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原諒
很長一段時間,室內悄然無聲,就連身邊的呼吸聲都淡了下去。
年馨瑤閉著眼,眼淚滑落,一滴一滴浸濕了身下的床褥。
他果然不會原諒自己,一個尋常男人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女人另有二心,更何況是他,這個高高在上的雍親王。
她不願再多做解釋,解釋她入府後的步步移情。年羹堯也好,胤禛也罷,這兩個人至始至終都在她的生命中存在著,永遠都無法磨滅。不同的是,前者為了前程放棄了她,而她也漸漸釋然。而後者,這幾年來的愛憐嗬護,一步步走入她的心中。她是愛上他了,不是在待字閨中的歲月,而是已為人妻的時光。
突然間,她心靜如水,整個人處於一個真空狀態,外界的一切都被她擯棄在外。她將自己縮在一層保護殼中,小心的護衛著自己的心,不想讓它受到一點傷害。她知道,自己受不了這樣的傷害,就算那一劍沒有刺死她,胤禛接下來要做的處置也會生生將她的心刺穿。
要關就關吧,至少在她無知無覺的時候,從此便咫尺天涯。
胤禛聽了她這番話,也知道不能怪她,當初迎娶她時,心裏非常清楚她對自己並不友好。一開始以為是因為年玉瑩的關係,現在想想這其中也有年羹堯的作用。難怪他一直以來都覺得她與她的二哥關係非常好,卻始終不會聯想到這個上麵去。看來,他倒是小瞧了年羹堯,自私自利到了這種地步。明知道年馨瑤想要嫁給他,還這般無所謂的推給其他人,先是八阿哥,再是他,簡直就將這個可憐的女子當做了攀炎附勢的工具。
他回過身,緊緊摟住年馨瑤,忽然覺得非常心疼。這個小妮子,受了那麽多的打擊折磨,好不容易漸漸平複下來,就因為他的一句話,再次陷入痛苦之中。
她會不會覺得他不信她?會不會覺得他不肯原諒她的過往?會不會對他心灰意冷?
“瑤兒,我並沒有怪你。”
就在年馨瑤漸漸放空自己的時候,這句沙啞的低喃擊破了還不牢固的保護殼,重重擊在她的心窩裏。她睜開眼,有些茫然,嘴唇動了動,問了句:“什麽?”卻沒有發出聲音。
摟著她的胤禛沒有等待她的回應,炙熱的唇已經印在她的後頸。她受傷有多久,他就忍了多久,不願去別的院子裏歇息,一回來便守在她身邊。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她的傷還沒有好透,何況剛剛才換過藥。
可是,他忍不住了,他需要她的溫暖,深深的吻上了她。
“王爺……”她無意識的喚了一句,有些反應不過來,記憶還停留在胤禛不肯原諒自己這一問題上。
胤禛吻著她的臉頰,在她耳邊喚著她的名字。
胤禛小心翼翼地摟著她,像摟著一件異常珍貴的寶貝。
年馨瑤第二日醒來時,胤禛已經不在身旁了。她瞪著床頂回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他究竟原諒自己了沒有。
倒是淩嬤嬤和呂湘雲非常喜氣,喚她洗漱的聲音都帶著笑意。
“你們做什麽這麽開心?”她有些頹然,非常奇怪兩人的情緒。
呂湘雲心直口快,遞了帕子過去給她潔麵,說道:“王爺說今日會早些回來陪側福晉用膳。”
“是麽?他沒有不高興?”
“王爺為何要不高興?奴婢瞧著他心情可好了,臨走的時候還膩在側福晉身邊不願離開呢。”呂湘雲一早撞見胤禛深情款款地瞧著沉睡的年馨瑤發呆,還在她額頭上吻了好幾下,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年馨瑤心裏頗為奇怪,似乎昨晚失去了某些記憶。
淩嬤嬤雖然高興,但也有些擔心,她到底是過來人,怎會不知道那樣的事情會給現在的年馨瑤帶來怎樣的後果。她坐在床邊,仔細查看著年馨瑤包紮住的傷口,見沒有再度裂開的痕跡,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她還是委婉的勸著年馨瑤:“側福晉,您還是勸著王爺一點,您這傷口還沒好利索呢,寵幸之事還是往後再說吧。”
“寵幸?”年馨瑤更加疑惑。
淩嬤嬤以為她不好意思,遮口笑著說:“王爺日日陪在側福晉身邊,隻怕早已忍不住了。”
年馨瑤沉默,難道昨夜失去的記憶便是那一場纏綿?如此說來,胤禛還是原諒她了?
這答案,隻有再見胤禛才能知道了。
這一整日,年馨瑤都魂不守舍的,生怕所有好的假設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晚膳時,胤禛如約而至。他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袍,月牙白的色澤稱得他越發俊逸。
“怎麽樣?休息的還好嗎?”
年馨瑤盯著他臉上的暖意,點了點頭,雙手輕輕拽著他的衣襟,像一隻可憐的兔子。
胤禛有些詫異,問道:“你怎麽了?”
“王爺不怪妾麽?”
胤禛有些莫名:“怪你何事?”
“就是……就是王爺昨日問妾的那件事。”
胤禛一愣,再瞧她眉頭緊鎖的樣子,這才知道她心裏對這件事有多惶恐。他以為昨日的舉動已經說明一切,看來這可惡的小妮子壓根就沒有反應過來。
他懲罰似得惡狠狠吻住她,直將她吻得喘不過氣來。
“王爺,嬤嬤說不可以……”
胤禛的眼神瞟向候在一旁垂頭靜候的淩嬤嬤,隻見她慌忙搖著手解釋道:“奴婢是擔憂側福晉的傷口,請王爺憐惜。”
“知道你忠心,我會注意的。”說著他又看了回來,湊近年馨瑤的耳邊低語道:“那瑤兒可滿意為夫昨日的表現?”
年馨瑤的臉霎時就紅透了,偷偷瞄著淩嬤嬤不敢說話。
她白日裏時時都在想這件事,倒真的被她想起點什麽。她隻知道胤禛很小心,時時關注著她的狀態,但凡她有任何不適,便會停下來等她平複,然後再繼續。
這樣的體貼真是頭一次,可惜她印象真的不夠深刻。
“昨夜妾擔心王爺不會原諒自己,所以……所以沒注意……”
胤禛徹底失去了言語,他故作生氣地起身。
誰知年馨瑤慌忙抱住他的手臂,又扯動了傷口,痛呼了一聲。
“怎麽了?你急什麽?”胤禛有些懊悔,又忙坐了回去。
年馨瑤臉上的紅暈褪了下去,換成一片蒼白,小心翼翼地答道:“妾不想惹王爺生氣,妾不想王爺走,妾不要被王爺關起來。”
胤禛有些無奈:“我怎麽會把你關起來?還有,我不怪你,你不要想那麽多,知道了嗎?”
說完,瞧見年馨瑤放鬆下來的神情,不禁覺得好笑。若說她心裏還愛著年羹堯,他是一百個不相信。
“對了,過陣子年羹堯回來述職,想必會來府裏求見,你要見見他嗎?”
聽他這麽一說,年馨瑤警惕的瞧著他,搖了搖頭,“不見。”
胤禛拍了拍她的手道:“至少他還是你的二哥,就見見吧。”
正說著,晚膳送了上來。
胤禛還是架了個小幾在年馨瑤的床上,一邊吃一邊喂她。關於年羹堯的話題再也沒有繼續下去。
隻是在年馨瑤心裏一直琢磨著,到時候見到了年羹堯該給他一個怎樣的反應。
她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完全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