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親

  唐冰萱主仆回到宴客廳,和姐妹及鄭可等一眾小姐繼續品花。


  在她缺席的時間裏,已經有多位小姐以花賦詩,以景賦詞。京都每年的賞花宴無數,陳詞濫調翻來覆去,賦予新意的少有。


  前幾年為了不聽母親嘮叨,也因緣際會的作了幾首詩,自己沒覺得多好,卻得了個“才女”稱號,該說我家老父親太長臉麽。


  午初二刻,大家入席用膳,吃吃喝喝平靜度過,再也沒有聽牆角的尷尬。喬婉兒如今日初見的樣子,招待各位嬌客遊刃有餘,進退有度。


  從成國公府赴宴回來,一行人都有些疲累,各自回院梳洗歇下。


  次日,恰逢十天旬假,榮國公唐景延休沐,忙碌了多日,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因為上早朝點卯,榮國公一般寅初一刻起床,去精武堂練武半個時辰,吃過早飯,寅正二刻出門,得益於有榮寵的權臣,宅邸距離皇城近,騎馬一刻鍾即到午門。而對於底層的微末小官,醜時必須起床,穿越大半個京都趕到午門等候。


  榮國公雖出身高門,但自小在軍營操練,又曾是統帥三軍的大將,嚴以律己,即使休沐,雷打不動要去精武堂練武半個時辰。


  太夫人辰初用早膳,孫輩們提前一到兩刻鍾來給祖母請安。榮國公夫婦聯袂前來給太夫人請安,幾日不見忙碌的大兒子,太夫人臉上笑意濃濃。


  “老大,這幾日清減了不少,衙門裏的事情多,也要量力而為,該放權的放權,總要讓底下的人有事做。”


  “母親教訓的是。剩下的事兒子已經交給底下的人辦了。”


  太夫人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早膳後,孫輩們陸續離開。太夫人留下國公夫妻敘話。


  “我聽聞你們最近在給大丫頭相看,可是有人選了?”


  “母親,國公爺近日較忙,都是兒媳在打聽合適的人家。”柳氏恭敬地對婆母回道。


  “有幾個結親意向的人家,兒媳覺著,成國公家的長子喬振聲,昌平伯家的長子李崇都是不錯的兒郎。”柳氏滿意的道。


  “我記得如今的永寧侯夫人喬氏就是成國公喬家的姑奶奶,當年老永寧侯在世的時候,和你們父親交情頗深。”太夫人回憶著曾經。


  “母親您記性真好。”柳氏恭維道。


  “早前老永寧侯去世,江侯爺守孝三年,舉家回了江南老家丁憂,近日剛回來不久。”


  想到江老侯爺,太夫人不禁想起自己早逝的夫君,悲從心來。


  “母親”,榮國公擔憂的喚著邵氏,想到自己的父親,也是一陣哀傷。


  老國公當年也是驚才豔豔的兒郎,也為淩國出生入死二十年,四十幾歲就因為舊傷複發,無藥而治,不幸離世。


  五年前,老國公離世,原本丁憂在家的榮國公,因鄰國來犯,臨危受命,領三軍兵馬大元帥。曆時兩年之久,幸不辱命,重擊戎、狄兩國聯盟,守衛淩國邊疆領土。


  榮國公唐景延,得勝歸來,即歸還三軍虎符,不貪權懂進退,深得聖心。授:兵部尚書。


  “人老了,就愛回憶曾經。”太夫人感歎著,就把這股哀傷的氛圍打破了。


  “老大家提的兩個兒郎都不錯,讓人仔細打聽一下他們的房裏事,別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委屈了大丫頭。”


  “母親放心,兒子肯定為萱兒找個好婆家,不讓她受欺負。”榮國公立即回道。


  “你們都是疼孩子的父母,我不擔心。不過,萱兒的性子,你們也知道,婚配的兒郎總要和她心意。”


  “母親”柳氏有些急切的喊道。


  “這丫頭從小我對她付出的精力最多,在外邊倒是可以做做樣子,私底下卻憊懶得很。我們家也不指望她聯姻,總歸是嫡長女,嫁給嫡長子,將來做當家主母,有什麽不好。偏偏她不願意,妄想要嫁個嫡幼子。”柳氏有些恨鐵不成鋼。


  “萱兒還未及笄,慢慢來,有出色的嫡幼子也可以看看。”太夫人倒是不強求非是嫡長子不可。


  “好了,我有點乏了,你們忙你們的去吧。”太夫人在柳氏開口前,讓夫妻兩人退下了。


  “郡主,國公夫人可能一時轉不過彎來,但疼女兒和您疼孫女的心是一樣的。”姚媽媽給太夫人續了杯茶,委婉的勸道。


  姚媽媽自小跟太夫人在大長公主府長大,情同姐妹,私下裏也就是姚媽媽稱呼太夫人郡主。


  “老大家的當家這些年,迎來送往,夫人交際,無可挑剔。就是書香世家出來的,太重視禮儀顏麵了。”太夫人抿了口茶,接著道:“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榮國公回到外院書房,沉思了片刻,找了大總管唐立,讓他查查喬振聲和李崇的房裏事。


  “查到了消息,一式兩份,一份給我,一份直接送去給大小姐。”榮國公吩咐道。


  唐立走後,榮國公處理了一陣公文,讓大女兒來外書房見他。


  唐冰萱到的時候,榮國公還在忙碌,示意她稍等,處理完手上的公文才停下來。


  “父親,您找我什麽事?”唐冰萱來父親的外書房次數屈指可數,往常都是在正院或者鬆鶴院和父親見麵。


  “萱兒,聽你母親說,你對她看中的人選不讚同。”榮國公開門見山。


  唐冰萱沒有直接回複,而是道:“父親,咱們家家庭和睦,兄友弟恭,子孫孝順,是難得的和善人家。”


  又道:“母親當家理事十幾年,兢兢業業。


  每日裏,不是管家理賬,就是籌辦宴會、祭祀、參加宴會等等。


  我們兄妹幾個,自小母親就陪伴我們的時候很少,多是丫環奶娘照顧。


  妯娌間平日裏和睦,但也有攀比計較的時候,母親作為主母,就得調停。”


  唐冰萱直視父親的眼睛,繼續道:“說句僭越的話,也就是您沒有妾室,不然母親會更累。文柏雖是通房所生,卻自小養在母親跟前,勝似親生。”


  “母親每日的辛勞,女兒看在眼裏,就每每告誡自己,以後不要成為這樣子。”唐冰萱越說越是為母親感到委屈,所以懂事後,為了母親的笑顏,不得不逼著自己好好學習功課。


  榮國公沒有因為女兒的話生氣,而是沉思了片刻,對女兒說:“你說的這些,為父理解了。但是,你總歸要嫁人,不論什麽人家,總會有各種瑣事紛擾。”


  “父親放心,女兒還不想做姑子青燈古佛一輩子。女兒就是話趕話,刹不住嘴了”唐冰萱俏皮的向父親笑彎了眼。


  “你自小就不是扭捏害羞的性子,有什麽要求直接跟為父說,咱們就矮個裏挑高個,總是要讓你過得舒心。”


  “父親大人,英明神武!”唐冰萱對這麽開明的父親真是太驕傲了。


  於是,唐冰萱又把和大哥說的條件一股腦告訴了親爹,包括後補的一係列。


  榮國公即使覺得自己家閨女最好,別人家的臭小子都配不上,也覺得閨女太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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