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醋酸大發
結果,經不住李靈的死纏硬磨,二人一起在小攤上坐下來,要了二碗肉餛飩了事。等餛飩的片刻裏,李靈建議:“又是晚下斑,給妙香打個電話吧,人家懷著二寶苦熬守空房,老公卻在外麵與情人幽會,”
“好呀,阿拉女兒懷著二寶苦熬守空房,你倒在外麵與小三幽會,你這個賤骨頭的呀。”
三個女人不知是從哪裏冒出,氣洶洶的罵著撲了上來。
圍著小攤坐著的一對年輕男女,大驚失色,不知所措。說時遲,那時快,眨眼間,那男人一聲大吼,手中的碗朝著三人扔來,趁三女躲閃時,竟然跳起來就跑,一溜煙兒就不見了蹤影。
三女隻好大聲怒罵著,牢牢揪住了那個姑娘。
白駒看過去,一張十分年輕甚至顯得稚氣的臉蛋,唰的變得煞白。
沒等她回過神,三個女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粉拳。一邊,很快圍上了不少的看熱鬧者。這和內地幸災樂禍,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亂七八糟鼓燥起哄的圍觀者不同,這些看熱鬧者不吭不聲,瞪著眼睛,隨著幾人的打鬧挪動而移動,還有的掏出手機,在嚓嚓的拍攝……
趁姑娘雙手護著自己臉蛋和前胸時。
一個女人用力一拉,扯下了她的牛仔褲,放聲大叫。
“大家快看呀,偷人養漢的小三,做賊做鬼都不要做小三的呀,做小三要挨打的呀。”姑娘嚇呆了,近似於裸體的身子,隻是劇烈的顫抖著,居然一動不動。
另外二個女人見狀更瘋狂。
一個去撕脫她的上衣,一個去扯脫她的褲衩……
白駒一掌拍在桌上,大喝到:“住手!還有沒有王法呀?”三女楞楞,其中一個年長者,大約是那個“阿拉女兒”之母,衝著白駒直翻白眼皮兒,大聲嚷嚷到:“你222呀?我們這是維護正義,教訓小三,沒事站一邊兒去呀。”
李靈也站起來,氣憤的訓斥。
“眾目睽睽之下,太囂張了,即使她真是小三,也輪不到你們這樣胡鬧的呀。”
這時,看熱鬧的人群裏,也有人在指責,還有人撥打110。不到五分鍾,二輛警車旋風般趕到,首先護住了那個姑娘,讓她穿上了衣褲,然後,當街斥械三個行凶婦女。
麵對貨真價實的警察,三女不敢還嘴,低頭不吭氣。
可等110護送那個年輕姑娘離開,卻把怒氣撒向了二人。
領頭的婦女,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二人,罵罵咧咧:“勿是垃圾勿成堆呀。我看你二個就不是正經人。你這個爛女人,一看就是小三的呀,還有臉幫小三拉架的呀……”
偏偏二人心裏有鬼
白駒雖然鎮靜自若,竭力掩飾。
可從沒經曆過此情景,被別人指著鼻子肆無忌憚怒罵的李靈,卻發了慌,臉色也有些發白。三個婦女都不是省油的燈,早看在眼裏,於是呼拉拉的圍上來,連吵帶罵,居然還想動手動腳。
這樣一來,強作鎮靜的白駒也沉不住氣了。
一麵搶上去護著李靈,一麵大聲叫到:“不準亂來!誰說她是小三的呀?”
“她不是女小三,你就是男小三,”為首的婦女也不示弱,跺腳大喊大叫:“來人啊,我們抓到了個男小三的呀……”喊聲憤怒,蒼涼,在夜幕裏是那麽響徹雲霄,傳得很遠很遠。
人們本己走散的看熱鬧。
沒想到後麵還有著這狗血劇情的反轉,又紛紛圍了過來。
白駒又氣又急,左移右挪,打也不是罵也不是。李靈更是亂了套,隻是嚇得躲在白駒身後,眼珠骨碌碌亂轉……正在這時,隨著一聲怒吼,一大包衣服猛砸在那個逼向白駒的婦女背上,一個高挑姑娘披頭散發,揮著二個大衣架,撲了過來。
三婦女還沒回過神,便被衣架打得鬼哭狼嚎,抱頭鼠竄,落荒而逃。
高挑姑娘是小玫瑰!
一邊,伊本才女拎著一個大油布包,摔著右手腕,嗬嗬嗬的冷笑:“本將軍還沒出手的呀,欺軟怕惡,我呸,阿拉們就這德性的呀?”離他倆幾步遠的路邊,一輛嶄新的白色邁騰,炫耀似亮諍諍的蹲在明亮的路燈下……
問明情況,小玫瑰哈哈大笑。
笑聲清脆,傳得遠遠兒的。
“白駒你呀你呀,跑見不平一聲吼哇,也要看人看時候。如今小三如鼠,人人喊打,旁人躲都躲不贏,你倒偏去幫忙,不是討打挨罵的呀?”
“可是,小三也是人,也有尊嚴吧?”
白駒不服氣,理著自己衣襟。
剛才那三個婦女好凶,自己的衣襟角,一直被那個為首的婦女緊緊攥著,還一個勁兒的使力拉扯。如果不是小玫瑰趕到,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意外?
“再說,誰願意當小三的呀?”
話音未了,被李靈一腳踩在他腳背上,疼得他哎喲一聲,差點兒蹦跳起來。
伊本才女向下壓壓雙手,嗬嗬笑到:“沒事兒沒事兒,白副要懂事。玫瑰呀,老開始啦,我們走。”小玫瑰就一把拎起大裹,一手來挽李靈:“李部,走!”
李靈看白駒一眼,挽著小玫瑰走了。
伊本伸伸自己右胳膊,厚著臉皮嚷嚷。
“白副,挽上挽上,感情深,一口悶,你懂的。”“我不是同誌。”白駒眨巴著眼睛,納悶地看著前麵的二姑娘:“黑燈瞎火的,你們這是幹什麽?”
“這都不懂?趕集的呀。”
遭到拒絕的伊本也不冒火。
熟練地把拎在手中的大油布繩子,往自己頸上一掛,一麵向前揮揮右手,彎腰恭順的說:“白副,請!”白駒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李靈剛才說的趕集,就是二寶貝。
二寶貝,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一個漂亮野性,靈牙俐齒,敢做敢為,一個正當不惑,能言善辯,多思沉穩。
這樣的黃金搭配,在西京案件中,得到了充分的發揮,白駒看在眼裏。然而,早聽說二寶貝在趕集中,也揮灑自如,所向披靡,白駒還沒親眼看到過。
如此,即既來之,則安之,看看何妨?
白駒跟在了三人後麵。
過人行天橋,穿人民廣場,進後麵不寬小巷,再拐幾拐,一個從來沒看到過的天地,豁然在白駒麵前出現。縱然是上海生活了10多年,也曾多次到人民廣場順步和路過,可白駒卻從來不知道在後麵,竟然還有著這麽一個熱鬧的地攤夜市。
這是一大塊平整的水泥壩子
從壩子邊緣遺留的一些設施來看,這兒原來一定是個籃球場。
歲月流落,滄海桑田,曾經的籃球場淪落在風中雨裏,被四周陸續出現的商鋪高樓,逐漸擠壓到了巷道深處,忽一日被人們發現,複又煥發青春,充滿了笑聲。
此時,人民廣場上高大而明亮的排燈明亮。
映照著熱熱鬧鬧的地攤集市。
各種攤販除了餐飲小吃,四季衣物,床上用品,五金雜貨,小家電和手機配件,甚至還有淘寶,微博微信,琳琅滿目,涇渭分明,秩序井然。
場上人頭蠕動,熱熱鬧鬧,討價還價,不絕於耳。
然而,看不到一個維持秩序的特勤和保安。
白駒跟著三人穿山越嶺,最後在一處停下。中間空著一個小攤位,二邊都是忙忙碌碌的攤販。“張哥”小玫瑰親親熱熱的朝左邊招呼著:“生意興隆”
“哎小姑娘,托你福的呀。這姑娘是誰呀?”
“我姐。”再指指白駒。
“那是我姐夫,這個呢,不用我介紹了的呀。”“我知道,是你借的老公。”“說對了,張哥真聰明。”小玫瑰放下手中的大包裹,再支使著伊本才女放下他頸上的大油包,一起攤在空位上,白駒看到裏麵全是精致漂亮的各種衣物。
“小花姑娘,悶聲發大財哦。”
小玫瑰又向右邊招呼:“開張沒有呀?”
打工妹模樣的小姑娘,甜甜的笑笑:“上次那件羊皮披肩,出手啦。”“噢,你可真行。”小玫瑰誇張的驚叫到:“滯了這多個月,終於甩掉啦,你可真厲害的呀。”
看得出,這兒完全遵守著契約關係,又靠著濃厚的鄉規民約束縛。
因此,是你的攤點,你不來,也沒人搶占。
完全不用像許多地攤那樣,為搶占地盤而焦慮,甚至打架鬥毆。擺布停當,小玫瑰就開始了麽喝,用的完全是家鄉話,白駒聽不太懂,覺得有點似內地那種“看到起,盯到走,要買便宜又好的,這邊來。”
李靈呢,受小玫瑰的感染,居然一反常態,也跟著大聲麽喝。
這讓白駒和伊本都十分驚訝
平時嚴肅認真古板的人力部長,麽喝起來,居然也無師自通,有板有眼,不過,卻帶上了更濃厚的文藝範兒,在白駒聽來,頗感到有點滑稽搞笑。
“又好看又結實又新潮的文胸呀,南京路賣500塊,我們隻賣150的呀。請準備好您的鈔票,還有您的耐心,限時搶購的呀……”
伊本才女呢,基本不麽喝。
隻守在攤位後似笑非笑,一幅看慣世事滄桑,踏破煙雨紅塵的從容淡定模樣。
麽喝引來了新老顧客,小玫瑰和李靈便陸續有了收獲,伊本才女也就忙了起來,開始收收補補。白駒津津有味看一歇,然後順著壩子慢吞吞的逛著。
老實說,雖然熱熱鬧鬧的,白駒卻對此並不太感興趣。
他喜歡和向望的,不是這樣的小打小鬧。
是那種整齊劃一的大商場經銷,手裏攥著億萬資金,笑看天下,指點風雲,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當然,白駒並不知道。
他的血管裏
不但流著父親的天資聰穎和頑強堅韌。
而且還湧著父親崇尚大手筆,大動作和優雅高貴,蔑視凡夫俗子,勾欄茶肆與市井小民,自己卻生活在社會底層的矛盾基因。一大圈兒逛下來,白駒卻有些興奮。
這種自由發揮,自我約束和盡情釋放的買賣方式,倒頗合自己的審美。
可他費解,一向優雅有度,生活精巧的李靈,怎麽會接受小玫瑰邀請,跑到這兒來練攤?
這種方式好玩嗎?玩一會兒新鮮,挺有刺激,呆長了就有些乏味……白駒邊思忖,邊慢悠悠的逛著,在快到小玫瑰攤位時,偶然瞟瞟,他停住了,然後,飛快的往人多的地方一閃,盡量讓自己隱藏著,再仔細的看出去。
怪了,怎麽又是他?
又是那個初來上海遊玩的中年男
此時,借著人來人往的掩映,隔著大約10米距離,中年男在細細打量左前方的小玫瑰,李靈和伊本才女。想想這個人的不斷出現,電影院裏的摸黑問話和突然消失,白駒頓時警惕起來。
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外地遊客。
在風起雲湧的大上海,偶然碰到一次,二次,或許還說得過去。
可這像獵狗一樣,緊緊沾在人後,必然不正常。旁邊幾個大媽拎著東西,嘰嘰喳喳笑嘻嘻的走了,白駒立即上前幾步,填補到那個空位,這樣可以把中年男的神情,看得更清楚。
嗯嗯,中年男緊緊地盯著自己的目標,臉孔上有一種說不出的神情。
嗯,瞧,喉頭在輕輕蠕動,這是表示他有些緊張,更多的是一種捕捉到獵物的激動……
白駒提起手中的提包,佯做查看被劃的包麵,裏麵的紅外線全自動追蹤拍攝儀,隔著薄薄的皮包層,己把中年男的一舉一動,清晰地拍了下來。
這時,中年男掏出了手機,並四下望望。
白駒莞爾微笑,一準要偷拍,而且在尋找自己。沒找到期望的目標。
中年男有些失望和疑惑,然後,舉起了手機。看手機那全世界都熟悉的機樣和光澤,再瞅他那微微屈起按動手機拍攝鈕的右手指,白駒斷定他使用的是蘋果。
提包裏的拍攝儀,在無聲而高質量的工作。
李靈小玫瑰,在越來越興奮悅耳的麽喝著。
中年男,也在不動聲色興致勃勃的偷拍,白駒一時興起,悄悄撿起一塊石子,趁旁人不注意,瞄準中年男扔出,然後迅速蹲下。
白駒扔出的石塊,砸在中年男的肩膀上。
中年男一驚,分秒間,下意識的微蹲,扭頭,轉身。
那雙手閃電般做出的格鬥姿勢,全都清晰無痕的被拍攝儀記錄下來。顯然,中年男沒控製好自己,意外失態。旁邊的人,都驚愕的看著他。
中年男迅速清醒過來
蹲下,站起,瞬間把手機揣進了衣兜。
雙手拍打著自己胸口,咕嘟咕嚕的。人們臉上都露出了悲天憐憫的同情,自動的躲避讓開,唉,瘋子呀!中年男就這樣拍拍打著自己胸口,咕嘟咕嚕的離開了。
人們重新聚集。
壩子上又恢複了熱鬧
收攤時,白駒才算明白了,地攤為什麽對小玫瑰和伊本才女,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當晚,小玫瑰除掉進貨成本,淨賺1200。給了李靈五百塊,其餘的全扔給了伊本。
上了邁騰,伊本開車,二女孩兒擠在後排,嘰嘰喳喳,樂不可支。“一晚上1千2,10晚上1萬2,100晚上12萬,”李靈搬著自己的手指頭,驚愕的尖叫起來:“哎呀喲,二寶貝,這樣賺下去,不發都難的呀。”
小玫瑰卻不屑的捋捋自己鬢角,
一臉的水波不興和不屑一顧:
“做生意呢,又不是坐辦公室,哪有天天照搬的呀?有時,本姑娘不高興,就宅在家裏上網交友的。”“李部,還不知道吧?”
一臉光條糾纏的伊本,扭扭腦袋。
“小玫瑰最近又找了二個臨時老公,人家愛她愛得死去活來,天天獻禮物的呀。”
白駒也從副駕駛座上,扭扭頭:“說真的小玫瑰,練攤真是委屈了你。憑你的漂亮和巧嘴,怎麽不去當網紅?現在最找錢的不是地攤女,而是女主播的呀。”
“呀?呀?呀你個頭哇?好,說吧,你是想和本姑娘網聊還是裸聊?”
小玫瑰瞪著白駒:
“吃著鍋裏,拈著碗裏,還想著心裏?李部,”“錯了錯啦,你喊錯啦,”李靈忙擺擺雙手,吃吃吃的笑到:“你該喊妙香,那才是有人害怕的母老虎。”
“對,我怎麽忘啦,是該喊妙香。”
小玫瑰掏出手機,嚇得白駒急忙縮回了身子。
看看邁騰轉到了延安東路,白駒就下了車:“拜,明天見。”“明天見。”砰!嗒!二女孩兒同時扭身,從後玻璃窗看著白駒,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行啦行啦,頸子都扭酸了呀。”
伊本才女醋酸大發,把喇叭按得震天響。
“非要把錢全扔進醫院,才高興?”二女孩兒重新坐正,小玫瑰羨慕的擠擠李靈:“姐呀,我看,你快修成正果了的呀。”“熬吧熬吧。”李靈淡然的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