金刀的才像呀,又不是孟家人——”
南錦自己也意識到了不對,與阿布對視一眼,倆人齊刷刷從地上爬了起來。
紛紛湊在壁畫上看,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孟良將軍?!”
……
阿布既然醒了,就萬不肯再休息了,他手執火把,在漆黑深長的墓道中領路。
南錦亦步亦趨:
“不管是在史書上,還是流傳下來的畫像,孟良將軍都是一副鐵甲銀槍,威武崢嶸的模樣,膂力強勁,五官威嚴……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俊朗的他,不過細想之下也是,孟家出了一個天樞、天璣,哪個不是風姿絕代,清俊無雙……嘖嘖,是我們想錯了。”
阿布點了點頭,附言道:
“說起孟良將軍,大家想到的,都是鬼軍。”
南錦恩了一聲——
是啊,如這壁畫所繪,一開始的大業勢微,幾乎被逼到了絕境,城門將破,公主城樓嫁衣和親,該是多恥辱之事?不說這壁畫中,孟良和公主似有故事,單說君辱臣死這一氣節,已叫孟良痛苦之極了。
但那一幅壁畫,也是最後屈辱。
從此之後,孟良將軍操禦鬼軍,無往不利,大殺四方,從幾乎要滅國的小城池逐鹿九州,征戰南北,統一了除漠北、隴西之外的中原大陸,建朝大業天璽。
至於如何簽訂的,這鬼軍究竟是何物,南錦心想:總要找到浮屠塔,才能知道真相吧。
……
漸漸得,腳步聲開始空洞,嗒嗒落下,似有回音而來。
南錦不知自己是否中了幻覺,為何、為何覺得前方,有隱隱歌聲傳來,如泣如訴,哀怨婉轉。
“阿布,你聽見了?”
“……”
阿布沉默著沒有說話,隻是鐵青的臉色昭示著,他聽見了,且聽的很是清楚。
“我們快到了。”
手腕一振,阿布抽出了腰際的寒刀,橫刀在胸,邁出去的每一步,都謹慎無比。
終於,墓道左右兩邊的壁畫,開始剝落傾頹,露出灰白色的岩體。其中墨青色的各種苔蘚,被空氣中水汽濕潤,灌入墓道的風,則越發冷了起來。
呼呼。
南錦以手掩麵,光線明暗變化後,她走出了墓道,站到了一方不見邊際的空間之中。
上不見疏星淡月,下不見青石磚地,唯有一潭黑色死水,不斷散著腥臭氣。
南錦沒有空研究那死水,她的注意力,已經被潭水中央隱天蔽日的琉璃寶塔吸引!
那寶塔渾身散著幽綠色的光,遠遠看去,好似透明琉璃!
它不是人間之物,是從地獄長出來的魂塔,關著無數的怨魂,凡人隻是看一眼,就覺得後脊發涼,頭皮發麻!
“那是……浮屠塔,對麽?”
南錦愣愣發問。
阿布唇線緊抿,死死盯著這一座浮屠塔,表情是化不開的一川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