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女帝連城> 第五十九章 所謂愛情

第五十九章 所謂愛情

  日暮斜陽,薑嫄回到薑府,徑直去了仲夏庭,“前天我上街無意中被一個涼國人的貓狐所傷,你看看能幫我解毒嗎?”薑嫄坐在凳上,淡淡道。


  “貓狐?”夏侯瑾軒走過來看了看薑嫄手上已經微不可見的抓痕,又把了脈,“你可曾用過解藥?”


  薑嫄低著頭,看著地麵,仿佛沒有聽見,夏侯瑾軒看她,“嫄兒?”


  薑嫄驀然抬頭,“嗯?什麽?”夏侯瑾軒注視著她依舊沒有波動的神情,“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薑嫄木然別過臉,“我在想我什麽時候會毒發身亡。”


  夏侯瑾軒輕笑一聲,收回手,“我很高興你能這麽關心自己的身體,但是你體內並沒有貓狐的毒。”


  薑嫄一怔,看他,“你——確定?”


  “莫不是你已經用過解藥?”


  薑嫄淡淡應一聲,“敷過三次藥膏,但不是說需要連續用七天嗎?”夏侯瑾軒搖頭笑了笑,“貓狐雖然有毒,但是毒性並不能致人死亡,中毒一個時辰之內傷口附近會產生麻痹感,傷口呈現暗紫色,即使不用解藥,在12個時辰之內毒性便會隨著人體新陳代謝排出體內。”


  薑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放在膝頭的手握緊成拳,沉默半晌,突然起身離開,夏侯瑾軒起身對她的背影道:“嫄兒,你我好久沒有去蓮清閣喝茶了,明天有時間嗎?”


  薑嫄腳步一頓,想及最近一直沒有怎麽和夏侯瑾軒相處,隻有用到他的時候才會來找他,心中有些愧疚,便回頭一笑,“好,明日辰時末,我來找你。”


  回到青棠院,薑嫄看到給院中花草澆水的歲華,從他清醒的那一日開始,薑嫄從未見過他偷閑片刻,話也不多,安分守己,進退有禮,甚至比輕妝還有更順心。


  但是,這樣一個老實忠厚的少年,真的是陰氏一族的人嗎?地位還不低……想及白澤那日說的話,薑嫄心中冷嘲一聲,地位高貴的人會如此卑微嗎?不過,他來曆不明卻是個問題。


  “歲華,你來。”薑嫄坐到石凳上,喊道。歲華忙放下水壺,擦了擦手上的塵土,跑到薑嫄跟前兩米處,“三少爺有什麽吩咐?”薑嫄微笑示意他坐下,歲華猶豫了下,坐到薑嫄對麵,薑嫄低頭笑了笑,他倒清楚自己的脾氣,說什麽就是什麽,不喜歡別人囉嗦。


  “你來薑府也有一段時間了,吃住可習慣?”薑嫄飲了口茶,淡淡道。


  歲華正襟危坐,點頭道:“府上的人都很和善,小人……我很喜歡這裏。”


  薑嫄微笑著點頭,看他依舊微頷著首,不抬頭見人,“你臉上的傷怎麽樣了?”


  歲華頭又低了幾分,“有夏侯先生的藥,我已經好很多了。”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歲華僵了一會兒,最終抬頭,掀起擋在左臉上的長發,那道疤痕如同一條猙獰的蜈蚣肆意爬在歲華俊秀的臉上,讓整個人看起來都可怖了幾分。薑嫄心中有些惋惜,看來,他的傷實在太嚴重了。


  “你原本住在哪裏,家中還有什麽人呢?”薑嫄的聲音柔和了許多。


  “原本住在南華城,家沒落後,僅剩我與妹妹相依為命,後來……遇到歹徒,我與妹妹便失散了。”


  “哦?你還有個妹妹?你妹妹叫什麽名字?多大了?”此時兩人看起來就像是故友閑聊。


  “她叫蘭信,比我小兩歲,今年十五了。”歲華也慢慢隨和了下來。


  “蘭信,真是個好名字……”薑嫄微笑著,喝了一口茶,漫不經心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歲華。”歲華幾乎沒有太多思考,脫口而出。


  薑嫄微微一笑,“對,你是叫歲華,是我給你起的名字。”是他警惕太高,還是他本來就沒有太深的背景,或許是她多疑了?薑嫄看他良久,緩緩道:“把你的上衣脫了。”


  “啊?”歲華驚詫的抬頭看她,薑嫄麵上沒有表情。


  歲華沒有猶豫太久,緩緩解開衣帶,薑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外裳脫下,中衣敞開,露出淡淡小麥色的肌膚,薑嫄上前,拉下他左肩的衣袖,眉頭一挑。


  歲華的左肩到左上臂全是猙獰的疤痕,歲華微微漲紅了臉,見薑嫄久久注視自己的左臂,便解釋道:“這是我以前受的傷。”薑嫄環視了一周他赤果的上身,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晚上,薑珩身邊的小廝慌慌張張的來找薑嫄,說薑珩一個人在院子裏喝悶酒,喝了一壇又一壇,還不讓人勸,沒辦法隻好來找薑嫄了。彼時薑嫄已經準備就寢了,輕妝沒好氣的罵那小廝,“大少爺自個兒胡鬧你們去找老爺夫人好了,讓三少湊什麽熱鬧?三少整天還沒少為他操心嗎?”“這……”


  薑嫄披衣出來,“好了,我隨你去看看罷。”去了隔壁院子,便見薑珩扔了酒壇子,東倒西歪的耍劍,他院中的花草本就不多,這下又被他徹底摧殘個夠。


  不過,不同以往,薑珩手中的龍吟劍金光更甚,隱有巨龍盤旋在劍身上,栩栩而動,活靈活現,劍劈過,十米之外的假山石也被裂開了條巨縫,這還隻是薑珩醉酒之後的隨手一揮,便有如此威力,薑嫄在心裏不得不承認,之前確實小覷了這把龍吟劍。


  “你又在發什麽瘋?”薑嫄趁他扔劍喘息的瞬間,不急不慢的走進來,坐到凳上,整了整衣裳,優雅抬眸看他。


  薑珩站在原地仰頭閉目喘了好長時間,低聲道:“為什麽你活得那麽瀟灑,仿佛什麽都不用憂愁一樣?”


  薑嫄長睫微動,唇角揚起一個淡淡嘲諷的笑,“佛說,人之所以痛苦,在於追求錯誤的東西。”


  “錯誤的東西……”薑珩低頭嗬嗬輕笑,發絲淩亂,眼神頹廢,“我以為,隻要堅持,就一定能得到……”


  薑嫄起身撿起地上的劍,淡淡瞄了一眼,“寶華用血洗了劍鏽?”


  “然後,告訴我,不再相見。”薑珩無聲而笑,幾乎眼淚就要笑出來,“我在想,她這些天與我逢場作戲,恐怕也隻是因了這把劍罷。”


  “可是,對她又有什麽好處呢?”薑嫄淡淡道。不見也好,何必奢求不可能的未來,這樣隻會浪費時間,浪費感情。


  “是啊,看我從沼澤飛到雲端,再從雲端跌入深潭,真的很好玩嗎?”薑珩輕聲道,眉間的哀傷讓人不忍,薑嫄歎了口氣,上前拉住他的手,“沒事,薑珩,有些人出現在你的生命中,隻是為了教會你一些東西,然後離開。”


  薑珩長吸了口氣,轉身抱住薑嫄,把下巴枕在薑嫄的肩頭,“嫄兒,哥哥很累啊……”


  薑嫄撫上他的背,輕輕拍著,眼中有細碎的光芒閃爍,愛情,真的會如此折磨人嗎?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