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應是舊識
細細密密的吻,從魚苗的眼皮,到她的鼻尖,又到了她的唇。
先是和風細雨,後來逐漸加重。
魚苗的衣領被魏清風解開,他的唇移向了她的小脖子。
然,還未等他的薄唇印上她的纖頸,本是安靜的房間,突冗地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魏清風眉心不悅地擰緊,魚苗驚得睜開雙眼,兩人交換完一個視線后,魚苗推著魏清風。
「相公,許是有事,開門看看。」
魏清風只能坐了起來,為魚苗理好微微散開的衣襟,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隱隱伴著女子低低的祈求聲。
魚苗瞬間就鬱悶了,想起店小二說的隔壁的女子。
這還真是……會挑時候。
魏清風眉宇越發擰緊了,雖俊臉依舊溫文爾雅的模樣,可薄唇已然冷冷的勾了起來。
「娘子等我,我去將她們打發走。」
魚苗也從床上坐了起來,點點頭。
魏清風起身走向門口,房門一拉開,門外果然是先前在街上見到的那位小姐跟丫頭,只是兩人身上換了身男裝,唇紅齒白的模樣,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兩個小姑娘。
「這位小姐……」
「這位公子,求求你,借我們躲一會。」那位小姐低聲請求,眉宇間似真的有些難言又緊迫之事。
魏清風薄唇一勾,冷笑道:「怕是不便,我娘子不喜生人。」
「你……娘子?」那小姐眉眼一縮,卻隨後又求道:「公子,你竟成親了,你……」
砰地一聲,魏清風拍死了房門。
房門外,又傳來急促的拍門聲,這次開口的,卻是那小姐身旁的小丫頭,「裡面那位公子,真的求求你了,外面有人要抓我們小姐,我……」
魚苗忍了許久,可額間的青筋還是一直跳,她直接滑下床榻,氣呼呼地也走到了門口,白了一眼自家相公,一拉房門,就低吼道:「兩位姑娘,我們、現在、不方便。」
魏清風本來冷凝的俊臉,突然忍不住想笑,握著拳掩著唇,唇角卻是勾著的。
魚苗又送了個白眼給他,只見門口那富小姐有些羞赧黯然的低下了頭,倒是她旁邊那個叫白霞的小丫頭,氣呼呼地反駁道。
「這清天白日的,能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家小姐是真有難,你們難道忍心見死不救嗎?」
魚苗上下打量了白霞一番,又看了看那富家小姐,兩人身上的男裝應該不是第一次穿戴了,大小合身,料子也夠精細。
魚苗好笑,聲音卻發冷尖銳,「你們應該是好人家的姑娘吧?怎麼學那窯子姐的做派?好好的不在家待著,盡用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來追求別人的相公?」
「你……你才窯子姐!」白霞臉皮漲紅,那小姐的臉皮卻是一片慘白。
最後,她臉上的慘白過後,卻是一聲自嘲,眼裡莫名就掉下了滾滾熱淚。
「這位夫人,您說得對,是我們唐突了……」
「小姐……」小丫頭不忍地看著自家小姐,唇角扁了扁,眼裡也含了熱淚。
正在此時,樓下傳來了喧鬧聲。
魚苗順著聲音往樓梯處望去,只見店小二滿臉菜色的引領著幾個官兵,他們直奔門口兩個女扮男裝的姑娘走來。
魚苗心下有點震驚,她竟沒想到,這兩個姑娘竟真的「有難」?
可,看那幾個官兵對她們又恭恭敬敬似的,只見為首的官兵一抱拳,行禮道:「大人說三日之期已過,現在要請小姐回去了。」
魚苗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對方說什麼「大人」,她這是把人家官家小姐給罵成了窯子姐?
魚苗下意識地向自家相公望去,只見他對自己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拉住她的手,將她拉入屋中,順手合死了門板。
魚苗的後背靠在門板上,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自己的胸口。
「相公,我剛才會不會給你惹了麻煩?」
魏清風半彎了身子,看著她一臉受驚的小模樣,低低笑道:「你說呢?」
「……那……怎麼辦?」
魏清風指指自己的面頰。
魚苗瞪他一眼,薄怒道:「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呢?」
魏清風雙手撐在魚苗身體的兩側,掌心按在門板上,俊臉壓低,雙目灼灼地看向魚苗,「麻不麻煩的,為夫不在意,現下最主要的是——為夫要瘋了。」
本是想與小娘子盡下興緻,結果不成想中間來了這樣一段,魏清風心中有苦難言,又升了一股子鬱悶之火。
門外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錯落有致,彷彿漸漸遠離。
魚苗主動伸出了雙臂,勾住了魏清風的脖子,墊高腳,遞上自己的唇瓣。
細細的吻,從兩人唇間綻開,魏清風突然用雙手捧住她的腦袋,狠而綿的加深了這個吻,他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若是再有人敲門,便直接帶著小娘子去鎮上的客棧。
許久之後,魏清風才推開被吻得喘不過氣來的魚苗,重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怕她一會分心,他低聲寬慰道:「那兩個姑娘應該不是本地人,官差也是外地來的,許是將她們帶走,我們以後就不再有交集。」
魚苗心裡,卻有不一樣的預感,將那股不好的預感強忍了,輕輕地回應了幾個字,「嗯,但願吧。」
隨後,魏清風覺得,自己心思沒少費,銀子也花了,可他,還是不盡興。
小娘子一直在走神,即使又被他弄哭了幾回,卻總是不在狀態。
到了日落西山,夜幕垂下,兩個人穿好了衣衫,點了燈火,找店小二要了些熱水后,匆匆地擦洗了一遍身子。
又吃了點晚膳,魚苗想了想,低聲建議,「相公,我們回去吧。」
「嗯。」魏清風應道,猜著小娘子是怕那官家小姐去而復返,只得嘆了口氣,揉了下她的腦袋,「那我們現在去租輛馬車,趁著天未黑透,早些回去。」
魚苗點點頭,隨後又猶豫道:「可……天色已經晚了,會不會不安全?」
「那我們換家客棧。」
「嗯嗯,好。」魚苗急忙點頭。
未多久,兩人下了樓,退了房,可才剛出了客棧的大門,兩名有些眼熟的官差就圍了上來。
魏清風直接將魚苗往身後一推,護在身後。
「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請。」
魏清風抿了一下薄唇,隨後笑道:「我並不認識你家小姐,兩位,天都黑了,若還不趕路,怕是路上不太平。」
其中一位官差在月色與旁邊客棧的燈火下,細細地對魏清風打量了一番,隨後,抱拳道。
「這位公子,可是姓魏?」
魚苗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漸濃,扯住了魏清風的衣袖,魏清風拍了拍她的小手,淡然應道:「是姓魏,但還是不認識你家小姐。」
「……」官差被堵得不知如何介面了,若眼前的俊美男子果真是他們要找的人,那他也是輕易開罪不起的。
另一名官差急道:「公子不妨去見我家小姐一面,她與你應該是舊識。」
魚苗的腦袋突然像被人打了一道悶棍,她相公之前的確像不認識那小姐的樣子,可對方為什麼能猜出他的身份?
魚苗的貝齒咬住了下唇,抓著自家相公衣衫的手,也略微用了些力氣,魏清風只得又騰出一隻手掌,輕拍了下她的手背,再次寬她的心。
魏清風又道:「魏某記性不大好,而且也已成親,你家小姐是清白的官家小姐,還是與魏某保持些距離為好。」
兩名官差對看一眼,最後,同時無奈地雙雙抱拳,轉身走了。
魚苗心緒不平,她家相公卻用一隻手,將她的一隻小手包裹起來,低低笑道,「娘子,為夫現在混得再落魄,父親以前也是一名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所以,莫怕。」
魚苗一拍腦門,猛地驚覺,「也對。那小姐再敢纏你,我就還罵她,我們也是有靠山的。」
魏清風眼皮微微垂下,將魚苗一雙小手都抓起來,放到唇邊,呵了幾口熱氣。
「嗯。」他低低應著,「咱們也是有靠山的,對於不知將軍府底細的人,還是很好使的。」
「……」魚苗忍了忍,又咬了一下嘴唇,終是沒忍住,「相公,那位小姐,你真的不認識?」
魏清風眼皮輕抬,明明已經快入冬,他卻笑得如沐春風,「娘子,從咱們成親那夜起,我便只認識你與銀子。」
魚苗白他一眼,低罵:「俗。」
后又補充一句,「不過,我喜歡。」
魏清風再難克制地笑出了聲,感覺夜間的溫度還是太涼了,便拉著魚苗走上長街。
夜晚的街上,還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小攤子,兩人的影子,被月光與燈火拉得很長。
不遠處,一輛精緻的馬車上,已經換上女裝的官家小姐正撩著馬車帘子,看著那兩道越走越遠的身影,她身側的白霞心疼道。
「小姐,他許是真的將你忘了,我們連你們小時候玩的遊戲都還原了,他卻……」
官家小姐又是自嘲一笑,隨後,好似心疼難忍一般,捂住了胸口。
「是啊,我還送了他一壺酒,那是一瓶上等的『荷花蕊』。」
「小姐……」白霞直接就擦起了淚水。
官家小姐望著無功而返的兩名官差,隨後,放下了馬車的窗帘子,對著前方趕車的官差揚聲道:「回吧,爹爹應該等急了。」 「是。」前方的官差應道,馬車在寧靜的夜道上,急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