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如意再遇王道陵（4）
白素貞伴著睦王妃行到百子堂，幾人緩緩入內，神態恭敬。
睦王妃跪在蒲團上，雙眼緊閉，雙手捧著一盞蓮花燈盞，向觀音菩薩虔誠祈禱。
「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明鑒，我與夫君相敬如賓，卻至今尚無子息，請大士賜我早獲麟兒，以接香煙。」
話畢，跪在她身後的白素貞抬起頭來，期待地看著面前的送子觀音像。凡人看不到的是，佛光乍現，觀音大士像微微一笑。
睦王妃手中的蓮花盞上，多了兩個紅肚兜奶娃娃，一男一女，正咯咯地笑著。
白素貞一喜，心中暗道：花開並蒂，龍鳳呈祥，王妃果然得償所願！一層蓮花瓣，一年之內瓜熟蒂落
白素貞心中又是歡喜又是驚嘆。這時，身邊的許姣容也開始禱告。
「信女許姣容祈願大士，千眼照見，千手護持。加持弟子能求得孩兒。弟子以後將去惡從善，以此功德，感恩菩薩，請大士成全。」
只見一女娃娃蹦蹦跳跳地自觀音坐前下來，好奇地看了一眼許姣容，也跳上了許姣容捧著的蓮花燈盞上。
白素貞歡喜地咬住了嘴唇，姐姐也求得千金了！二層蓮花瓣，兩年之內夢想成真。
她也期待地朝著那送子觀音像望去，「觀音大士，弟子白素貞也盼能得麟兒。」
觀音像毫無動靜，就在此時，觀音像上抱著的娃娃伸出胖手去扯白素貞的頭髮，對著白素貞咯咯傻笑。
白素貞驚喜莫名地伸出手，手指在接觸到娃娃的一瞬間，金光一閃，娃娃消失了。
她驚訝地抬頭，卻發現觀音像也恢復如初，再無異象。
這……這是求成了，還是沒求成啊？
城內的另一頭，張玉堂拉著小青朝著月老廟中走著。
小青一臉不耐煩，「你就這麼想娶媳婦啊？你不覺得一個人挺好的，開開心心，自由自在。」
張玉堂煞有介事地道：「這你就不懂了，人總是要娶媳婦的，咱提前燒燒香，跟月老打聲招呼，他也能照顧照顧咱，給我一個溫柔賢惠的媳婦。不然萬一他給我配個像你這樣……」
小青一眼瞪過來，張玉堂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
小青敲了敲月老像前的供桌，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聽著，我小青要求也不高！但你千萬不能亂牽紅線，我不要貴寶他們那種歪瓜裂棗，也不能是許仙那種書獃子，李捕頭那樣的粗糙漢子也不可以，更不能是他這種草包。不然我對你不客氣！」她指了指身邊的張玉堂。
張玉堂把她向後拉了拉，「你幹嘛呢？又拍桌子又瞪眼的，你對月老態度好點，小心嫁不出去。」
小青下巴一揚，覺得自己特別有理，「你不是燒香了么，你那是利誘，我這是威逼。咱們這叫軟硬皆施，最保險了。」
燒過了香，小青見許多香客正對著月老廟外一棵纏滿紅線的樹拜著。
她不解地喃喃道：「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有香客解釋道：「姑娘，您這就不知道了吧。這棵樹叫姻緣樹，上面的紅線是姻緣線。每個人都可以通過線頭解下一根線，若是兩個人剛好解下的是同一根，那便是有緣人了。」
「真的假的？」小青好奇地走到了樹邊，抽出了一根紅線。
紅線慢慢地被她從樹上解下，她繞著樹一圈一圈轉，猛地抬頭，便看到了拿著紅線另一端的張玉堂。
兩個人看到彼此，都一幅見鬼了的神色。
小青手上一用力，那紅線啪地一聲斷了，「走吧走吧，這月老廟一點也不靈！」
時近端午，家家戶戶都忙碌起來。烈日下，許仙正拿著已經晾乾炮製好的雄黃粉，沿著醫館大廳往院落里撒。
張玉堂挑著一擔子藥材放在了院子里，向他打招呼：「許大夫！」
許仙手中不停地撒著雄黃，「張兄弟，又來送葯了？天氣這麼熱，你就別來回跑了。」
「不礙事的，夫人前些日子不是給了我幾個方子么，我每日出工前都先按方子喝一碗解暑湯，如今即便多干一個時辰的活也不覺得累。許大夫，在灑雄黃啊，這些粗活交給我吧。」說完，張玉堂不由分說就搶過了許仙手中的簸箕。
「那便多謝了。」許仙道謝了立刻返回醫館。
張玉堂拿著簸箕，低頭認真地在院落角落中灑起雄黃粉來。
小青正靠在假山山石下納涼打盹，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好熱啊！她一定會是世上第一條被曬死的蛇。
正在此時，一個聲音自假山後傳來。
「這水塘假山邊，肯定蛇蟲鼠蟻多，這裡得多灑點雄黃粉！」
小青吸了吸鼻子，朝四周看了看。
「什麼味啊？又辣又苦！」她捂著鼻子，剛準備起身離開，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她低頭一瞧，雙腳開始化做虛影，一條蛇尾若隱若現，頓時臉色一變。
「糟了，要壞事！」
假山邊的水塘傳來一聲響，小青消失在原地。
張玉堂拿著簸箕，灑著雄黃粉，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沙沙聲。他神色微動，立刻朝前走去。只見一截蛇尾出現在了山石之間，沒入了水草中。
「想不到這裡也能逮著蛇！」張玉堂面上一喜，立刻將簸箕放在一旁，擼起了袖子，朝前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肩膀便被人按住。張玉堂回頭一看，發現是白素貞。
「夫人？您別過去，前面有蛇，等我把它逮住。」
白素貞神色微動，目光朝假山的方向打量了一眼，「蛇？咱們這院子里怎麼可能有蛇，張相公你看錯了。」
「夫人你有所不知，那些蛇平時最怕熱了。這種天氣，特別喜歡鑽人屋裡避暑。我得趕緊把它逮住，不然小青姑娘那麼怕蛇，嚇著她就不好了。」
池塘一陣水聲傳來，水面上的荷葉動了動，白素貞沖著那水池的方向搖了搖頭。
見張玉堂還要往水池的方向走，白素貞連忙上前，將他拉住，她伸手指了指張玉堂身後的位置。
「你說的蛇，該不會便是那些蛇瓜吧？」
「蛇瓜？」張玉堂順著白素貞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幾棵樹之間，枝藤上墜著一條條彎曲的蛇瓜，看起來外型便好似一條條的蛇。
白素貞故意歪曲解釋道：「這些蛇瓜都是我舅父從注輦國帶回的，你別看它們模樣滲人，但其實都是清熱解暑的良藥。前面假山處我也栽了一些，剛剛你看到的，便是這些蛇瓜。」
張玉堂蹙眉搖頭，「不可能啊，我打獵這麼多年了，瓜和蛇我還是分得清的。我過去看看！」
白素貞見張玉堂一根筋，情急之下，只得閉眼扶額就要歪倒。
張玉堂大驚：「夫人，您怎麼了？」
白素貞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我有些頭暈，勞煩張相公扶我到醫館歇歇。」
張玉堂連忙扶起白素貞朝著醫館走去。
白素貞邊走，邊回頭看了假山的方向一眼。她手中捏出法訣，一陣風起，假山處簸箕里的雄黃粉便被吹散飄遠。
待到二人離開，假山處青光一閃。小青變回了人形，她悄悄自假山後探出腦袋，心有餘悸。
好險啊，還好姐姐機靈，不然就露餡了！都怪那張玉堂，真是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