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寒霜已來
魚苗與魏清風,最終還是決定連夜趕回莊子。
只因縣上的客棧全部都沒有空房,小兩口找了一圈,只能連夜高價租了馬車,冒險趕了夜路。天色昏暗,馬車前頭與車廂里都點了燈籠,車夫將車趕得並不是太快,而且不是很穩。
一路上,魚苗的神經都崩的緊緊的,魏清風心疼地將她按在凳子上,又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娘子,睡一會。」
魚苗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只聽馬車外,傳來貓頭鷹咕嚕咕嚕的叫聲。
她一隻小手摟緊他的大腿,閉了眼,腦海里全是古代電視劇里,夜晚各種刧殺搶銀子的畫面。
魚苗悄悄捂緊了自己的袖口。
魏清風望著她的模樣好笑,同時,心裡也越加心疼與覺得可惜了。
本該是良宵美夜,卻被那突然出現的官家小姐給打斷了。
他盼了許久,才盼來的開葷的日子……
魏清風撫著魚苗的長發,挑弄著她小巧的耳垂。
魚苗低低道:「相公,別鬧,癢。」
魏清風心底嘆口氣,只能將身體里那不滿的情緒暗暗壓下,他現在只希望為李三娘母子起的廂房快快蓋起來,那樣,他就能……
「相公,」魚苗也睡不著,索性就說起了正事,「你那三個瓦匠,回頭借我唄?」
魏清風眸光一暗,第一次,語氣堅決地否定了自家小娘子,「不行。」
「……」魚苗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坐起身子,她的小身子隨著顛簸的馬車一晃一晃的。
魏清風又補充道:「別的事情都依你,但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魚苗鼓起了雙頰,頭頂的小燈籠晃動著,燈光在她白嫩的臉頰上打上了一排陰影。
魏清風瞬間覺得自己有些過份了,可那瓦匠身上寄載著他太多的期盼,不管小娘子要讓他們去幹嘛,他都……不同意!
魚苗突然湊近了臉,離得魏清風的俊臉近了幾分,她發現,隱隱晃動的燈火下,她家相公似乎更加迷人了。
本來想跟他講講道理,她與布莊老闆的合作都談成了,總不能一直讓幾位婦人湊合在余盛的院子里,而且,如果還要加工棉被的話,蓋作坊,勢在必行。
可看他長得好看,又想起不久前那官家小姐,她怕總是找他使小性子,萬一……萬一他跟別人跑了怎麼辦?
魚苗感覺自己心裡沒底,雖然說做人不能沒自信,可架不住她跟眼前這貨身份天差地別啊!
魏清風被自家小娘子盯得有些心虛,正想摸摸鼻子,同她商量只借她一個瓦匠,誰知,她鼓起的雙頰又軟了下去,水盈盈的眸子,緩緩地眯出了笑弧。
「相公,」小聲音軟軟的,在這寂靜夜路,像陣春風撫過他的心湖,「好不好嘛?你看天氣馬上就涼了,咱做不起座綉坊,怕好不容易打開的財路就斷了。」
「……」魏清風乾咳一聲,將眸光移向別處,怕自己動搖,未來幾個月,怕都沒了盼頭。
魚苗暗暗咬了下唇,差點就忍不住想插腰訓他兩聲,可那官家小姐的模樣又鑽進她的腦海,讓她咬了咬牙,突然起了身,一下子坐上了魏清風的大腿。
軟玉溫香,魏清風差點就把持不住,也差一點就應了口,還好,馬車一個顛簸,他順手摟住魚苗的同時,也將那個「行」字,吞回了肚子里。
他氣息略有不穩,薄唇壓在她耳畔,「娘子,膽子大了,嗯?」
魚苗耳根子發燙,正想推開魏清風,他卻摟她摟得極緊,低低道:「為夫才說過,我心裡只有你跟銀子,你排第一,銀子第二……」
魚苗咬著下唇,眨眨眼,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雖然她心裡,因為自家相公這句甜言蜜語都樂開了花。
魏清風望著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滿腦子都是不久前她在自己懷裡低泣「好相公」的樣子,便只能長長地深呼吸一口,將她揉得更緊了。
「你若實在想蓋綉坊,便明日天亮讓余盛再去請瓦匠,並且,莊子里的佃農們已經過了農忙時候,也能幫忙……」
魚苗心裡默默計算著請瓦匠的成本,一臉的肉疼,她這明面上賺的銀子還沒捂熱,便又要大出血了。
魏清風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又對著她的耳垂啃了啃,滾燙的氣息,直往她耳里鑽去,「莫在吊著為夫了,會短了壽命。」
魚苗被他的氣息燙得縮了縮脖子,緩緩地推開他僵緊的身子,又坐回原處,乖順地躺上了他的大腿。
懷裡的熱度消失,夜裡的冷風又順著飄飛的馬車帘子鑽進來,魏清風的頭腦,這才重新冷靜了下來。
小娘子一門心思的想賺錢,是好事,同樣,也讓他心裡綻起了醋意,估摸著她今日是見識到了他的魅力,這才乖覺了些。
魏清風眸光微斂,垂著眼皮看著躺他腿上,正在睜著眼睛不知想什麼的小娘子。
手指重新順撫她的秀髮,撩到耳後,然後指尖在她的粉頸上輕輕的撫著。
馬車繼續顛簸,魚苗的小臉在他的大腿上蹭了蹭,低聲道:「相公,以後,不許你再輕易出門。」
「……」
「那樣的官家小姐再來一個,我也同樣會短了壽命。」
「吃醋了?」魏清風心情大好,若不是顧及外面趕車的車夫,他真想將小娘子揉進懷裡,好好地親一親。
魚苗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的是現代渣男友將她踢進時間機的畫面。
她本想將一切對魏清風坦誠,包括自己手握空間的大秘密,可今日的事一過,她心裡越發沒底了。
即使,她願意相信魏清風,她卻不太感相信感情這東西。
魏清風本是撫弄魚苗纖頸的手指突地一頓,他發現了她眼角似乎有些濕潤,拭手過去,竟真的是眼淚。
魏清風濃眉微擰,對那突然出現的官家小姐又多了幾分厭惡。
馬車緩緩停下,前面的車夫說了一句,「到了。」
魚苗重新坐了起來,見向來溫文俊美的魏清風,此時竟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
她破涕為笑,主動牽起了他的手。
兩人下了馬車,付了車錢,車夫也不多話,望了眼月色下寂寥沉靜的破農莊,隨後,掉轉馬頭,緩緩而去。
夜風吹來,魚苗冷得發抖,剛縮了脖子,就見她家相公又要解衣衫。
她忙制止了他,小臉蛋依偎進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她小嘴張了張,「我愛你」三個字還未吐出,卻是一聲低叫。
只因,魏清風突然腰身一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娘子……」魏清風聲音發啞,總覺得懷裡的小娘子好似安全感極低,若不對她做點什麼,他便覺得自己枉為男人。
「啊?」魚苗滿腦子都是自己重不重,相公累不累等問題。
「娘跟小寶他們應該都睡熟了。」
「嗯。」魚苗上愁一會進屋,怕是要將兩人吵醒。
「為夫想要你,想得發瘋,因為喜歡,所以想要……」
魚苗只覺得魏清風的腳步很快,她感覺他突然一彎身,她後背一軟,便被他放進了谷垛中,那谷垛里有一個草垛子洞穴,是孩子們玩耍時掏出來的。
魚苗被魏清風推進了洞穴中,堪堪能容納兩人的洞穴里漆黑一片,谷茬子扎得魚苗的皮膚痒痒的。
一下子明白了魏清風想要做什麼,魚苗的心跳突然跳得極快。
她看不到他的模樣,卻感覺她家相公似乎太大膽了,隨後,黑暗中,他的手摸了過來,解著她的衣衫。
「娘子,為夫喜歡你,真的很喜歡。」
魚苗緩緩地舒了一口氣,黑暗中,雙臂緩緩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相公,我……我也喜歡你。」
谷洞里並不冷,反而很溫暖,尤其當他的吻蓋了過來,溫暖而狹小的谷洞,讓她感覺漸漸安心。
這一夜,降了寒霜,莊裡的各家佃農們都擁緊了棉被。 而他們孩子掏挖出來的草垛子里,卻有一對身心越發貼近的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