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小太監
想到這裡,吳總管禁不住全身冒出了冷汗,強裝鎮定地轉過頭去,佯裝生氣地狠狠在那小桂子的太監帽子上面拍了一下。
「糊塗東西!還敢繼續站在這裡污了二殿下的眼?不還不快滾下去!」
那小桂子一聽,整個身子便是一緊,隨即便轉過頭,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還不快滾!」
吳總管呵斥一聲,隨後轉過頭去,對著史思齊賠了個笑臉,道:「二殿下見諒,那糊塗東西犯了錯,奴才剛才教訓了一頓而已,不知道您在這裡,污了您的耳朵,真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等等……」
正當那小桂子一溜煙地準備抬腳走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帶著些上位者的威嚴。
「二殿下,這……」
那吳總管見狀,狠狠瞪了一眼那畏畏縮縮的小桂子,轉過頭去,對著對面的史思齊賠了個笑臉,上前一步,不著痕迹地擋在了那小桂子面前,彎下腰去,道:「二殿下,這糊塗東西手腳不幹凈,正要打發了去,不敢污了二殿下的眼睛和耳朵。」
一聽「打發了」三個字,那小桂子原本就瑟瑟縮縮的身體顫抖地更加厲害了起來,猛地抬起頭來,彷彿看著救命稻草那樣直直盯著對面的史思齊。
「打發了」是他們宮裡的行話,意思跟「處理」和「處置」差不多,基本上就是亂棍打死或者勒死,然後再一席破草席捲了丟出去,最終落的個野狗啃食的下場。
一聽這話,那小桂子再也顧及不了什麼尊卑貴賤,反正此刻都性命難保了,倒不如……
只見他停下腳步,猛地上前一步,「撲嗵」一聲,直接給史思齊跪下了。
「二殿下,奴才冤枉啊……奴才冤枉啊……」
額頭叩在長滿青苔的冰冷石壁上咣咣作響。
「你這個糊塗東西,二殿下面前,竟然如此放肆!」
那吳總管一看那小桂子竟然不聽話,不由得一股怒火自心頭而起,出聲就是一頓呵斥,隨即一揮手,對著身後喊了一聲。
「來人。」
話音剛落,也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三五個太監,各個生的孔武有力,一溜煙的功夫便走到那小桂子面前。
「給我把這個糊塗東西塞了嘴,拖出去!」
「是!」
只見那幾個小太監沉聲稱了一聲「是」,便直接上去,強行架起那跪在地上的小桂子,正準備將一個不知道打哪兒弄來的髒兮兮的布條塞進了他的嘴裡。
「住手!」
史思齊冷冷地旁觀著這一切,淡淡開口。
那正在七手八腳凌亂著的太監們紛紛便是一愣,都停了下來,轉頭看了一眼停在那邊的史思齊,心中皆是一沉,手中的動作也都停了下來,齊齊轉過身去嗎,垂著腦袋,不敢上前。
「吳總管。」
史思齊上前一步,對著對面那哈著腰的吳總管淡淡開口道:「這個太監我要了,正好府中缺個小廝。」
「這……」那吳總管一聽這話,立刻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獃獃地看著史思齊,有些為難地開口道:「這……好我的二殿下呦,這小桂子雖說就是個奴才,可這小子手腳不幹凈,萬萬不可收回府中,若是……」他頓了頓,眼珠子
骨碌一轉,話音一轉,「要不……奴才趕明一會去內務府去挑個伶俐的親子給您送過去?」
這小子可是看到了些不該看到的東西,若是就這樣放過他,國師不把自己扒皮抽筋才怪了!
想到這裡,吳總管不由得脊背一濕,抬起頭去,有些討好地看著史思齊,語氣中帶著些懇切。
「還望二殿下不要讓奴才難做才是。」
「如果本宮說就是要他呢。」
史思齊竟是絲毫不鬆懈。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除了史思齊和那答話的大太監吳總管之外,其餘的小太監們一律垂下頭去,全都戰戰兢兢,沒一個敢抬起頭來。
「那……要不然這樣……」吳總管脊背上的冷汗直冒,對著面前的史思齊鞠了一躬,開口道:「殿下既然誠心想要這個小子,也算是這個小子的福氣。可宮中的太監或是宮女都是記錄在冊的,若不然容奴才去稟了國師,之後再將這個小子親子給您送到府上去?」
說著,那吳總管還不忘對著那一圈的小太監中最伶俐的一個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神不知鬼不覺地悄悄退了出去。
史思齊並未立即作答,只是淡淡地低頭掃了那吳總管一眼。先去報備?怕是還未去報備,這個名叫小桂子的太監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失足掉進池塘或者井裡淹死了。
宮裡這些…………事,他從小就見識過了,根本怎麼可能上那人的當。
因此史思齊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輕笑一聲,他本就生的容顏俊美,笑起來只讓人覺得如沐春風,然而說出來的話卻又是那樣的不容商量。
「吳總管提醒的是,那明日我便親自來跟國師講。」
說著,便遞給那被勉強架起來的小桂子一個眼神,後者立刻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地朝著前面走了過去。
留給吳總管一個詫異的背影。
「這……」
只見他滿眼不可置信地看了那二殿下的背影一眼,暗道一聲糟了。
正待轉頭的時候嗎,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吳公公……吳公公……」
吳總管此刻本來就煩躁,此刻又聽到這道有些畏畏縮縮的聲音看,原本剛才憋在史思齊面前沒有辦法發出來的火此刻全都一股腦爆發了出來。
「滾出來!滾出來!沒看人都走了嗎!」
只見一個小太監悄咪咪地跑了過來,面色潮紅,上氣不接下氣地盯著對面的吳總管。
「怎麼樣?國師人呢?!」
一看清那小太監的模樣,吳總管立刻上前一步,對著那人急切地開口問道。
「國師……國師……」那小太監卻唯唯諾諾,掙扎了半天,有些畏懼地抬頭看了對面的吳總管一眼,結結巴巴地開口道:「國師沒在……據說是去了山上的寶龍寺參禪了!」
「什麼?!」
吳總管尖叫一聲,轉頭朝著史思齊和那小桂子剛才走過去的方向看了過去,哪還有什麼人影。登時便眼前一黑,厥了過去。
「總管總管!」
小太監們紛紛嚇壞了,七手八腳地就伸手將他往寶華殿的方向抬。
這頭是一片亂糟糟的,史思齊那邊卻是一片溫和。尤其
是對那小桂子來說,說是死裡逃生一點也不為過。
此刻,保住性命的喜悅緩緩散去之後,他也不禁開始思考起來,為什麼二殿下要救自己?
可對於字宮中摸爬滾打了幾年的他們來說,打聽是最快的催命符,因此此刻他只是心中亂糟糟地想東想西,口中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只是淡淡地抬頭看了一眼二殿下的背影,隨即便立刻垂下頭去,老老實實地跟在史思齊身後。
而史思齊此刻又何嘗不是頭腦中思緒紛飛呢。
他微微側頭,瞄了一眼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太監。或許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在他身上。
一主一仆無聲地穿梭在宮牆之間。
這時候,一直在宮外驛站休息的柴傾城和蕭景瑞才幽轉著慢慢醒了過來。
一路上奔波跋涉,他們實在是太累了,一到驛站便直接睡了下去,一直到剛才才醒了過來。
「傾城……出來用膳了。」
敲門聲緩緩響起。
柴傾城掙扎著睜開眼睛,一把拉開被褥,下了床,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到門前,一把開拉開門閂。
「來了……」
推開門一看,站在門外的真是錢寧,此刻只見她斜倚在門框上,底底看了柴傾城一眼,便轉過身去,朝著前廳走了過去。
一回來倒頭就睡,此刻唄叫醒了,胃裡也開始翻騰起來了,倒真覺得有幾分餓了。
這樣想著,柴傾城便簡單洗漱了一下,隨即便走了出去,徑直走到了前廳之中。
「快來,餓了吧。」
一見她過去,蕭卿師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對著她招了招手。
柴傾城便直接走了上去,坐了下來,滿桌上都是滿滿當當好吃的,有酒有肉,最最重要的是還有湯。
之前他們在那個什麼鬼城裡面的時候,除了冰冷臟污的湖水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喝。
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桌子上擺放著都是些精緻又美味的山珍海味。對待使臣方面,這突厥雖然是個小國,可確實大方。
既然人家如此熱情,柴傾城他們也不好掃人家的興不是。
因此她一屁股坐了下去,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一頓狼吞虎咽之後,眾人這似乎才從之前的風吹日晒中恢復過來。
「啟稟幾位使臣大人,二殿下來了。」
正在幾人還未完全放下筷子的時候,打外面走進來一個侍從打扮的人,對著他們緩緩道。
「哦?」
眾人便是一愣,紛紛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來,從飯桌前走了出來,直直朝著外面走了過去。
此刻天已經微微黑了起來。
「諸位休息的如何?」
史思齊換換走了進來,看到蕭卿師他們幾人的時候,緩緩開口問道。
「二殿下客氣,我們休息的很好。」
蕭卿師上前一步,對著對面的史思齊行了個禮,溫柔笑道。然後朝著那史思齊面上看了一眼,緩緩問道:「不知道二殿下這麼晚前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站在蕭卿師身後的蕭景瑞和柴傾城幾人也都直直地看著對面那人,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的確,此刻外面的天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