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丟兵棄甲
翌日,薑嫄和瑾軒一同出了府,原本邀請薑珩一同的,可薑珩昨晚喝多了酒,此時還沒有醒來。“你我已經許久沒有這般閑會了。”
走在街上,瑾軒輕歎一聲,薑嫄想了想,歉意笑道:“可不是,前些日子老將軍大壽,夜白入府,再加上薑珩那一檔子爛事,著實冷落了你。”
說到薑珩,瑾軒也有些擔憂,“他很早之前便有和我提過,太白書院的一位女先生,風姿出眾,擅長撫琴,沒想到,他如此情根深種,可是那女子乃是青樓出身,如何與薑珩廝守……”
薑嫄冷哼一聲,“他薑珩哪會想那麽多,一天到晚隻知道討美人歡心,也不怕消息傳到了太傅耳朵裏,他會是什麽下場。”兩人一路閑聊,經過隱世樓,薑嫄腳步頓了下,緩緩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一扇窗戶。
“怎麽了?”瑾軒回頭見薑嫄停住了腳步,薑嫄收回目光,麵上依舊微笑,“沒什麽,隻是覺得隱世樓果然豪華大氣……”
進了蓮清閣,被告知雅間已滿,瑾軒有些失望,“原想和你安靜的下會兒棋,卻沒這個機會……”
薑嫄微笑,環視了一周,道:“下棋也沒說隻有二樓雅間才可,還是角落靠窗那桌吧,小二,一壺茉莉清茶,一盤棋。”
“一樓嘈雜,你能安心下棋嗎?”瑾軒和薑嫄落座,薑嫄輕笑了笑,“試試看吧。”
棋盤擺上,瑾軒柳青色長衫手執白子,薑嫄淡紫色錦袍手執黑子,兩人安靜的廝殺,沉默中自有千軍萬馬奔騰而過,完全不理周圍混亂的茶客,不理窗外明媚的春光。
平手!平手!再次平手!
兩人抬頭相視而笑,一個溫雅俊秀,純良無害,一個眉目如畫,優雅淡漠。“嫄兒棋術果真了得。”
夏侯瑾軒溫聲讚歎,“瑾軒也不遑多讓。”薑嫄謙虛道。
“沒想到,蓮清閣的客人如此的多,兩位公子是否能讓在下搭個桌呢?”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薑嫄背後響起,低沉溫柔,每一個字似乎都能勾人心魂。
薑嫄身形明顯一僵,見薑嫄沉默沒有說話,對麵的夏侯瑾軒也不好推辭,“如此大的桌子,僅我二人坐,確實浪費,公子請便。”
餘光瞟見一個緋紅色身影坐到旁邊,薑嫄心亂如麻,低頭站起身,下意識的想要離開,“嫄兒……”瑾軒有些疑惑薑嫄的變臉。
涼玉似是才認出薑嫄,驚訝道:“原來是薑公子,昨日多有怠慢,還望薑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薑嫄腳下一頓,緩緩轉過身,看向麵具遮麵的涼玉,嘴角揚起溫和的笑意,“怎會,這兩日還多謝涼公子盛情款待。”
夏侯瑾軒看出薑嫄眉目間的冷意,便知她此刻的心情絕對不會像她的笑容一樣溫柔。拱手對涼玉一揖,溫和道:“原來公子與嫄兒相識,真是緣分,在下夏侯瑾軒,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涼玉回之一禮,“在下涼玉。”看到桌上的棋盤,涼玉微笑道:“二位好雅興,請繼續,涼某願當一觀棋人。”
薑嫄暗暗咬牙,憑什麽逃跑的是自己?自己又沒有做錯什麽,憑什麽遇見他就落荒而逃?明明錯的是他!“瑾軒,我們繼續。”薑嫄坐下,微笑道。
兩人下棋,一人安靜飲茶觀戰。
開戰不利,薑嫄輸。二局,還是輸。三局,滿盤皆輸。
薑嫄氣得想掀桌,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涼玉一來她就輸?!遇見他真是倒了血黴了!眼見薑嫄眼中的冰雪更甚,瑾軒適時道:“嫄兒心不在棋,還是改日再來罷。”
薑嫄看著被圍剿的黑子,沉默許久,抬頭對瑾軒一笑,“受教了,瑾軒。”
“夏侯公子棋藝過人,涼某看著一時技癢,想來討教一番,不知夏侯公子賞臉否?”涼玉笑容真誠,讓人無法拒絕。
“請——”夏侯瑾軒點頭同意。涼玉起身看薑嫄,“請薑公子移個位置。”薑嫄別開臉,錯過涼玉的視線,淡然起身坐到另一邊,涼玉坐到瑾軒對麵,兩人對弈,薑嫄喝茶妄圖澆滅心頭的怒火。
涼玉執了黑子,越發襯得他的手修長白皙,他往日含笑多情的眸子此刻專注認真,讓人著迷。
薑嫄有些忿忿的別過臉。兩人廝殺很久,薑嫄也沒興趣看他們,轉身倚窗看景,不知為何,心情與往日大不相同,說是悶悶不樂吧卻有一絲絲……悸動?
薑嫄需要吹吹涼風清醒一下。
“我輸了。”薑嫄回頭望去,夏侯瑾軒放下棋子,微笑道,一點都沒有薑嫄的那番陰沉,誠然君子也。薑嫄有些吃驚,仔細看向棋盤,兩人廝殺的很厲害,處處驚心動魄,黑子多處涉險,卻總能峰回路轉,扭回局勢,最後包抄白子。
“涼公子棋藝精妙,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夏侯瑾軒起身一揖。涼玉也微笑還禮,“夏侯公子客氣了,想要贏公子一盤棋,還真是不容易。”
薑嫄起身道:“出來已有多時,瑾軒,我們回去吧。”
夏侯瑾軒點頭,對涼玉做了一揖,“在下告辭。”
涼玉微笑回禮,薑嫄倒沒那麽客氣,僅對涼玉點了點頭,“告辭,涼公子。”
“薑公子,好走。”
涼玉微笑著目送兩人離開蓮清閣,予濃走了進來,無奈道:“公子,您身體還未複原,何必急著見薑公子?”
涼玉笑容有些淡然蒼白,“一個人待在屋子裏太無聊了,看來她真的生氣了,真是小孩子脾氣……”
走到窗邊看著人群中的那兩人,夏侯瑾軒一貫將薑嫄護在右手邊,自己走在薑嫄的左側,人潮湧動時,會不動聲色的阻開衝擊,然後和薑嫄低頭說笑。
“予濃,去查查那個夏侯瑾軒什麽來曆。”涼玉低聲吩咐,眉間極快的閃過一絲冷,快的讓予濃以為是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