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借錢
「咳咳,」韓墨辭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然後重新趴下,「那就麻煩你了。」
謝悠然掀開他的衣服,揭了紗布,看到他背上水泡破了的地方沒有化膿,心裡鬆了口氣。
一邊給他換藥,一邊問道:「還痛嗎?」
「不了。」他說。
謝悠然點點頭,「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好。」
「記著這幾天不能仰躺,一定得趴著睡。」
「嗯,我知道。」
換完了葯,重新綁上紗布,看著她熟練地打結,他的神色有些怔忡。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受傷?」他問。
「為什麼這麼問?」
「你換紗布的手法,很熟練。」他說。
她笑了笑,道:「干我們這行的,受傷是常有的事。」
所以,尋常的女生,受了傷是哇哇的叫,而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怎樣療傷、止痛。
干我們這行!韓墨辭眸光幽深,不太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謝悠然道:「改天有時間,我再好好跟你講講我的過去。」
他頷首:「好。」
「好了,你要起床嗎?」她將藥膏放回床頭柜子。
「嗯。」他點頭。
「那我先出去了。」她說。
「好。」
她正要轉身,他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怎麼了?」她問。
他坐起來,深深地望她,「定親的事,你後悔了嗎?」
他生怕她答應是一時衝動,怕她過了一個晚上又後悔,所以這一夜都沒有睡安穩。
她奇怪,「我為什麼要後悔?」
聞言,他鬆了口氣。
沒有就好!
「傻瓜。」她嘆息,「我既答應了你,又怎會後悔。」
他微笑,一臉的滿足。
她心裡一動,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蜻蜓點水似的親吻了一下。
「你穿衣服吧,我回去了。」然後,像只蝴蝶一樣,她輕盈地飛出了他的屋子。
留下韓墨辭呆愣地摸著唇上被她親過的地方,忽而,低低地、愉悅地笑了起來。
謝悠然剛出了韓家小院,斜刺里一個身影就沖了過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大丫。」
定睛一看,竟是劉氏。
此刻,她神情焦灼,顯然是知道了她在韓家,特意來堵她的。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當下淡淡地道:「三嬸。有事嗎?」
「大丫,」劉氏急切地抓住了她的手臂,道:「大丫,你天賜弟弟和紅梅妹妹病了。病得很嚴重。」
謝悠然點點頭,神情不變,「所以呢?」
這些天,前院那撕心裂肺此起彼伏的咳聲他們都聽到了。
劉氏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大夫說孩子們再咳下去,會成肺癆,到時候就治不好了。可我手裡已經沒有一文錢了,三嬸求你,能不能借點錢給我,給你天賜弟弟和紅梅妹妹治病?」
謝悠然不動聲色,「我爺呢?他不是有錢嗎?」
劉氏神色苦楚,「你爺說他手裡沒錢了,為了給孩子們治病,連你奶每日的葯都減量了。大丫,你是知道的,二房三房沒分家,我們手裡根本沒有私房,天賜和紅梅這病來得太厲害,銀子扔進去就跟打了水漂一樣,聽不到一點響兒。我們也實在是沒有法子了,該借的也都借過了,可這大過年的,再好的親戚,一提到借錢,都翻了臉,我昨兒回了娘家,剛開口提了借錢二字,兄長和嫂子就把我趕了出來。我也是萬般無奈,只能厚著臉皮來找你借錢了。大丫,我知道三叔三嬸以前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可是,看在天賜和紅梅叫你一聲姐的份上,你就行行好,借我點錢好不好?」
謝悠然還沒說話,聽到動靜的韓家父子已經快步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韓墨辭飛快走到她身邊,皺著眉低問。
韓青山則在一旁張望著。
「沒什麼,」謝悠然道,「只是借錢而已。」
「大丫,」劉氏噗通一聲就給她跪下了,聲淚俱下道:「大丫,我求求你,你幫三嬸這一把好不好?三嬸保證以後絕對不再幫著你二叔二嬸作惡了,也絕對不會再做對不起你爹娘的事了,三嬸會念你的好,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三嬸,你這是做什麼?」謝悠然皺眉,將她扶起。
前院沒錢了,她是信的。
年上謝保玉剛出嫁,老謝頭和仇氏怕閨女嫁過去受委屈,所以嫁妝準備得很豐厚,很是花了不少錢。
之後仇氏又一直纏綿病榻在吃藥,也得花錢。
再者,又碰上過年,二房三房都沒分家,一大家子十來口人張嘴就要吃飯,都得花錢。
如今天賜和紅梅又都生病,前院家底本就不豐厚,這一來二去的,掏空了也正常。
如果生病的是那對雙生子,她絕對不會去管的,那兩貨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天賜和紅梅……
她嘆了口氣,道:「三嬸,你想借多少?」
劉氏一聽借錢有望,頓時喜出望外。
她抹了抹眼淚,道:「大夫說,至少得準備五兩銀子……」
謝悠然點點頭,「這會子我身上沒帶著銀子,你先回去吧,一會兒我讓二丫給你送過去吧。」
劉氏大喜:「大丫,真是謝謝你了。三嬸有錢了一準兒還你!」
謝悠然淡淡道:「不用還了,好好給弟弟妹妹看病吧。」
劉氏一聽,感激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大丫,你是個好孩子,三嬸真的很沒臉,以前那樣對你……」
「過去的就過去了,」謝悠然道,「以後好好過日子吧,做人硬氣點,別總是被人當槍使。」
劉氏一聽,頓時訕訕的,挺不好意思。
「大,大丫……」婦人想走,又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謝悠然問。
劉氏望了一眼韓墨辭,終於鼓起勇氣道:「大丫,還有一件事,我,我想告訴你……」
「什麼事?」
劉氏左右望了望,道,「昨晚,我起夜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你二叔在跟你二嬸說,美食坊的火,他知道是誰放的……」
謝悠然和韓墨辭對望了一眼,「是誰?」
劉氏搖了搖頭,道:「他沒有明說,但聽他的口氣,他知道的內幕並不少,這幾天他一直在城裡廝混,或許真有什麼門路說不定。而且,聽他的意思,想要拿這個來你這裡訛一筆銀子……」
「真是豈有此理。」韓墨辭一聽,劍眉倒豎,很是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