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犧牲品
“你……”徐老爺沒想到一向孝順聽話的兒子竟然敢這麽大逆不道，心中的怒氣湧上來，在聽懂徐榮昌說的話之後有了一瞬的凝滯，一下子鬱結在胸口排不出去，兩眼一翻，身子向後倒去，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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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老爺你快醒醒！快來人啊！叫大夫……快……”一旁的徐夫人趕緊上前，“昌兒，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跟你爹說，這要是把你爹氣出個好歹來，你的名聲怕是也沒了！”
徐夫人雖然心中焦急著徐老爺，但更偏向的是自己的兒子。徐府上這麽多姬妾，老爺不是最寵她的，可是她兒子就一個，當然心裏向著自己的兒子。
徐榮昌被這麽一說，此時也恢複了冷靜。趕緊恢複了平時溫和有禮的樣子，張羅著把徐老爺抬到房間去……
他知道這老頭現在不能出事，這些年來這老頭幫蘇家幹過不少事，很多事情都沒有跟他說，包括這一次惹怒了蘇家的事，他也不知道這老頭幫蘇家做了什麽。加上蘇家說這老頭巴結著孫家，這些他都不知道。這老頭藏得很深，他還要耐心一點，把這些他接觸不到的事情弄清楚。
這老頭歲數大了，不中用。但是他還年輕，一定會有機會重新爬回去的！
沒錯，徐榮昌本就是個很有手段的人，這次因為徐老爺的事被連累，但是他一定會找到機會，一定會重新登上美好的仕途。
所以現在，他還要當好一個孝子，在人前做好完美的樣子。
接下來，徐榮昌一直衣不解帶地照顧著昏迷不醒的徐老爺。
直到第二天徐老爺醒來，看到一直照顧自己的兒子，心中的怨氣也消了不少。他兒子一直都是孝順的，一定是在京城打擊太大，昨日才失去理智的。
說來也怪他，都是他不好，沒有好好解決好蘇家交代的事，又讓蘇家誤以為自己投靠孫家，這才招來大禍。
是他連累了自己的兒子啊……昌兒什麽都沒做，卻要受到這麽多嘲諷屈辱，都是他的錯啊……
唉……造孽啊……
要怪就怪那個瑾老頭，好端端的屍首突然出現在官府門口，惹得蘇家不快，壞了蘇家的事！
有些人總是這樣，出了錯都把事情往別人身上推。卻不好好想想自己，瑾老頭對徐家有恩，他卻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爹，孩兒知錯了。孩兒一時情急，害的爹氣急攻心，是孩兒不孝，請爹責罰……”
徐榮昌一見徐老爺醒來，就立馬跪在床前，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看著自己的兒子比往日更加消瘦頹廢的樣子，徐老爺隻有這一個兒子，到底是心疼的。兒子長途跋涉回來，心高氣傲的他卻飽受冷落嘲諷，受苦了啊……
“昌兒，是爹不好，連累了你……”徐老爺愧疚地開口。
“爹，孩兒沒事。隻是孩兒不明白，爹到底做了什麽惹蘇家不快了？”
提起這件事，徐老爺冷哼一聲。
“哼……要怪就怪那個不安生的瑾老頭！那日蘇家的人要我找一個仵作來，當時剛好瑾老頭上門來催婚，我就將他引薦給了蘇家的人。事後蘇家的人要我毀屍滅跡，我讓手下的人將他殺了，順便把屍體燒了。誰知道本該灰飛煙滅的人之後會出現在官府門口！”
“還有可惡的孫家！也不知道哪裏惹了孫家，你走了之後，孫家一個勁地打壓我們徐家的產業。我趁著孫夫人逝世的機會，借著吊喪的名義奔到遞陽，想要和孫大當家理論此事，誰知孫家根本裝傻充愣，無奈悻悻地回來。卻讓蘇家以為我投靠孫家，也不知道蘇家和孫家有什麽矛盾，讓我來當了炮灰！”
徐老爺越說越氣，一拳頭砸在了床沿上，根本不覺痛。
徐榮昌一聽稍微明白了些，他徐家這是成了蘇家和孫家鬥爭的犧牲品。
看來他要好好查查蘇家和孫家的矛盾才行，這樣才能有機會讓自己從中翻身。
現下，先要到興盛鎮赴任才行。沒記錯的話，那個瑾家就在興盛鎮。
想起那個坑了他一大筆錢的瑾華，徐榮昌恨得牙癢癢。雖然說他被貶到這麽個小小的地方，但好歹也是個官，瑾家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賤籍，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那個女人，有些聰明又能如何，到頭來，還得向他求饒。
此時的瑾華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徐家人的眼中釘。
而徐府因為原來是朝廷劃出來的郡守府，現在新任的郡守快到任了，徐家人必須盡快遷走。
遷府那日，周圍許多人都來圍觀。
“哎……徐家也是盛極一時的，也不知道惹了誰，沒想到會落得如此下場……”
“是啊……徐家的當家主母看人可一向是鼻孔朝天的，隻是可惜了徐公子，年紀輕輕的，又溫和有禮……”
徐榮昌站在一直生活的徐府門口，聽著四周的議論，看著那個被摘下來了牌匾，手中不由得握拳。
等著，我徐榮昌終有一日會踩上去，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昌哥哥……”一道嬌嫩的聲音焦急地從後麵傳來。
隻見一個穿著桃色織錦羅裙的少女從人群中奔出來，跑到徐榮昌麵前。
“昌哥哥……珍兒要跟你一起走……不要丟下珍兒……”
“咦……這不是柳家的庶出二小姐嘛！”周圍有人認出來了這個少女。
早就聽聞柳二小姐鍾情於徐少爺，非君不嫁，如今看來果然如此。平日裏巴結著徐家的人如今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雖說這柳二小姐平日裏嬌蠻了點，但確實是個癡情的。
徐榮昌看到眼前的少女，目光溫柔地道：“珍兒，聽話。我如今被貶至一個小鎮，身份今非昔比。你是柳家的二小姐，應該找一個更好的良人。”
柳雪珍兩眼淚汪汪，嬌蠻道：“我不管，我就要跟著昌哥哥！誰也不能攔著我！”
徐榮昌心中雖然有幾分感動，他落魄至此，還有人能對他不離不棄。不過他心知若是真的此時帶著柳雪珍走了，必然會讓柳老爺遷怒於他，這對他更不利。
何況柳家不過是臨郡一帶的商賈，雖說家底還殷實，但他徐榮昌無論如何都不會娶商賈之女當正妻，何況柳雪珍還是一個庶出的女兒！
於是徐榮昌好生勸著：“珍兒，我今日落魄至此，能得你不離不棄，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徐榮昌何德何能能得你傾心，不過你若是跟著我走了，你爹娘如何受得了？你為了我落下不孝的名聲，也不是我樂意看到的。”
“珍兒，你先回家去，臨行前我能得你的關心，也是無憾了……”
柳雪珍心中滿滿的感動，她的昌哥哥就是個好人，不願意看到她遭受罵名。她一定要想辦法讓她爹答應她嫁給昌哥哥！
“昌哥哥，珍兒聽你的話。那你可一定要等著珍兒，珍兒一定勸服我爹，讓他答應我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