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救命稻草
那人見我如此執著,便也沒辦法,不過他們下午六點就要下班,也就意味著,我並不能在這待多久。
所以那管理員說:「既然你要等下去,那你只能在門外邊等,最好不要去海邊,如今很危險。」
我看向他,便立馬點頭說:「我知道。」
那管理員見我是鐵了心的要在這等下去,便也不再多說什麼,任由我在那等著。
到下午六點的時候,陸明還是沒有來,那管理員自然不可能讓我在裡頭,他給了我一件厚大衣,便關了門,最終和同事離開了。
之前還沒察覺,可如今一到外頭,便覺得冷風席捲,像是要將人給吹走了一般,我盡量縮在門口。
如果不是保安亭上有個遮雨棚,想來我身上已經被那斜飄進來的雨,打的完全濕透了。
大約到八點的時候,我已經動到不行了,本來想抽出電話給陸明再次打一個電話過去,可誰知手太僵硬,手機都沒拿穩,竟然直接摔在地下水坑內,我立馬下手去撈。
撈到手上后,手機竟然直接黑屏。
我搖晃了兩下,便想立馬開機,可是開機鍵無論怎麼摁,始終都沒有太大的反應。
我有些惱怒的將手機往手上一砸。
顯然,是報廢了。
我沒想到今天這麼背,而且海邊海浪翻滾聲愈發的大了,我決定,還是先離開這比較安全。
可是一衝出去,卻被大雨澆得不得又往回走。
我抬頭看著天,雷鳴閃電,只能又縮進保安亭的雨棚下。
我惱怒的想,今天晚上這是玩了,別困在這了,手機也沒了,這可真是栽了。
外面風雨太大,我不敢再沖,只能縮在那等著。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只覺得身子越來越冷,人也逐漸眯在那,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當我再次睜開眼時,風雨依舊沒有減少,反而還有加劇的可能,我想著,不能在這待下去了,便乾脆一咬牙又沖了出去,可是還沒沖多遠,忽然感覺一股力道將我一拽,我嚇了好一跳,第一反應便是尖叫著要去推開後面拉住我的力道。
可手還沒完全伸出去,我手腕便被人一鉗,頭頂忽然傳來陸明的聲音,他說:「開顏!是我!」
我動作一頓,立馬抬頭,這才發現頭頂正撐著一把傘。
而陸明正站在我面前。
我徹底傻了。
呆愣的望著他。
黑暗中看不見彼此的臉,只模糊能夠辨別出一個輪廓,但我知道,是陸明,真的是陸明。
他拽著我說:「我們先離開這。」
他拉著我,轉身便朝。
我甚至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不過還是跟在他身後。
大雨狂淋,風吹得我幾乎要走不穩路了,陸明想要帶我出這片海域,可是黑燈瞎火的,完全尋不到出路,他沒帶我毛線前進。
猶豫了幾秒,又帶著我轉身便走,我知道他要帶我去哪裡。
我倒也沒有反抗,任由他拉著。
他最終帶著我回到了他們家在這邊的海邊別墅,以前我來這邊找過他。
他迅速開了門帶著我進入。
風吹得門幾乎都要關不住了,陸明最先將我塞了進去,他在我身後跟著進來,緊接著,便將門用力一關。
終於,將外頭那狂風暴雨擋在了外頭。
我和陸明都極其的狼狽,渾身上下全是濕的,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陸明有些生氣問:「你為什麼不走?你是傻子嗎?」
我看著他,笑著說:「我知道你會來啊。」
他氣極,不過對於我這句話,倒是未說什麼。
我反而很開心,我說:「陸明,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所以我在這等你。」
他說:「許開顏,如果我今天不來,你就完蛋了。」
我踮腳拍了拍他肩膀說:「現在我們一起完蛋了。」
他一副受不了我的樣子。
他又看向外頭的風雨,便說:「市區已經停運了,我們今天晚上估計是回去了。」
能夠在這裡避雨,已經比想象中好太多了。
我說:「無所謂,明天早上再回去也是一樣的。」
我問:「你這有乾淨的衣服嗎?」
陸明說:「有。」
他見我全身都濕透了,連嘴唇都是紫的,他說:「跟我來吧。」
我便跟在他身後,我們上了樓后,陸明帶著我進了卧室,從裡面拿了一套浴袍給我,他說:「這裡只有這些了。」
我說:「無所謂,只要是乾的就可以。」
便直接朝浴室走去。
他倒也沒說什麼。
我洗完澡出來,陸明正在樓下,我朝他走去,他在看電視。
裡頭都是關於颱風席捲A市的消息,情況相當的嚴重,聽說路邊都吹倒了不少的樹,砸壞了不少的車,大街上是被颶風狂掃過的一片狼藉。
我站在那望著說:「看來今天是真回不去了。」
陸明見我洗完澡出來了,他從沙發上起身說:「嗯,要明天早上才能走。」
我想著,今天是個好時機,情況沒自己預想中的壞。
我便對他說:「你也去洗吧,你身子也濕透了。」
他望著我,便點頭,從我面前經過,上了樓去洗澡。
我坐了他的位置,在那看著新聞,想到自己報廢掉的手機,我又立馬拿了出來,摁了兩下,還是沒有反應,最終還是又放了下去。
陸明洗完澡從樓上下來后,我從廚房內出來,端著兩杯薑茶,這裡竟然還有新鮮食材在。
我遞給他說:「驅寒。」
他看向我,猶豫了幾秒,便從我手上接過,他問:「你在這邊沒關係嗎?」
我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我說:「我跟陳青川早就離婚了,我家也只剩下我了,所以很自由,沒關係。」
我又問陸明:「你呢?」
我話才剛問出來,他手機便在此時響起,他手機正好放在了沙發上,是他家裡人打來的。
我看著他,陸明猶豫了幾秒,沒有伸手去接。
我問:「你不接嗎?」
他拿過,竟然什麼都沒說,摁了掛斷鍵。
接著,他又直接將手機關機說:「不用管。」
陸明似乎因為那件事情,對他的家人一直都不太友好。
大約在陸明心裡,當初就算是坐監獄,也好比如今要好,畢竟他之所以能夠出來,完全是自損八千的方式,還是一個男人最不能接受的方式。
我本想開導開導他,不過話到嘴邊,我又咽了下去,如今這件事情相當於他心裡的禁區,還是不要提的罷。
我笑著說:「喝吧,薑茶,很熱乎。」
陸明才端著薑茶喝了下去。
喝完后,我便在沙發上坐下,對他說:「我們聊聊如何?」
陸明卻說:「很晚了,還是睡吧。」
我知道他在逃避什麼,我說:「陸明,不管如何,我說過,我始終都是相信你的,你可以認為我是在安慰你,可無論你怎麼想,我還是要告訴你,不管多少人誤解你,我都是毫無條件相信的你的那一個人。」
他看著我。
我說:「你還有很多朋友關心你,他們也同我一般,時刻在關心你,我相信你的家人,當初如果有的選擇,絕對不會用這樣的方式救你出來,陸明,你說過,自由比任何都重要,不是嗎?」
他臉色發白。
今天說到這就夠了,我走到他身邊,又故作輕鬆的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說:「行了,今天不早了,我們都早點休息吧。」
我正要走,陸明忽然拽住了我。
我停下動作朝他看去,疑惑的問:「怎麼了?」
陸明忽然將我往懷裡一拉,他身子劇烈顫抖的死抱住我,猶如抱住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