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興盛鎮命案
柳雪珍最終還是沒有跟著徐榮昌走,不過這也改變不了她要和她的昌哥哥在一起的決心……
經此一事,臨郡人心中對徐榮昌的評價又上升了一層。
興盛鎮,瑾華在藥房裏整理著剛曬好的草藥,就聽到邊上的人討論者。
“聽說了沒!咱們鎮上換了一個新的鎮長!”
“對啊!我也聽說了。據說是從臨郡來的,好像是那個什麽……徐府來著。”
“對對對!原來臨郡的郡守是徐老爺,聽說他兒子前段時間去京城準備升官的,後來不知怎麽的,可能惹了什麽大人物,徐老爺的官職也丟了,他兒子也被貶到了這裏來。”
“徐家?我聽著怎麽這麽熟悉……”
“哎……你忘了?!就前段時間鬧得咱們鎮上轟轟烈烈的那個徐公子!去瑾家退婚的那個!人家現在來當鎮長了!”
“噢……對對對,我想起來了……當時徐公子來的時候咱們老鎮長還腆著臉招呼他呢!”
“哎……沒想到啊沒想到,那你說瑾家接下來怎麽辦?現在他們家就剩下孤兒寡母的……也真可憐,被退了婚,人家來當鎮長了,本來就是個賤籍,如此一來,咱們鎮上怕是更沒有人肯娶瑾家的人了!”
“噓……瑾家的女兒還在這裏打理藥田呢!小聲點……”
……
瑾華的手一頓,徐家……那個被她坑了一大筆錢的徐家,落魄至此,恐怕也少不了孫家的推動。隻不過冤家路窄,恐怕接下來她的日子要難過了……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娘親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她要好好照顧好娘親才是。盡量不惹是生非。
隻是瑾華沒想到,她有心避著徐家,徐家可未必會放得過她……
徐家到興盛鎮安頓下來第一日,徐夫人住的十分不痛快,哪裏都不滿意。
於是怨氣頗深的徐夫人特地去找了瑾華的麻煩。
她打聽到瑾家那個死丫頭在藥房裏幹活,當下就立刻去威脅老掌櫃不得雇傭她。老掌櫃迫於壓力,隻能答應下來。
然而徐夫人覺得不過癮,直接在鎮上發話,誰要是雇用瑾家的人,就是跟他徐家過不去。
如此一來,瑾華在這鎮上就連謀生也成了困難。
“華兒……是娘對不住你……”宋良娥從街坊那裏聽到了瑾家如今舉步維艱的情況,看著女兒一個人默默承受著一切,心中又疼又愧。
“娘,你說什麽呢!徐家落得如此下場,也是罪有應得。女兒一不殺人放火,二不搶劫偷盜,沒有犯事,徐榮昌就算是鎮長,也不能平白無故給咱家定罪的。他也奈何不了我們,女兒總會找到辦法的。娘放心……”
瑾華安慰著母親,“來,娘先把這藥喝了……”
自從瑾華得了那本《九重藥典》,醫術上也有了進步,看出來了她母親身體的糟糕,就用為數不多的錢買藥來調理,隻是這病拖得太久了,而且這麽多年來都沒有好好醫治調理,瑾華也沒錢買名貴的藥,怕是這樣下去更加糟糕……
雖然瑾華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但是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饒是她心裏再強大也受不住再失去親人的痛苦……
隻是她每日都強裝鎮定,不能讓母親再操心了。
幾日後,興盛鎮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名樵夫上山砍柴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屍體被丟棄在灌木叢中,死者竟然是鎮上武館的張教頭!
這張教頭可是鎮上出了名的有本事,一身硬功幾乎刀槍不入。少有對手。而且門生也多,為人仗義,人緣也好,走在鎮上,人人都敬他,尊稱一聲“張教頭”。
這好好的人怎麽會突然死在了山上?!誰有這個本事殺的了他?
鎮長徐榮昌在接到報案後立刻讓衙門中的仵作來驗屍,可是無論仵作怎麽驗,得出來的結果就是意外跌落,撞傷頭部,流血過多而死而已。
大家雖然不太相信,但也無法。
誰知沒過了幾日,又有人在鎮子外的樹叢發現了一具屍體,死者死相淒慘,死前像是受到虐待。這一來鎮上人心惶惶,究竟是誰?下如此殺手!
可是還不等徐榮昌查出什麽來,又傳來一個消息……這次死的是一個外鄉人,被發現時正在一輛馬車裏,大夏天的,屍體都已經腐臭了,邊上的人才發覺不對勁,打開車廂一看,裏麵居然是一具屍體!
如此接二連三的殺人事件出現,讓衙門的人忙得暈頭轉向。
徐榮昌得臉色也是一天比一天黑,他才剛上任,就遇到這麽棘手的事,偏偏衙門裏的這個仵作這麽沒用,找不出來什麽線索。
“還沒有找出來什麽特殊的地方麽?!官府養你們是吃白飯的麽?!”
現在興盛鎮的百姓都懷疑他這個鎮長的能力,忙得他暈頭轉向的。
“回大人,這三個死者之間沒有半分聯係,死狀也不同,要查到凶手實在是……”難啊!
這個仵作是新來的,以前鎮上出了命案都是瑾老仵作查的,誰知道到了他手上,一下子出了這麽大的命案,偏偏他也查不出來任何線索……
“必須查出來!給你三天時間,沒有新的線索,你就等著丟飯碗吧!”徐榮昌放下狠話。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這個仵作苦哈哈地應下了,他除了應下又能如何?
回到家中,仵作愁眉苦臉地一個人喝著悶酒。別問他為什麽不抓緊時間尋找線索,他實在是找不出來,沒有任何頭緒!
“老伴兒……你別喝這麽多酒……”
仵作的妻子走上前奪過酒壇子,她一個婦道人家也知道,這些日子自家老伴兒頂著的壓力有多大,可是她也幫不上什麽忙。
“唉……要是瑾老頭在就好了。”仵作的妻子歎道。
“可惜瑾老頭也死了,一等仵作世家瑾家這一輩又是個女兒,真是後繼無人了……”
這一句話反倒提醒了仵作,瑾家還有一個後人!
他想起來上次瑾家那個丫頭在客棧驗屍的事情來,那手法、那本事……絕對是得瑾老頭真傳的啊!
知道瑾哥兒是個女兒之後,他還可惜了好久!如今看來……解決麵前困境的,隻有瑾華了!
仵作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老婆子!我去一趟瑾家!”
想到就行動,仵作二話不說起身出門。
“哎……怎麽說走就走了……”
###第18章你是瑾哥兒?!
瑾家,聽聞老仵作來意的瑾華低頭沉思著。
“瑾丫頭啊……你放心,我知道你跟鎮長一家有矛盾。這樣,你換身男裝,扮成我身邊的助手,這樣別人也發現不了……你說如何?”
瑾華想的是,這些日子來家裏開支大,之前存的錢又快花完了,趁此機會賺些錢來也好。而且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從老仵作口中她也略微了解一番,難度比較大,且過了這麽多天,屍體存放不了太久,再不查清楚的話,以後線索就更難找了。
難度越大,挑戰越高。
不過她瑾華不是會畏懼的人,當下便同意了老仵作的請求。
當天,瑾華就裝扮一番,提著自己的仵作箱,跟著老仵作去了擺放屍體的地方。
瑾華率先查看的是那具最後發現的屍體,因為這具屍體腐爛得最快。
邊上的文書跟著做記錄。
“死者性別男,年齡二十五歲上下,死亡六七天。”
瑾華初步翻看了一下屍體,清潤的嗓音從她口中發出,沉著冷靜。
“初驗,死者麵色驚恐,判斷死前知道了不可思議或者令人驚異的事或人。”
“脖子上有掐痕,死前掙紮,窒息而死。判斷凶手是一名男子,指印的力道上看來,會武。”
瑾華繼續解開死者的外衣,“發現一個精美的荷包,上麵繡著鴛鴦。”
接下來露出褻衣褻褲,檢查四肢。
“死者四肢較纖細,文弱,不懂武。右手食指中指有薄繭,常年書寫所致。”
瑾華檢查完了這名男子,又走到邊上那名明顯生前受過虐待的屍體麵前。
“死者性別女,年齡二十不到,死亡五六天。”
“臉上有巴掌印,額頭左上角傷痕嚴重,非致命傷,疑似撞到堅硬有角的鈍物形成的,初步判斷是石頭。”
“身上多處鞭傷,胸前兩處馬蹄形淤青,肋骨兩根斷裂,腹部一處淤青,生前被人踹了一腳。”
瑾華摸到小腹時,手一頓。將死者的褻褲解開,正欲脫下,此時邊上的文書不得不開口道:“你這是做什麽……這樣對死者很不尊重啊……”
瑾華瞥了他一眼,這個文書還是個青澀的男子,應該是想要避諱。
“仵作眼中不分性別,你看不下去可以轉過去。”
說罷,又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將死者褻褲脫下,瑾華看了看她的下體,確認了心中的想法。便將褻褲給死者穿了回去。
“好了,你可以轉回來了。”
瑾華朝著文書說著。
“死者死前懷有身孕,凶手腹部那一踹導致流產。”
“死亡原因,失血過多。”
“死者身上枝條刮出的痕跡是死後形成的,包括腳踝和小腿上的荊棘刺。可以判斷,凶手殺人後就將屍體拋屍荒野。由於死者胸前的馬蹄印,可以判斷出事地點在距離那處林子不遠的荒地上。”
文書疑惑道:“為何一定會是在那裏?”
“凶手騎著馬,但那處林子不適合騎馬。凶手拋屍後要盡快離開,不能離馬太遠。那處荒地平日裏無人經過,但是荒地邊上有小道,繞過林子後麵就是官道,因為小道十分狹窄,隻能容下一人騎過,而且那裏地形崎嶇,所以即便這條小道是進鎮的捷徑,但一般人還是會選擇官道,繞遠路過來。”
“還有,那一處小道不好走,凶手一定武功不錯,至少騎術精湛。這兩名死者死亡時間差不多,我懷疑這兩個人都是死於同一個人。”
接下來,瑾華又走到張教頭麵前,開始驗屍。
“初驗,死者頭顱右側粉碎,從高處掉落。死亡原因,墜亡。”
“左肩肩胛處脫臼。左手上有藤條狀勒痕。墜落時抓住過藤條。”
“右手指甲縫中有石灰屑。疑似抓住陡壁時留下。”
“左肩和脖頸處有大麵積淤青,疑似重石撞擊形成。”
“看來死者是被人推下陡崖,中途抓住藤條欲攀爬,被凶手用大石頭砸落。”
“如此一來,三人的死都不是意外。”
瑾華驗完屍後,將東西都收拾好後,開口說道:“三人死的時間接近,能將這般武藝的張教頭推下陡崖,說明凶手武功不弱,所以殺害這三名死者的凶手似同一個人。”
“這兩名年輕的死者初步判斷是情人或者夫妻,總之關係不淺。二人都是外鄉人,男子死時所在的馬車在哪裏?”
“在隔壁房間……”
“帶我去。”
到了隔壁,瑾華打開車廂,細細觀察著車廂內的擺設。在裏麵發現了一些女子的珠寶和不少女子衣物,還有不少的書籍……
果然如她所料。
瑾華原封不動地把東西放回原處,便出來了。
“這兩名外鄉人是一起的,中途到了興盛鎮打算補給食物,中間不知道為何二人分開,男子在車內等著女子,不過等來的是凶手。看男子的神情,應該是認識凶手,甚至知道凶手會殺他。”
“而女子死相淒慘,也許這是凶手的報複。至於張教頭,平日裏張教頭為人仗義,也許他幫助過二人,又也許他認識這兩人,引來凶手的報複。這些具體的,就不是我能判斷的了。”
一旁的仵作聽完瑾華的分析,頓時覺得豁然開朗。
瑾家不愧是仵作世家,驗屍的本領如此高超!竟然短短時間就推測出了死者的死亡過程,甚至能推理出不同死者之間的可能存在關係……
這瑾華,看來是青出於藍啊!
困擾他這麽久的問題,瑾華一出手,就已經推斷的七七八八了。唉……可惜了是個女兒身!不能入行,這要是個兒子,名氣定然會不亞於瑾老頭!
“老先生,我能做的也就如此了。希望您到時候別忘了報酬就是了。”瑾華對仵作說道。
“一定一定,你幫了我這麽大的忙,讓我保住了飯碗,這一次的報酬包在我身上!”
仵作連連答道。
“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回去了。”瑾華背起自己的仵作箱,起身準備走了。
卻不料一旁的文書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你……你是瑾哥兒?!”
瑾華扯了扯嘴角,明明特地偽裝過的,怎麽還被認出來了。
看到瑾華的沉默,文書激動地說:“瑾哥兒!真的是你!噢不,你現在是瑾姑娘了……”
說到一半,文書懊惱地拍了一下腦袋。“瑾……瑾……”
瑾華無奈,“就叫我瑾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