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為虎作倀 伍
老嫗把馬拯和小婉安排在了西廂房。
點起火盆，燒上一壺熱水，馬拯坐到溫暖的爐邊朝著手心裏吐了一口熱氣使勁搓了搓手又拉過小婉握著她的手給她暖暖。
看著小婉開始燙得發熱的小臉蛋，馬拯安心下來，總算不用擔心凍死在風雪中。
“少爺，那個姐姐應該是個大美人吧？”小婉突然問道。
“我怎麽知道。”
“她說話那麽好聽，一定是的。”
馬拯笑小婉，“你就聽她說了兩句話，魂就被勾走了？”
“才沒有，少爺說話也很好聽。唱曲的時候也很好聽。”
馬拯雖然那麽笑話小婉，可就是短短一麵，他又何嚐不是對腦海中的背影揮之不去。這不是類似於愛慕沒人的感情，隻是純粹地想去接近。
小婉捧著茶杯喝了一口熱水，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馬拯從包裹裏找出了一吊錢揣在身上，“我去問問有沒有吃的。”
“少爺，我去就好了。”
想著怎麽能讓少爺做事的小婉趕緊站起來搶著要去卻又被馬拯摁了回去。
“你坐著罷。”
房門剛打開，廂房裏就飄進來成片的雪花。小婉小孩子心性，方才在趕路沒有機會，現在空下來了不由地撲蝶一樣撲起了翩躚的雪花。
“別玩了，也別亂走，乖乖地等我回來知道了嗎？”
“哦。。。”
望著馬拯嚴肅認真的表情，小婉抓了一片雪花在手裏涼絲絲的。
“不是我回來的話，誰敲門也別開知道了嗎？”
馬拯好端端地又打心底裏想到了這麽一句。在外多年，馬拯黑店也見了不少，到哪裏都要留一些心眼。
“知道了~少爺！”
小婉急急忙忙地答應著，馬拯再不走的話就不能看看雪的樣子了。
馬拯關上門出去的時候，小婉攤開手雪花已經變成了水漬。
走在院子的廊簷下，馬拯總覺得有一雙目光對著自己看，可每次等他回頭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會消失不見。朝著那個小門的位置去，馬拯下意識地不願意走庵主的門前過，他寧願繞一段原路從東廂房那兒走。
走過小門，後麵果然是廚房、柴房、茅房之類的地方。馬拯一眼就看到在柴房門口站著一個粗獷大漢，在這般寒冷的天氣裏這個大漢隻穿著一件獸皮做的衣服雙臂全都露在外麵，他手中扇著寒芒的斧頭舉起又落下，作出劈柴的樣子，然而他的身前根本沒有柴木！
“這位大哥？”
馬拯見砍柴人沒有反應又喊了一聲，可仍舊沒有得到回答。
“這裏怎麽回事，古古怪怪的。”
有著煙囪的廚房在柴房的另一側。跋涉了大半天，馬拯現在也有些餓了，加之廚房裏飄出來的麥香引誘著他，馬拯又沒有必要經過砍柴人麵前，於是隻當他是一個聾啞人幹脆從他旁邊走了過去。
廚房裏還是那個老嫗在燒火做飯，見到她馬拯的心裏有些發毛，可擋不住熱氣翻騰的土灶裏不斷溢出的香味，馬拯不情願還是開了口。
“老婆婆，這裏麵煮的是什麽啊？”
老嫗從土灶後麵鑽出來，一臉的黑灰邋遢至極，她看到馬拯笑著嘴裏露出兩排黑牙來搖頭晃腦道：“嘿嘿嘿，這裏麵呐，可是好饅頭啊！”
馬拯不想多留趕忙掏出錢來，“老婆婆，晚生和舍妹已經有些時間沒吃東西了，想與你買幾個饅頭吃。”
老嫗替馬拯揭開木鍋蓋，裏麵猛地騰出雲一樣的熱氣，馬拯連連揮手打開定睛一看，蒸的確實是百花花的大饅頭。那老嫗也不覺得燙手從鍋裏抓出了四個饅頭塞給馬拯。
老嫗嘿嘿直笑，“來者皆緣，我們庵主不收錢。”
本應當禮貌地互相推脫一番，可馬拯多逗留一會兒都覺得不心安於是他幹脆道了聲謝揣著饅頭就走了。到了屋外，那個砍柴的人依舊對著空氣揮劈，許是因為他一直在動著因此身上沒有一點的積雪。馬拯隻好奇地回頭多看了一眼，砍柴人這一斧子劈下馬拯卻感覺仿佛劈在了自己頭上似的，嚇得馬拯慌忙而走一眼都不敢再回頭看了。
回去的路上，馬拯仍然不願意經過庵主的門前依然走東廂房的廊下過，沒想到這一回迎麵來了一個道士打扮卻身掛寶劍像個俠士的青年。這青年渾身又一股浩然正氣，馬拯正眼看去像是看到一柄鋒利的寶劍朝他飛來，迫得他讓開了中間的路。
庵堂裏怎麽會有道士？馬拯心中疑惑可想到伏虎庵的人全都奇奇怪怪的有道士也說得過去。馬拯沒有打算理那人，沒想到那人卻先打了招呼。
“這位兄弟也是庵堂的人？”
馬拯搖著頭把饅頭揣進了懷裏免得冷了。
“不是，今天大雪封山我是來借宿的。敢問閣下是？”
道士一抱拳，“在下雲遊道士馬沼，也是因為大雪封山因而來此地借宿。不知這位兄弟怎麽稱呼？”
沒想到在這風雪圍困的庵堂中能遇到個正常人，馬拯不由地心情大好。
“我與你是本家，單名一個拯字。”
馬沼爽朗大笑，“倒是巧了，我看拯兄弟不像是江湖上的人呐，此番是一個人上山來的？”
“我。。。”馬拯剛要如實相告，可又想起人心隔肚皮來，於是改口道，“我與同伴一起來祝融峰探親。別看我生得瘦弱，卻也學過幾年拳腳功夫，奈何敵不過老天阻路。倒是不知沼兄弟上山來為何事？”
馬拯這麽說是說明了自己不好惹，而且在附近有親眷，為的是未雨綢繆打消對方可能會有的邪念。
“此事說來話長，不過祝融峰山有些險惡事情，我勸拯兄弟繞路而行。”
“險惡事情？難不成祝融峰上又山匪？”
“非也，若是拯兄弟有空晚上來我這裏，我與你細說，”馬沼說著摘出掛在腰後的酒葫蘆和一個油紙包在馬拯麵前晃了晃，“我這兒不僅有好酒，可還有我山下帶上的熟牛肉！”
馬拯見馬沼眉宇間沒有一絲邪氣又兼態度真誠，再加上冬日裏如果能有一口烈酒能驅驅寒豈不是美事一樁，於是馬拯這就應承了下來。
與馬沼約定了時間，馬拯一回到房中小婉就撲了過來，抱著他大哭。
“小婉，你這是怎麽了？少爺給你帶了饅頭來了，你哭什麽呀？”
“嗚嗚嗚，剛才，剛才那個醜婆婆過來跟我說少爺你不要我了，嗚嗚嗚。。。”
馬拯心中一驚，“什麽時候的事？”
“少爺走了沒多久她就來了，一直在門外叫我開門，說少爺已經下山了，已經不要我了，還問我要不要做她的孫女。”小婉抽咽著自己擦了擦眼淚，“但是小婉很聽話，少爺說不要開門不要出去，小婉就乖乖的沒有出去。”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少爺這不是回來了嗎，我不會不要你的。”馬拯摟住小婉把他放到自己腿上安慰著，又從懷裏拿出饅頭放到她手裏，“你不是肚子餓了麽？快吃吧！”
小婉接過了饅頭看到吃的，慢慢止住了哭，馬拯心道自己出了門就去了廚房，期間從沒見到那個醜婆婆進出，她怎麽會來找小婉但是又在廚房裏的？想到這裏馬拯一巴掌拍掉了小婉送到嘴邊的饅頭嚇得小婉一顫。
“對不起，小婉，這個饅頭還是不要吃了，我怕有問題。”
“少爺，是會有吃了暈乎乎的藥在裏麵嗎？”
“我也不知道，但是還是別吃的好。”
小婉眼淚汪汪，“可是少爺，小婉好餓。”
馬拯想到了住在東廂房的馬沼，看來要提前去見見他才行。
“走，少爺帶你吃牛肉去。”
……
“接下來呢？接下來怎麽樣了？”
葉大小姐著急地拍著秦沂的大腿，可秦沂活像個說書先生似的，怡然自得端起了桌上的綠茶抿了一口。秦沂說書來了感覺，看樣子要吊一吊葉歆和王詡兩個聽眾的胃口。王詡不得不承認，秦沂這故事聽著還挺有意思的，讓他一時間忘記了心中的煩躁。其實王詡一直聽班上的傳聞說他和吳胖子以及小緣的三角戀故事是秦沂的創意然後讓女孩子們一起寫的，現在看來不無可能啊！
“好茶！”
秦沂讚了一聲，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把紙扇公子般搖起來，隻可惜和他這一聲西方魔幻風格的衣服完全不搭。
葉歆一看就知道秦沂是在賣關子了，光看她這樣子葉歆就來氣。故事聽一半，好奇心發作的王詡當然也很不爽，他腦子一轉到葉歆的耳邊嘀咕了幾句，葉歆忽然站了起來朝著秦沂手一攤。
“幹嘛？”秦沂疑惑道。
“好茶是嗎？”
“是啊，好茶。”
“好茶你給錢啊！”
“不會吧，也大小姐不會那麽小氣吧？”
“我是不小氣啦，不過對付你這種的嘛，我也隻能明碼標價了。”
“行呀，這杯茶我自己付好了。”秦沂老神在在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承惠，三千八百八十八。”
“噗！”秦沂一口老茶碰了出來嗆得他咳嗽不停，“你這茶金子做的啊，那麽貴。”
“本大小姐招待朋友肯定拿最好的了，剛才那杯茶一個茶餅就要六十多萬，收你四千不到一點都不貴。”
“咳咳咳，快坐下快坐下，葉歆你還站著幹嘛，故事還聽不聽了啊？”
“就你還想勒索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嗎？哼。”
葉歆這句不說還好，一說王詡好奇心又炸了，秦沂想和葉歆要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